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是一群人和獸,人麽,一部份到像是正規軍,雖然狼狽,卻依舊進退有度,将那個地位最高的,護在中間。這群人,連着被護着的那個,一共十三個。而剩下的,一團散砂,應該是傭兵團,共有三十七人。
再加上兩隻魔獸,正不安的繞着它們的主人,不停的轉圈。
“不知哪位高人在此結盧,晚輩龍騰呼延永安此廂有禮了。”那個被護在中間的中年男人揚聲叫道。
七景跟樂辰相視一眼,呼延?龍騰的國姓。至于呼延永安這個名字,他們卻是沒聽過。不過,卻是知道,永字輩的輩份不小。比龍騰如今的皇帝,還要高上一輩。
“地方小,不便招呼客人。”樂辰開口應聲:“但此處到是安穩,不會有不長眼的魔獸過來。”
想要休息,那就在外面,搭帳篷也好,蓋雪屋也行。
這些人看着狼狽,卻眼神清明,一身正氣。對着這屋子,隻有崇敬和期待,哪怕他拒絕了,他們也隻有遺憾,而無嫉恨或不該有的情緒。
因此,樂辰難得好心,準備庇護他們一回。
“多謝先生。”聽到男人的聲音,呼延永安十分有禮的道謝。待衆人稍作休息之後,便立刻安排人開始安營。
他們雖然狼狽,帶的行李卻不少。帳篷什麽的,都是足夠的。甚至還有柴火,一種非常耐燒的木柴……
說起來,這片大陸真的得天獨厚,蒼天厚愛。
人們不懂得種植,便天生出肉果來。讓人一年四季,都不至于餓死。這裏有着百年不腐的樹木,有着千年的鐵木,有着無數的草藥,祼礦也有不少。還有這種,耐燒的木柴。
如今七景他們用的也是這樣的木柴。隻需四五根架起來,可以燒上一個月。
而現在,那此人搭了帳篷,點了火,烤着肉還煮着湯,怕驚着房子裏的人,動作很小心,說話更是聲音極輕。
看得樂辰微微點頭。他願意伸手,卻依舊希望,幫的是值得幫的人。這些人如此識趣,到是讓人不讨厭。
至于那些人做出來的食物,香氣飄出去,引來的那些魔獸,離着幾百丈遠,就不敢再靠近,隻在附近暴躁的徘徊,讓那些人越發的感激。
那呼延永安讓人燒了熱水,将自己打理幹淨。讓人備上一份厚禮,又來到房子前。這一次,聲音去壓低了許多:“呼延永安求見前輩。”
“見就不必了。你們隻在這裏修整,好了便離開吧。”小屋門緊關,隻有聲音傳出來。
呼延永安不管原來身份如何,在這裏,卻是不敢放肆。将東西放下:“這是晚輩們一點心意,還請前輩收下。”
說完,到是幹幹脆脆的轉身走了。
屋裏,七景正翻着龍騰國的一些消息。都是獨孤方收集的,十分全面。其中一頁,寫的就是呼延永安。
當今皇帝的族叔,如今是皇族的長老之一。實力不明,因爲幾乎沒有多少人見過他,隻知道有這麽一個人。跟上任皇帝,太上皇,是親兄弟。但從小就神秘……終身未娶,一心修行。
在龍騰都城有他的府邸,但一年能住上三五天就不錯了。據說,一直在暗中爲龍騰皇族做事。具體的,卻并沒有記錄。
在這裏遇上,實在是有緣。
“他的實力,已經到了返璞歸真的境界了。”男人看男人,第一看的,便是實力。“可惜了。”
這可惜,卻是這個呼延永安中了毒,一種火毒。這也能解釋,他爲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了。這裏天寒地凍的,正好可以壓制他的火毒。
裏火外冰,雖然兇險,一個不好就可能要了他的命。可也因爲兩種力量的對碰,使得他的修爲,越發的高深。隻可惜,再高深也是無用。他不能動用這些實力,因爲他一動用,内外的平衡就會打破,一旦打破,就是個死。
七景輕笑:“若是舍不得,就幫他一把呗。”
樂辰摸着下巴,一時卻并未表态。
七景也不再多言。兩人擺上棋盤,慢慢下着。夜了,外面的動靜更低,隻遠處的獸吼,以及從未歇過的風吼。
兩人一夜未眠,後半夜裏,樂辰就着光看書,七景則用剛獵得的皮毛,做衣服。
這裏的魔獸皮,擋禦寒風的效果特别好,保暖效果也比别的要強。這些皮毛都是進冰川之後獵得,硝制了這麽久,這會兒得空,剛好縫兩件鬥篷。
天微亮裏,外面的人早早起來,經過一夜的修整,他們此時的狀态都很不錯。那些受傷的,也好了大半。
七景揉了揉眼,手裏的針立時就被樂辰拿下。
“别做了,休息吧。”樂辰看了一眼外面:“他們今天應該會離開。”
七景起身走動兩圈,站到窗前,望了望遠處。可惜,白茫茫一片,對眼睛也沒什麽意義,當下又收回視線。“怕是走不了了。”
樂辰挑了下眉:“你是說那些魔獸?它們很快就會退去。”
七景搖頭:“讓他們之前那麽狼狽的人。”她的精神力鋪蓋的比他遠,看得也清楚。那些追來的人和獸裏,有一個特别強大。強大到能感覺到她的精神力。因此,一撞進她的精神力場裏,立刻就撤退了。連帶着追的人,也退了回去。
但他們并沒有遠離,他們在等,等着這些人離開她的地盤。
顯然,呼延永安也是清楚,那些追他的,讓他狼狽不堪的,隻顧逃命的存在,并不是追不上他。而是顧忌着這木屋裏的人,爲了活命,他也會死死的留在這裏。
因此,那些人一大早起來,一部份開始燒雪煮水,一部份人,已經去狩獵了。樂辰它們留着這些魔獸在這裏,現在到是方便了他們。
“有強者,很快就會過來。”
樂辰眼睛突的一睜:“有多強。”
“不知道。”她隻與對方的感知輕輕一觸,還沒來得及,感受到對方的實力,連氣息都沒感知到。
“到是難得。”有那麽一瞬間,樂辰戰意蒸騰。
七景又坐回原位,“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們自覺挺強,可又豈知這世上沒有更強者?尤其是這樣的地方……”越是艱苦的地方,越容易出強人。
“我都多大歲數了,哪裏還會像毛頭小子那般沖動。”樂辰心中歡喜,臉上卻是無奈:“夫人,你小瞧我了。我還要跟夫人一起逍遙世間,哪裏會去冒險。”
七景斜了他一眼:“我可沒說。”
“是,夫人隻是擔心我。”湊到七景臉上親了一口。
七景推開他,去了廚房。
熬了鍋粥,剩下的菜和點心之類的,直接從空間裏取用就好。
等到他們吃完,外面的人,果然還沒有半絲要上路的意思。樂辰也沒趕人,他也想看看,這件事,最後會如何結尾。
至于那個強者,他如今還探不到,他也就坦然的當那人不存在了。
如此一等,就是三天。
三天,小屋子的門,從未開過。呼延永安每天早晚,總要來招呼一聲,将禮數做周全了。平時他們也是小心安穩,絲毫不會吵到他們。
而外面的人,據七景說已經有些按捺不住了。有一些人已經過來了,隻是也同樣藏在附近,并沒有靠過來。
許是發現這裏的屋子,也知道,能在這裏建屋長住的,都不是普通人。尤其是,他們那邊還人給提了醒,知道這裏有高人。所以,遠遠的觀望着,知道目标未走,就等着。
到了第五天,七景覺得夠了,直接讓樂辰通知呼延永安:“你們該離開了。”再不走,他們也是要走的。到時,他們就被人和魔獸一起包餃子了。
“多謝前輩庇護之恩。還望前輩告之名姓,讓我等可以銘記大恩。”
“不必,你們快些離去就是。”
“禀前輩知道,我等今天夜裏就走。”
看來,呼延永安也知道,那些人還等在外面。
樂辰不再理他們,直等着夜裏他們走了,明天一早,他們也就可以離開了。
隻是,夜色剛上來,外面的那些人不知是不是發現了什麽。居然就這麽等不得了,上百個人,幾十隻魔獸,直接就這麽沖了上來。
領頭的到是對着木屋行了一禮:“不知哪位高人在此,這些人都是卑鄙無恥的強盜,搶奪了我們的财物,我們正要捉拿他們。若是打擾了前輩,還請見諒。”
兩邊的話說的都很漂亮。七景一揮手,将門打開。
這麽多天裏,這房門頭一次打開。不由引得衆人好奇的一起觀望。可惜,裏面的人并沒有出來。
樂辰在七景的示意下笑眯眯的開了口:“打擾不打擾的,本尊并不在意。至于你們誰有理,誰是賊……也與本尊無關。要打便打,要走便走。快些解決,還我清靜。”當然,順便也讓他的七景看場戲。
等了這麽多天了,總要給些補嘗不是?
門雖開着,可也是裏面看得清外面,外面看不清裏面。而且,有一層護盾擋着門,風雪雖大,卻是一絲也進不來。
那些人有些失望,尤其是呼延永安,他本以爲,裏面的前輩,會願意爲他說句好話的,隻要一句,他就有把握,讓這些人退回去。
“多謝前輩。”那些人到是高興。領頭的一揮手,直接讓人動手。
七景是真的隻想看戲,可她忘記了,人對于生命是多麽的執着渴望。爲了活着,很多人,可以不擇手段。
哪怕這麽多天裏,呼延永安,以及他的人,表現的都很懂事,不打擾他們。可真到了必要的時候,他們也是會,毫不猶豫的将他們拖下水。隻爲了在絕境中,求得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