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度不同，心态亦是不同。

最底下的那些，一直在仰望，心底卻已經沒有了進取之心。或偶有不甘，同時還有慶幸，慶幸他們并不是一個人。

在中間的就要複雜很多，比上不足，比下有餘，有些得意，有些嫉妒，有些惋惜。心性堅毅者，依舊在努力。哪怕能再進一寸，也是機會。

對于很多人來說，煉心路，可能一輩子就這一次機會。

領頭的，自豪、得意、期待，以及更加的努力和堅持。他們也依舊想再進一步，再遠一些，以證明他們比别人更強。

而對于頂端的人，他們隻是看客。沒有那麽複雜的心态，輕松的可以将這些人的急紮當景看，偶爾帶些評說，甚至嬉笑。

不過，不管如何，一切終有結束的一刻。

萬階的煉心路，沒有一個人走到頭。就算是走的最遠的，也還在靠下的位置。但除了七景跟樂辰這兩個初來者，其他都是十分驚喜的。

因爲今年，過了上千階的，足有一百多個人。更讓人驚喜的是，有三個人，上了兩千階，其中一個，更是達到了三千階。

李家的人很驕傲，因爲這三個人，全都是李家的。旁人對李家，自然又是一通奉承。

七景特别關注了一下慕容果，此時的他，已經到了快四十階了。也就是說，從七景關注他之後，直到結束，他一直未曾停止，一直在往上爬。

衆人對着靈玄鏡一陣忙活，看上誰，就對着誰輸入靈氣。那個人就會從煉心路上，直接出現在山頂。而剩下的人，則會有人将他們，送下山去。

七景将那個慕容果弄了上來。

小家夥這會兒看起來狼狽極了，到了山頂，看到他們這些人，臉上露出了個極其夢幻的笑容，下一秒，便直接暈了過去。

樂辰揮袖卷了小家夥，直接拉着七景起身，跟衆人打了聲招呼，便直接離開。看着袖子卷的小孩，樂辰有些不滿。果然，該早些收些下人在身邊。否則，也不用什麽都親力親爲了。

兩人回到客院，叫來客院裏侍候的童子，将慕容果直接丢給對方。“幫他收拾幹淨，換身利落的衣服。”

七景又加了一句：“準備些食物，待他醒後，先讓他吃些東西。他若要來見人，再領着他來。”

樂辰不滿的斜了慕容果一眼，到底沒說什麽，隻是揮手讓童子退下。

待童子離開，樂辰才皺着眉：“夫人不必爲這小子花費太多精力。”

七景看了他一眼，翻手從空間裏拿了本書出來。雖然裝訂成冊，可其實，那并不是書，而是一本家譜。

不是樂辰的樂家的家譜，而是瀚海國，慕容氏的家譜。翻開第一頁，上面赫然寫着：慕容氏之始祖，慕容果。

“也許隻是巧合。”樂辰的想象力，實在沒七景那麽豐富。很多東西，就算親眼看到了，還是會覺得荒謬，不敢置信。

七景手托着下巴：“這個慕容果才十四歲呢。瀚海國，如今還不知道在哪。”随即一笑：“不過，如果真的是他，那跟着他，我們到能找到瀚海國。隻是……”隻是終究不是他們找的地方。需知這家譜，已經記錄了好幾本了。一代一代的傳下來，至少上千年。

她的眼睛微眯：“而且，曆代瀚海國女王的血脈裏，都有跟我相通的部份。”

“不可能。”樂辰眉皺起，随即又展開。“或者我們會再有個女兒？”樂辰已經開始相信，他們跨越了時間，來到了過去，一切未曾發生的初始。

“誰知道呢！”七景将手裏的書翻了翻，“且等着看就是了。”轉手将家譜又丢進空間。

兩人雖說沒做什麽，可也算是折騰了一天。當即一起進空間，在空間裏，有純天然的溫泉。如今還有用靈石蘊養出的靈泉……他們需要沐浴時，便都喜歡去這兩處。

待出來，早有童子準備好膳食。兩人用了些，便有童子來報，“慕容小公子已經用好膳食，正在外面等侯召見。”

讓慕容果進來。

小家夥已經洗幹淨頭臉，一身破爛衣服已經換成了華服。雖然依舊又黑又瘦，可一雙眼睛，閃閃發亮。神情激動，眼裏的喜色，藏也藏不住。

考慮到他的年齡，其實能做到如此，已經是十分難得了。

“慕容果，看見兩位前輩。”小家夥不懂得什麽禮儀規矩。卻實誠的雙膝着地，重重的磕了幾個頭。

樂辰有些無奈的摸了下下巴：“罷了，既然頭都磕了，以後就叫師傅跟師母吧！”

慕容果猛的擡頭，一臉驚訝狂喜。兩隻眼睛在發光，嘴咧得老大。他試圖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可惜，效果并不好。反而使得小臉扭曲起來，越發的滑稽。

“還不叫人？”樂辰斜了他一眼。

慕容果立刻又連磕幾個頭：“弟子拜見師傅，師母。”

“起來吧。”樂辰揮了揮手，這拜師禮雖說簡單了些，可隻要雙方承認，也就不講究了。

“是，師傅。”

“天色已晚，你先跟着童子去休息。其他的，明日再說。”

“是。弟子告退。”

夜色彌漫，七景跟樂辰再一次進了空間。這一次，他們是爲了樂緣和瀚海而來。瀚海身體裏靈力紊亂，樂緣卻是心亂了，有走火入魔的趨勢。

此時，瀚海正泡在深海裏，最純粹的，世界本原之力，帶着規則，慢慢的沖涮着她的身體，經脈，将那些不該有的，慢慢清除出去。

這個過程很慢，很慢。樂緣依舊保持着人身，靜靜的擁着早已熟睡的她。隻是，相對于熟睡的，平靜坦然的瀚海。樂緣卻是兩眼血紅，氣息煩躁。

兩人一過來，看到瀚海的情況，先是一陣欣慰。再看到樂緣的情況，兩人眉不自覺得皺了起來。

樂辰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遍，突的冷笑起來：“怎麽，這就後悔了？”

安慰人？他可沒有那樣好的耐心。

樂緣抿緊了唇，并不答話。後悔麽？他不知道，也許吧。可他并不确定，後悔什麽。後悔跟着娘來到這裏，還是後悔帶着瀚海去冒險，又或者，是後悔自己的粗心，居然都沒發現她的不妥……可如果再來一次，他的選擇，不會變。隻是，會更加關心瀚海，不讓她受到傷害。

“或者，你這是害怕了？被吓到了？”樂辰的語氣，已經變成了嘲諷。

樂緣還是沒有開口，因爲他同樣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确實有些被吓到了，但是，卻并不害怕。

“如果你的膽被吓破了，以後就留在這裏好了。”樂辰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我到是可以保證，這裏永遠都不會有能吓到你們的東西。”隻是，他們寅遠都隻能保持現狀，再不可能更進一步。

變得強大，這是所有生物，不論是動物還是植物，共有特性。讓他們像被圈養的豬牛一般，樂緣豈能甘心？

“我再陪陪瀚海。”樂緣眨了眨眼裏，眼底的血紅，散去一些。“這一次，她需要睡很長時間。”而他會努力變強，絕不會再出現這次的情況。面對那些鐵甲人，他不能保護她，還要她幫忙，才勉強解決危機。危險早已侵襲而至，他卻沒能發覺。

“爹，我想看您的藏書。”

“還算沒蠢到家。”樂辰轉身離開。

七景這才開口：“瀚海已經沒事了，你别太擔心。”

樂緣突然覺得委屈，對着七景委屈萬分的眨了眨眼睛：“娘，我是不是很沒用？”活了幾千歲的老妖精，一點不覺得自己委屈撒嬌有什麽不對。

“當然不會，樂緣很厲害。”七景笑着安慰道：“你保護了瀚海，不是嗎？如果當日不是你及時趕到，瀚海隻怕要陷在裏面，出不來了。”

“可我都沒發現，她有危險。”

“這世上，沒有任何人從沒犯過錯。所以聖人才說：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你已知錯，并且還準備改正，并彌補過錯。這便已經夠了，隻要以後不再犯同樣的錯，就好。而且，我相信，瀚海也沒有怪你。”

“娘也犯過錯嗎？”

七景無語，這關注的點，是不是不對？卻還是點頭：“自然，我不是聖人，當然也犯過錯，而且還犯過很多的錯。”

“娘給我講講？”

可惜，不等七景開口，便被打斷。

樂辰已然等的不耐煩，去而複反：“……夫人，該出去了。”

樂緣不滿的看向樂辰，七景卻隻是一笑，立刻走向樂辰。“時間還早呢！”同時對着樂緣擺了擺手，“瀚海雖然睡了，意識卻能感知到外面的一切的。你悠着點，别吓着她。瀚海膽小呢！”

一句話，樂緣眼裏的紅意散個精光。

七景笑了笑，跟樂辰先後出了空間。回到客院的卧室，樂辰将七景攬住：“擔心了？”

“是啊。瀚海的情況，可沒有想象的好呢！樂緣似乎也受到了影響……”她不解：“得關注一下魚鱗，需要确認一下，他是不是真的沒問題。”

如果是真的，那麽，那通天塔裏，可能真的有針對魔獸的暗手。讓它們靈力受污，心神受污。樂緣那樣子，分明就是心神失守了。若不是他們時刻盯着，又能震懾到他，此時隻怕它已經爆起傷人了！就像那通天塔裏的魔獸一樣，攻擊，攻擊，不死不休。

“我給樂辰送信時，就已經吩咐過他。讓他安排人盯着，順便，如果有異常，會通過李家的消息渠道，直接送過來。”

然爾，魚鱗的消息還沒送來，到是先送來一個，對樂緣和瀚海極爲不利的消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