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得多了,心中不免駭然。
非是他們不能,懼怕。而是,太過詭異。若是對方實力強悍,或是運用規則,他們隻有敬着,拜服的。可并不是,而是用了某種,見不得人,且陰狠毒辣的手段。
雖說他們并非俗人,也非什麽良善之人,不認爲狠狠毒辣便是極惡。可看着這麽多魔獸在這裏神智全無,生不如死。惡善之說,總是來得淺。可這般行事,卻是有違天和。
“這般活着,到不如死了。”兩人不再猶豫,放手大殺。
而且,十分默契的,一個用火,一個用雷。
一路下來,風火水木,乃至刀劍槍棒,他們全都用了,最後得出結論。除了火與雷,其他手段,即便是殺了這些魔獸。它們身上的那股邪氣,依舊還好好的。不過是先在這迷宮裏飄着,待到有新魔獸進來。重新寄生罷了。
而火,卻可以直接毀了它。甚至于,連空氣裏飄着的那些,也給燒個幹淨。雷的效果,卻也是差不多。
說到底,這火與雷,本就有着焚惡淨化的能力。對上這樣的邪佞,效果自然越發明顯。
兩人大發神威,揮手間,便是一片片的灰燼,連個齊全的獸屍都不見。待殺得幹淨,又召來一道水龍,一路沖刷下去。
而另一邊,魚鱗也一身濕意,狼狽而來。
此時的魚鱗,便是他本來的姿态,又驚又懼,又惶又恐。一路隻如同驚弓之鳥般,想近不敢近,想遠又不敢遠。
樂辰掃了他一眼,并未做什麽。隻是等着水流退盡,又再一次在迷宮裏走動起來。
上次樂緣他們來,還要過五關斬六将,又或理工個障眼法。此次他們來,那些東西全都不見了,就隻有滿宮的魔獸。現在被殺得一幹二淨,便是連空氣都清晰起來。
繞了一圈又一圈,可惜終究是一無所獲。
最後,終于還是來到了出口。
前面沒有所謂的關卡,這裏自然也就沒有那三個格子。有的隻是一塊玉碑。
依舊讓魚鱗先走,“上面那層,你是走過一遭的。”所以,若無意外,是斷不會有性命之憂的。
魚鱗心中是不願的,這裏他隻來過一回。上回跟這回的情形,可是完全不同的。誰知道,上面的情形,是不是還跟上回一樣呢?萬一情形不同,危險卻是一樣,以這兩人的做派,他還能有命在?
但他亦知道,小命捏在别人手裏,又到了這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地方,隻能任人揉捏。再者,往深處想一想,若是他先他們一步,說不定,就是一個逃出升天的機會。
至此,他心中依舊想着,這兩人跟樂緣二人一樣,都是魔獸。這通天塔裏的那一位,對魔獸可沒有半點好聲氣。而他心中堅信,即便這兩人強大,但也絕強不過那位存在去。
因此,心念一轉,便幹脆的又往上去了。
樂辰跟七景要将他打發了,卻是因爲,七景有了新發現。
七景用水,将整個迷宮,所有通道都灌了一遍。這水,卻是見逢就進的,而這水,就相當于七景的眼睛一眼,但凡水過處,哪裏有個逢,有個洞的,她自然就一清二楚了。
魚鱗走了,他們兩人自然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七景發現的地方,便進剛進來的那處玉碑。玉碑上同樣一個傳送陣,隻是與之前的又不同。
樂辰研究了半晌:“傳送陣必是一進一出。我們在那湖底看到的,是可進可出。外面那個隻可出,而這個,卻是隻可進的。”
這兩個都被簡化了。樂辰連那湖裏的都研究透了,這兩個,沒費什麽功夫,就給推了出來。“本來,一進一出,正好一對一。但這個陣法,卻是被動過手腳。另外一頭,除了下面那個陣法,隻怕還連着旁的地方。”
“能推出另一邊在哪麽?”
樂辰搖頭:“暫時還不成。”他又細細推理了一番,到底對這裏的種種,接觸的還是不夠。雖能看出來,照葫蘆畫瓢也能布出來,可再深,到底差了點。
好在,這事兒已然不急。這裏如今對他們,算是徹底敞開的門,他們以後,自然是想進就進,總有将這一切,研究透的時候。
除此之外,這一層,也再沒有旁的異常了。臨走,七景又用火燒了那玉碑一回。這一次卻也沒有初一層的變化。有些失望,卻也在意料之中。
到了出去的那個碑前,兩人再一次停下。對着碑,更有些驚愕。隻見那碑,已然從中斷成兩截,斷口處,黑煙纏繞,惡臭難聞。
魚鱗走時,他們亦是來過的,那裏這碑,還是好好的,并無關點異樣,隻這麽一會兒的功夫,居然就出了這樣的問題。
“那個魚鱗動的手腳?”
“隻怕不是。”樂辰搖頭,“他走時,我們在邊上看着呢。他的能耐,隻怕連這玉碑的邊角都磕不破。”
樂辰看着那黑煙,隻讓七景再放把火。
火一下去,黑煙就全散了,隻是味道也更濃了些。
“隻怕,就是這通天閣的主人動的手腳了。”樂辰冷笑一聲:“如今這裏的傳送陣壞了,咱們想走也走不了。但隻能回頭,去弄那被改了的傳送陣了。”若隻是陣法有誤,他到能修,能改。可這碑斷成這樣,他也是無可奈何。
“幸好咱們兩都不懼,若是換了旁人,隻怕就要困死在這裏了。”七景感歎,眼睛微微眯起,神識卻是小心的鋪開了去。
兩人再次回到入口的玉碑前,這一次,樂辰卻是再無旁的想頭,隻管用心研究。不管是找出别的路來,又或者傳到旁的地方,總要有個出路才行。
樂辰一心一意的折騰那玉碑,七景看不明白。但在迷宮裏慢慢轉悠,之前,樂緣他們從這裏出去,就将這裏的那份地圖給帶了出去,如今就拿在她手裏。
之前未曾太過在意,這路大體走下來,也沒什麽不同。可此時靜下心來再看,便又發現了些許不同。
那路,或這裏長一些,或那裏短一些,雖然大體不差,可因爲這短或長的一些些,使得整個迷宮的格局,完全變了模樣。
需知這迷宮甚大,一條道走下去,到得拐彎處,說不得就是好幾裏。這其中或多或少那麽一點,一般全實在難以發覺。
現下正是毫無頭緒之時,于是,哪怕便隻是這一點點的不同,也不想放過。腳下一轉,便轉進了一個彎子裏。
打眼看去,是個死胡同。闖迷宮的人都有個習慣,爲着那出口,心急氣躁。看到死胡同,便忙不跌的回頭,或是換個方向。
可此時,七景不急了,便細細打量這個死胡同。
結果還真讓她看出了點眉目來。
死胡同到是死胡同,可這死胡同,卻是個活的,這分明就是個機關牆。想要它出現,它便出現,想要它消失,它便消失。
七景好整以瑕的看着這牆,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研究了一遍,并未找到什麽機括開關。便知道,要控這牆,還得到牆的那一邊去。她要想過去,就隻能強行破牆。
低頭又看了看地圖,其實還有别的辦法的。那就是繞個大圈,從另一面轉過去。但另一面到底是個什麽情形,也是不好說。當下也就不管别的,将地圖往空間裏一丢,又來到牆前。
思慮半天,她卻放棄了其他手段,隻用火燒。雖然早有準備,但看那牆,便是異火燒了半天,也不見損毀,到底有些吃驚。便是如此,她到也耐着性子,燒到極熱,一道冰水嗤的潑上去。一時間,嗤嗤聲作響,水霧更是彌漫。
等到差不多了,便又再次放火燒,再用冰水潑。如此再三,那牆終于還是吃不住,一條裂縫,就似那閃電一般,劈在那牆上。讓人得以窺見,牆後風光。
還未看到牆後是什麽,便是一道濃重的黑氣,張牙舞爪的從牆裏爬出。
七景想也沒想,異火再一次撲上去。她的異火剛好就是黑氣的克星,異火一至,那黑氣立時便化爲虛無。雖留下惡臭,卻未有半絲入她的鼻肺。
異火燒了從裏面跑出來的黑氣,猶不滿足,竟是直接順着那裂縫,直接燒了進去。七景有些訝異,雖說這異火是她放的,可這一刻,她卻覺得,若是她不放,這異火自己就得沖出來。
而且,在異火燒了那些黑氣之後,她總覺得,那異火比之前,到是壯大了幾分。她心中疑惑,難不曾這黑煙,是這異火的食物不成?
不過,不管她怎麽想,這異火撲在那牆縫後面,怕是不将那黑煙燒幹淨了,不會出來。所幸那火雖然一再壯大,卻并沒有要脫離她的掌控,反而讓她有越發随心的輕松。
因此,她也不急,隻要牆這邊慢慢等着。
這一等,沒等到那異火出來,到是先等來了樂辰。
“怎麽在這裏窩着?”樂辰來時,一臉的焦急。看到她了,便穩了下來。人過來,直接将人摟了,不像是剛剛分開,到像是十天半月沒見一樣。待将她入了懷,才長長的松了口氣。
“這牆後面有古怪,我用異火燒着玩。”七景下巴揚向那裂縫:“這東西不像好物,卻不知道,是不是樂緣他們碰上的東西。要不要把小章魚弄出來,讓他認認?有我們兩個護着,到是不用擔心他的安全。”
樂辰對她自無不可:“那就把他提溜出來吧。”找到病症,才好對症下藥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