“哼嗯。”樂辰輕哼。

七景閉嘴，然後撇了下嘴，才道：“我是真的想研究她。”

“哪方面？”樂辰慢悠悠問道。他們彼此太過了解，她的每一點反應，他都了如指掌。一開始動心思，想使壞，就愛摸袖子。一想心虛，就會眨眼睛，然後垂眼睑。一旦生氣，就會抿唇。眼角微挑，眼看斜上方，一定在心裏翻白眼。咬牙咧嘴角，心裏必定在咬牙切齒。要動手之前，必定會彈指甲……

“呃……”

看到她眨眼睛，他便先一步開口：“别告訴我，你要研究她的廚藝。”

“不是。”七景輕咳了一聲，“咳。好吧！我是想研究，看能不能，回去。”

樂辰依舊是半信半疑，因爲她沒有看他。她的視線不跟他直接接觸，這分明就是不想讓他看透她的心。

但顯然，她的這句話并不假。那麽就是，有未盡之言：“還有呢？”

七景終于擡頭，瞪她：“一個女人身上，我還能研究什麽？”她抿着紅唇，瞪他：“你覺得，我能從另一個不相幹的女人身上，研究出什麽來？”

樂辰輕歎了一聲，這是惱怒了。也表示，她确實不想告訴他，原因不明。但顯然，她理直氣壯。将她摟到懷j裏：“我從來不敢小看任何一個女人，我也不敢小看你的每一次研究。你大概忘記了，在西涼城，你因爲研究一個女人，差點害死自己。”

“你也忘記了，那些或手段百出的，或神奇莫測的女人們。我隻希望，了解你所要面對的。萬一，萬一你需要時，我該知道，我要做什麽。而不是像上次那樣，束手無策。”

七景心虛的輕咳了一聲。

他猜得真準。隻是，她沒有忘記，隻是，她自認這一次，她會無比小心，小心試探。絕不會像上次那麽莽撞和無知。

可話說到這份上，她終究是歎了一聲：“我在研究，規則。”

“規則？”樂辰眉皺了起來。他緊緊的勒着她，陷入沉思。許久之後，他才疑惑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上一次傷了你的，就是所謂的--規則。”說到最後，他的語氣已然陰森可怖。

七景連忙反摟住他的脖子，臉湊過去蹭了蹭：“别生氣。你知道我的，我從來不會吃虧，也不會在一個地方摔倒兩次。上次吃了那麽大的虧，這一次，我會加倍小心。”

“但是，那是規則。”他相信她這話，但就像他說的，那是規則啊。他到現在，都未能碰觸的存在。無與倫比的強大，可以毀天滅地，也能創造萬物。比法津，比道德，比人倫，比自然都要強大的存在。

“是的，那是規則。”七景擡頭，對上他的眼睛：“但是，你不覺得它太過份了嗎？問都不問一聲，就把我們流放。若不是我們剛好有空間和時間兩項異能，說不定我們早就化爲虛無。好不容易從那裏逃出來，卻到了這不知道是什麽的破地方。現在好不容易讓我碰以一個漏洞，就算不能打倒它，掌控它，至少要研究它，以免下一次，再無端的受累。”

樂辰眼猛的一睜，一慣自若的臉上，也多了份驚詫和不可思議：“你是說，上次不是意外，而是人爲？”

七景笑了：“那可不是人爲，隻能說是天意。”她眼睛一眯，牙一咬：“可就算天意又如何？便是天，隻要讓我抓住機會，我也要掀翻了這天。”

“轟！”外面突的一聲驚雷炸起。

兩人一驚，猛的轉頭看出去，晴空萬裏，連片雲都沒有。

七景嗤笑：“看到了吧，我所猜的，果然是正确的。這一切，就是它搗的鬼。”

樂辰抿唇，半晌沒再說話，隻是将她又摟得更緊：“我能做什麽？”

“這事兒可急不得，不過，有現成的機會擺在面前。錯過了可就可惜了……我要讓它知道，把我們弄到這裏，是它最大的錯誤。”

“它不會再對我們……”樂辰皺眉，眼底殺氣凜然。

“雖然不知道爲什麽。但似乎，它也有所顧忌，而且受到的制約還不少。”既然說開了，七景也就不再隐瞞，将自己所推測出的那些，一一細說。

很多事情，旁人聽來，隻怕全都是雲裏霧裏的天方夜談。可樂辰卻是親身經曆過的，卻是一聽就明白。

雖然他沒有像七景那樣明确的感受過規則，但聰明如他，理解起來卻是一點問題都沒有。立刻就抓住了機會：“也就是說，它現在想滅了我們，卻管不着我們。”

“沒錯。而且，它定也有制約它的更高規則，讓它不能肆意而行。否則，它直接滅了梁翠兒就行，隻要梁翠兒一消失，那我自然無從下手。可它明知道我在研究它，卻還讓梁翠兒在我面前蹦跶，而什麽都不做……顯然，從剛才的驚雷來看。它不是不想，而是做不到。至少，暫時的它，做不到。”

樂辰與她一起陷入思考之中，而他所想的，與她想的方向完全不同。她想的，是如何滲透，慢慢同化，再慢慢反掌控。

而他想的卻是：“是什麽，讓梁翠兒有機會成爲這個漏洞。需知，我們能從時空亂流中逃離，是借了我們兩人一輩子的全部力量，才勉強逃離。就這樣，還有一半，是規則所完成的。那麽，梁翠兒，是怎麽完成這一切的？”

七景怔住，她根本沒想過這個問題。穿越這種問題，還有什麽可想的？以前都是小說，電影上出現的。出現的太多了，很多人便覺得，這個詞再正常不過。等到末世來了，她再穿越。唯一的反應就是，末世都有了，穿越再自然不過了。多活一輩子，還是在這麽安靜祥和的世界……至于爲什麽？鬼在意？

可現在，她卻不得不去想。

她當時會穿越，是因爲什麽？因爲那時，她是喪屍皇，因爲那些來殺她的那些高階異能者們，他們一起爆了異能内核。炸破了空間壁壘，她穿越，然後到另一個世界……這裏，她必然會打破另一個空間壁壘。可穿越的整上過程，她并沒有意識，那麽唯一的可能，就是那枚晶核。

她猛的看向樂辰，眼底藏着絲驚駭。她的穿越，真的解釋得通。那如果每一個穿越都解釋得通，那梁翠兒的穿越是怎麽完成的？之前的那個重生女又是怎麽做到的？

以她們的表現，她們本身顯然并不具備那樣的力量。那麽，誰在主導這一切？

越想，就越發現，背後藏着深不可測的力量。

那麽，這股力量，是不是正在針對他們，在做什麽？

她的反應，樂辰自然看在眼裏。手立刻輕撫着她的背，小心的安撫她：“别緊張，别擔心。沒什麽，這都沒什麽。”

七景長長的籲了口氣：“如果真有那麽個強大的存在……”

“那又如何？還記得當初麽？多少人都是動動手指，就能把我們捏死。可現在呢？在大漢，我們君臨天下。在瀚海，我連那大陣都差一點就給破了。就算到了這裏，我們可與十大高手比肩。此時，我可以力壓他們。而我們，還有很長很長的時間。”

他的意思，七景又何嘗不知。

“退一步說。就算有一天，我們要面對。不過一死而已，雖然不舍得，可是，能跟夫人在一起這麽多年，我這一生，再無遺憾。我最後的願望隻是，不論生死，必要與夫人一起而已。”大手輕輕撫上她的臉：“所以，到那時，我會拼死一戰。若能活，便一起活，若死……我們便一起死。又有何懼？”

唇印上他的，帶着無限譴绻情意，帶着濃得不化不形的深情。兩人厮磨許久，由輕及重，又由重變輕。直到最後，變成綿綿密密，卻輕輕柔柔。

“我有沒有說過，我愛你。”

他的眼睛一瞬間綻放起耀眼的光華，比那天上的金烏，還要讓炙熱幾分。似要将她融化：“再說一遍。”

“我愛你。”

“呵。”他一個沒忍住，笑出聲來。行爲也有些控制不住，唇又壓了上去，狠狠的吸了兩口，又道：“再說一遍。”

“我愛你。”她一點不嫌煩，一遍又一遍的訴說着情誼：“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我終于等到了。”他眼眶微熱，眼睛緊緊的閉起，唇重新壓下。這一次，溫柔的無比。“夫人，我也愛你。”是的，愛。

直到這一刻，他的心才徹底的安定下來。牢牢的，落在她的心窩裏。愛，這個字，他也真真切切的體會到了。

聽到他說愛字的那一瞬間，她便明白了他的激動。因爲她也是，就算知道他愛她，就算知道，他爲她可以毫不猶豫的去死。可是，再沒有在聽到他親口說出這個字時的激動。

心口一瞬間像是煙花燦爛，靈魂飄起，耳邊好似奏起了仙樂……

這一刻，她就是死了，亦是無怨無悔了。

“夫人，我愛你。你呢？”

“我也是。”

“也是什麽？乖，說清楚，說給我聽，好不好？我想聽……”

這一刻，兩人的智商都有些下降，爲着同樣的三個字，不厭其煩，一遍又一遍的說着，想盡辦法，隻爲了想從對方的嘴裏說出來。

我愛你。

我也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