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能這麽說。”世界意識關注他們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從他們出現在這裏,它就一直關注着。他們初來時,動靜可不小:“夫人剛來時的情況,您自己知道。那時若不是這般,隻怕你們全都活不成。”
規則怎麽可能沒發現他們?他們的身帶着大氣運,又帶着足以形成一個世界的,強大的能量。規則怎麽可能漏掉?怎麽可能不盯着他們?
畢竟,如果能得了這些能量,能奪了這些能量……它也不必要弄個魚鱗,或是什麽陸薇乙了。
可惜,規則也沒想到。這個剛剛初成的小世界,會有着這麽強大的主人。使得它們百般算計,全落了空。不但沒得到半點好處,還壞了它們原來的打算。此時,更是被她徹底撲滅,連最後的意識,都被抹滅了。
“若是放任,我夫君會如何。若要補救,又該如何補救?”七景此時卻是再顧不得其他,不管它說得是真是假,可關系到樂辰,卻由不得她不重視。她賭不起那千萬分之一。
“放任?一個初生的,就被拔苗助長的世界,結果,必然是早早的衰敗。而夫人的夫君,與那個世界是一體的。放任下去,結果自然可知。因此,夫人的世界,必須完善。救世界,便等于救夫人的夫君。”
這話,七景到是極明白的。世界不夠好,她也明白。可之前,她隻以爲,世界缺少什麽,她便給它補充什麽。能量不足,就補充能力。沒有萬物,她便收集萬物,沒有土地,便造出土地。沒有人類,她便各處擄人進去。
現在才知道,并不是那麽簡單的事情。她做的,還遠遠不夠。
“夫人所想的其實也沒錯。人類治病,亦是兩處着手。一治表,二治裏。夫人所行,便如那治表。雖然,那樣也隻是杯水車薪。相對于整個世界,夫人所做的那點,太過微弱。到是此次,夫人融合秘境的作法,相當于治裏了。但也解決不了根本問題……最好,還是融合一個完整的世界。畢竟,千萬年世界變更,非一日之功所能取代。而世界的融合,不隻融合了能量,還有這千萬年的世代變遷的痕迹、曆史、規則……”
話說到此時,早已脫離了普通人所能知的範疇。便是七景,經曆了這麽多,也覺得不可思議。但她此時,卻偏偏被說服了。而且,她還覺得,對方說得對極了。因爲,十分的有道理,她找不出反駁的話來。
說起來,這也算是另一種的,關心則亂。好在她心神堅定,哪怕此時已有些亂了,卻并未亂到極緻。且因爲樂辰一直與她咫尺相侯,卻不能靠近的緣故,使得她一直分心二用,到也因此,一直保有一絲清明。
“閣下說了這麽許多,卻始終也沒說,我要如何做,才能解除眼下的危機。”
“夫人不必着急,此事也急不來。令夫君的情況,雖然于我們看是危險的,但他與世界本爲一體,雖說此時情況不好,千年萬年總是有的。”
“不管多久,隻要有危險,便總是讓人難以安心。”七景扯着自己的袖口,她已然有些不耐。她的耐心,一向都是不怎麽好的。
幸好,世界意識觀察她夠久,對于她的小動作,也是知之甚然。一看她這動作,也就長話短說了。
“如今夫人擁有兩個世界,一個不全,一個殘破。相融,那麽就是又缺又殘,病上加病。不但毫無助益,反而會使狀況越發不好。如今最好的辦法就是将缺失的那些找回來,待殘破的世界完整了,再行融合,自然可以從根本上解決這個問題。”
“所以,首要的,就是找到我丢失的那些部份。找到它們,以夫人的實力,強行收服,融合……就如今次所做的這般。那些丢失的部份,它們不可能比我更強。夫人收服它們,隻會比現在更容易……”
“如何找到它們?”
“隻要攜帶着世界本源的能量,它自動就會被同源世界所吸引……”世界意識頓了一下,又道:“事實上,夫人雖也去過不少世界,但若我所猜不錯,夫人所經曆的這些東西,很可能,本就是屬于同源世界。”
聽了這話,七景不由心中一動。旁的且不說,這同源二字,卻是她似有所悟。前前後後,細細算來,她竟是經了四個世界。一個末世,一個樂辰所在的世界,一個樂緣所在的世界,再加上如今這世界。
之前雖也想着,這四個世界裏,總有這樣那樣的人或物,将之連起來。好比那莫名出現的“天書”,那些本不該出現的異能。将末世與樂辰的世界連了起來……而獨孤方,一個童蝦兒,四樣古怪寶物,将除末世外的其他三個世界,給聯系了起來。
而四個世界,都曾有七彩晶石。
這一切,若說中間沒有聯系,她卻是再也無法相信了。
“你的意思是,我要去之前所待的那些世界裏去,将它們,一一收服?”若是能回去,到也不錯。
“是的。”
聽着它的語音,極爲猶豫,七景便知道,事情并不那麽簡單。“可還有别的緣故?”
“夫人實力太強,那些不過是世界的碎片,即便形成了獨立的世界,可其容納性,也絕沒有這裏更好。夫人在這裏,一旦出現,世界都要被沖擊毀滅,何況那些?”
“所以呢?”
“所以,夫人若是要去,隻有兩個辦法,一是壓制力量。二則是,舍下如今的肉身……”
“若是舍下肉身,我的肉身該如何處置?”
“自然是留在這裏。”
交給它看守?七景想也不想的,直接否決了這個可能。
“我與夫君不願分離。不管去哪,我夫君與我,必定是要在一處的。若是你能辦到這一點,我到是不介意跑這一趟。”
世界意識沉默良久:“我隻能控制這個世界。離開了這裏,我卻做不到别的……不過,我可以凝出兩枚同源珠,你們分别戴着它,到可以讓你們出現在同一世界。至于是不是在一處?相信以夫人的能力,總能找到令夫君的。”
“找到他?是了,我是壓縮實力過去。那我夫君,是如何過去:他的力量比我隻弱那麽一點而已。”
“夫人的夫君,隻能以神魂過去。到時,要麽附身于旁人身上,要麽,投身于胎兒之體……畢竟,令夫君就是一個世界。他此時用的身體,是能量所凝結而成。他的身體,早就與那個世界融爲一體了……”
“……”七景知道,當初的事情,他付出多少,她哪裏能不知道呢?哪怕到如今,他都不得自由,困于世界。
“這件事,我要與我夫君商量。我即不能出去,那你就将他放進來吧。”
“不可。您的實力太強,而他是世界,一個不完整的世界……您一旦與他相見,那他所代表的世界便會崩塌。哪怕夫人是那世界的主人,也依舊會是如此。”見七景面色不愉,又立刻道:“不過,兩位到是可以說說話。”傳遞個聲音,卻是不礙的。
“好,我要跟他說話。”七景抿唇,心裏越發的不高興。他們是夫妻,卻隻能隔空相看,明明近在咫尺,卻連擁抱都不行。這讓她心裏,怎麽能痛快的起來?早知道,早知道,她就不閉什麽關,不突破了。這分明,就是作繭自縛。
可偏偏,對方說的話,她不能不重視。
她是世界的主人又如何?依舊對世界有害。樂辰與她一體又如何,她不小心些,便是傷他最重的那一個。
因此,她隻能忍着。而此時此刻,隻是說說話,便覺得珍貴了。
“夫人。”聽到他一聲喚,竟覺心中酸澀,兩眼發幹。
“夫君。”
世界意識跟七景的對話,樂辰其實從頭聽到尾。他也知道,七景的選擇。而他的選擇,自然也是一樣的。
“夫君可願意跟我一起,去各個世界走一遭?”
“自然,就像以前一樣,我們可以繼續出遊,那是再好不過的。這裏,也待得膩了。”樂辰輕笑:“說不得,我們可以回到家鄉,可以看看大漢,看看孩子們。更說定,我還能有機會,去夫人的家鄉看看。我對那裏,向往已久。”
七景卻是搖頭:“那裏,可一點都不好玩。”
他早知道,她來自異世。她也早就知道,他知道這一點。隻是他們向來不提,這一次,卻是頭一回,将話拉到明面上來說。
因爲很可能,真的到那裏。
想到那個世界,七景卻不得不提醒他:“夫君可還記得那本書?”
“自然記得。”
“若是我們到了那裏,卻不在一處。夫君請千萬小心。”
“我知道。”
“……”
…………
夫妻二人訴完衷腸,約好各種相見的暗号,手段。又做了許多設想,才又将世界意識叫了出來。
“不是說,有什麽好東西,可以讓我們到同一個世界的麽?”
世界意識十分幹脆,兩個土黃的珠子,出現在兩人面前。
“這是我的本源。兩位隻要拿着它,便能到同一個世界。另外,帶着它,你們才能到達,與這個世界同源的世界。”
“要怎麽過去?”
“夫人可以撕裂空間,進入空間通道,本源珠自會帶着夫人,去該去的地方。”
“我夫君呢?”
“隻要夫人到達地方,催動本源珠,他就會傳遞過去。就像你們之前那樣……隻不過,因爲世界之間的聯系,不如你們那樣親密。因此,傳送過去,會有些誤差。卻不會有大防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