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家事各家知，旁人看得再多，聽得再多，那都不算數。

樂辰好歹是當過太皇的，怎麽調整這方面的事情，他是做熟了的。将聞九寅叫過來，師徒兩說了半個多時辰。接着就将那幾個山頭徹底交給了聞九寅，除了後來，七景再丢幾個人過去，他就再不管了。

聞九寅也果然發他所說的那般，能力是有，隻是尺度和行事風格，總是不那麽明朗。如今他一放手，聞九寅的能力就更突顯了出來。

樂辰跟七景變得十分輕松。兩人在山裏好好休息兩天之後，便各自開始各自的研究。

在聞九寅送了人過來之後，樂辰便開始實驗他專門收集的灰色風裏的東西。之前便知道的，但凡誰要是被那風撞上了，來不及逃，那就必定要大病一場。

樂辰自己撞進去幾次，略有感受，卻沒有半點病症。用不了一會兒，那些，姑且便叫病毒吧，就被排了出來。

雖在沒有更多的用處，卻讓樂辰有了一個非常意外的猜測。

如今，他便要借着這實驗，來驗證他的猜測，是否準确。

若說樂辰這些年，跟着七景日夜相對。接觸了七景的異能，又得了一本《天書》，如今這腦洞開得也不小。但凡有一點牽強，他便能将之附會到一起去。

且他慣來都是有權有勢，更是有過一将功成萬骨枯的弑血經曆，因此，哪怕再不可能，他也不介意試一試。

他唯一的仁慈，大概就是，實驗的這些，是被一涮再涮，除了用來實驗，也沒多大用處的廢渣了。

那些還有些用的人，他還是留給了聞九寅，讓他繼續榨其剩餘價值。

灰色的東西，被他精神力強行壓在瓶子裏。從開始的氣狀，壓得多了，成了霧狀，再接着，成了液體。一次風過，隻得一小滴。整個風季，他也不過隻得了七滴而已。

這一次，他就隻用這七滴，若是不成，就隻能等明年了。

對于這灰色的東西，樂辰有一個非常大膽的猜測。那就是，這玩意，很可能就是魔獸們，之所有從普通的野獸，變成魔獸的關鍵物。

樂辰特意以此尋找了些資料。發現，整片大陸上，都有這樣的風。

每一年的這個季節，全大陸都在刮這樣的風。隻是，有的地方久一些，有的地方烈一些，有的地方風團大一些……不管如何，它們都在的。而它們不隻會刮進城裏，自然也會刮進野外，那些野獸，魔獸。

有了這樣的猜想，樂辰在進山之後，第一件事，便四下轉了一圈。雖然并沒有出現他所猜測的，一些野獸變魔獸，一些魔獸變厲害這樣的現象。但用精神力，還是發現了，所有生物：動物、植物，乃至水源裏，全都蘊含了一些那樣的灰色物質。隻是，僅僅十二個時辰之後，那些物質便消失了。

萬物都有所變化，卻并不明顯。

隻是過了十來天，有些生物，會慢慢消減。最終并無任何變化，有些都沉積在身體裏。至于最終會怎麽樣，樂辰有所猜測，短時間内，卻是見不着結果的。

人送來，直接關到一全封閉的房子裏。有方便的地方，卻是什麽都不給。餓上兩天，第三天，才給了一壺水，一壺兌了灰色物質的水。

那人半滴舍不得浪費，全都喝了個幹淨。

半個時辰之後，便開始發燒。沒有溫度計，體溫的記錄，十分模糊。但樂辰所記得，大多是精神力所觀察到的。

灰色物質一進那人身體，立刻侵入血脈，讓那人的血液都沸騰起來。隻是，依舊有一部份毫無動靜。

發燒的症狀，跟那些吹了風的人，到是一樣。隻是每當有了症狀，便急急的用藥。這麽多年下來，各家醫館，早有對應的藥。狠狠的喝上兩天，便徹底好了。

這藥這裏也有準備。幾碗藥灌下去，果然是好了。好了沒兩天，又餓上一天，再喂上壺水……

這一次的結果卻讓樂辰意外了：這人居然半點反應沒有。浪費了樂辰足足三滴的灰色液體，再沒有一絲反應了。

七景偶爾得知，到是立刻就明白了：“想來，就跟那天花一樣。得了一回，隻要好了，便再不會得了。”

樂辰恍然，到是越覺得自己猜測的是對的。隻是，世人愚昧，一旦發了燒，便服藥。然後便再無可能……

又跟聞九寅多要了幾個人，挨個把水灌了，不管他們是發燒也好，要死也罷，就這麽丢着。

這一次，同來的還有阮旻竹和聞九寅。山中的事情，有了前期的諸多準備，一旦他心中有了底，做起來那是極快。又有四個小丫頭幫他分擔，如今每天，還能得些空閑。

此時聽說有好戲看，便跟着來了。

第一天，隻将人灌了水丢在一邊。半個時辰之後，帶來的三個人，全都開始發起燒來。

體溫越來越高，給他們各種降溫手段，唯獨不給他們降溫的藥。

那聰明的，知道自救。用水一遍遍的擦洗自己，不停的喝水。那蠢的，就隻是扯着嗓子怒罵。

到了第二天一早，其中一個就燒糊塗了，整個人燒得通紅，好似要着起火來。最後不知又泛了什麽毛病，直拿頭撞牆。邊撞還邊哀嚎着：“饒了我吧，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饒了我吧，再也不敢了……”

一邊喊一邊撞，最後，生生把自己撞死。

剩下兩人也不見得多好，隻是雖然同樣高溫加哀嚎，嚎叫的内容不同，且自殘的手段也不同。

一個不停的咬自己身上的肉，一個隻不停的扯自己的頭發。一個扯下許多肉，一個扯來許多發，性命卻還保着的。

“死的那個，身上背着命案。不過，在那命案之前，他身上到還背着個疑案。他的父母的死，也疑是他動的手，隻是沒有證據。如今看來，到是不假。他的父母死時，就是被人用重物擊頭而死。”

聞九寅眼睛放光：“師傅，這是什麽藥？竟可以讓人坦白這些罪過？”

樂辰搖頭：“不是坦白，而是幻覺。他應是想起了心中最害怕的場景。”又看另兩人：“不同的人，看到的東西并不相同。一切由心而已。”

就算是如此，也已經十分了不得了。

尤其是，那個死了的人，除了他身上已有的症狀，其他問題，卻在他死了之後，全都消失了。聞九寅來上前檢驗了一下，真正是半點痕迹沒有。

“隻怕世間的毒藥，再沒有比這更好的了。”

樂辰搖了搖頭，“這并不是毒藥。”隻要知道這是什麽，那解藥卻是随便一個藥房醫館，都能賣到的，而且便宜的很。

聞九寅卻不知這東西的來處。隻知道，就算不是毒藥，卻也可以當作毒藥來使。

又過了一天的功夫，另兩人竟是一個也沒熬過來。全都死了。且拖的時間越久，死得反而越是凄慘。

不但如此，也将他收集的那點灰色液體，給耗個精光。

樂辰不覺遺憾，其他人不知道他到底想幹什麽。隻七景安慰他道：“到是有些像，異能覺醒時的模樣……但既然沒成，可能是資質問題。”

“你是說，我的設想可能正确，但沒找到合适的人選？”

七景點頭：“我瞧着，你到不如找些普通小獸來試試。畢竟，如今出現的，可就隻有魔獸。”就像修真小說裏寫的靈根，那不是人人都有的。便是異能，也不是人人都有的。

“可惜，沒有了。等到明年，我再找些小獸過來養着。”

“那些風，也不知道是從哪裏刮出來的。若是能找到源頭，再去取些也就是了。”七景不想見他失落，不免提議道。

“今年倉促了些，明年再說。”然後又問她的進度。

七景認真的将他領到花房裏。這裏有各種植物，有正開放的，也有隻有枯枝不見葉的……唯一的共通點，就是都很名貴。

将一盆隻有枯枝的小花盆端到面前，她又示意樂辰看過來。

樂辰果然将注意力全都放在那花盆上。隻聽她清越的聲音緩緩從口中吐出：“發芽。”

她隻是說了這兩個字，沒有動用異能，也沒有做任何其他事情。

便見那枯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出芽苞，伸出細嫩的葉子。要張未張，真正的，就隻是芽。未多一分，未少一分。

樂辰眼睛刷的亮了起來，“這是？”

七景點頭：“這便是規則。”她制定的規則，要它發芽，它便發芽。按着她的規則行事。“可惜，我的能力有限。而且，隻能順應現有的規則行事。”她可以讓它發芽，開花、結果。卻不能讓芽收回，讓花閉合，讓果實重新變成花。

“便是如此，也已極爲難得。隻是，這樣對你，可會有什麽不好的影響？”樂辰自然爲她欣喜，可更多的是擔憂。

從他知道規則是何等的強大及危險開始，這種擔心，就從未放下過。

“暫時不知道。”七景實話實說：“我自己細細感受了下，并未發現有什麽不妥。許是因爲我所做，終究還是順應它的。而且，我足夠小心。”

“消耗的是精神力？”樂辰也細細感受了下她的狀态，立刻就感受到。之前還飽滿的精神力，如今已經快要見底。

“唔，現在還隻能施展一次。”七景眯着眼：“看來，精神力還需要再修煉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