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空間，法則。

這個課題太大，大到七景面對它們時，總覺有心無力。了解的越多，越能發覺自己的渺小、無知。

“總會有辦法的。”隻要他們不斷的努力，就總能弄清楚這一切，到時，回到他們想要去的點，看到他們想看到的一切。

樂辰一臉歉意的攬她入懷：“别多想。這麽多年過去，都淡了。”他本不是什麽兒女情長的人物。便是子女，心有挂念，可如今都過了數百年，他還能挂念什麽？“兒孫自有兒孫福。”

他自己掌握的便是時間，自然知道，時間面前，有些東西，有多麽的脆弱。不說百年，便是幾十年，也足以讓一切淡化。

…………

告别總不是件讓人開心的事，幸好，他們需要告别的人，并不多。真正要面對面告别的，隻有三人。皇帝、樂宏，以及龍隐。

面對神人一般的樂辰，他們還沒來得及傷感，便全都變成了好奇。而皇帝，則多了一絲試探。當了皇帝，總會想得到更多。長生不死，永保權勢。

樂宏則要簡單的多，他如今已經娶妃，有子。他隻想問：“可以帶我一起麽？”

可以，但他們不是一個階層的人。便是跟着走了，也毫無意義。背景離鄉，抛家棄子，何必？

于是樂辰搖頭。

到是龍隐，樂辰是想帶着他的。他已經摸到了修行的邊緣。在這個世界，他毫無前途。可是，他自己不願意。

不管如何，一切解決。

離開這個世界，兩人再一次來到虛空。

“從末世的那個世界離開之後，我立刻就失去了意識，被封印進了這個身體。”站在虛空裏，樂辰的眉微擰着。“但是現在，我們可以來去于各個世界。”樂辰大膽的猜測：“這可能是跟你的實力有關。”

她做到的，他才能做到。第一次進入末世世界時，她還沒有發現虛空。但現在，他們站在了這裏。

七景輕道：“我以爲我了解了規則，可事實上，了解的越多，才發現自己越無知。”

樂辰握着她的手：“我們可以慢慢來。”

“恩。”七景輕笑了起來，“去源世界吧，去看看樂緣。”她望着虛空，心中閃過一個念頭：“我總覺得，以後，我們爲這些世界而忙的日子不多了。我們會有更廣闊的世界。”

那些世界的主人去哪了？那些更偉大的造物們。是不是在他們所知的這一切之後，還有更高級的世界等着他們去探索？

她對于在這些弱得如同蝼蟻一般的世界裏轉悠，已經沒有興趣了。

“也好，順便問問他們，是跟着我們走，還是留在這裏。”樂辰低頭，看着手腕上的镯子：“順便也得找找，世界意識到底去哪了。之前害得我們團團轉，現在半道上就想甩手不管，可沒有這麽簡單的事情。”

七景順着他的視線望過去，微微點頭。

之前，不管是進入末世世界，還是樂辰的世界，都很輕松，沒有受到一點阻礙。但當他們想進入源世界時，卻發現，沒那麽簡單。

果然，他們對規則的了解，還很淺薄。

“不對。”當感受到世界壁障時，樂辰的臉色突的一變，整個人都晃了晃。

七景立刻拉着他後退，可她的手才剛碰到他手腕，那镯子就猛的爆發出一團黃光，将樂辰完完包裹在裏面。

那黃光包裹着樂辰，直射向七景的額心。

考慮到那黃光裏包裹着的是樂辰，七景并沒拒絕。因此，那黃光直接刺進了她的大腦，進入她的識海。

而在它進入識海的一瞬間，一陣劇痛襲來。更糟糕的是，他們本在世界壁障這裏，這動靜似乎影響到了世界壁障，突然裂開一個口子，黑洞洞的空間裂縫，突然生出一股吸力，将她狠狠的拽了下去。

外面的情況如何，七景沒有任何心思去管。

“怎麽會這樣？”一道尖銳的利叫響起。那聲音不屬于她，也不屬于樂辰。但她覺得有些熟悉，哪怕已經有些變調。

她立刻也沉入識海，立刻看到，一團黑色氣雲與一團紫色氣雲纏繞在一起。在氣雲周圍，有着各種顔色的東西，紅的、綠的、白的、藍的流光纏繞，十分漂亮和諧，還有雷光……而在那一切之外，一團黃色的光芒。

雷光劈下萬鈞雷電，砸在那黃色光團之上，砸得它尖叫怒罵不已。

那道詭異的聲音很明顯，就是來自于它。顯然，那雷光對它的傷害很大，在一次又一次的雷光之下，它越來越弱，聲音也越來越小。

七景一出現，樂辰也了随之出現在她身邊。

“怎麽回事？”

“如果我沒猜錯，這應該就是我們在找的世界意識。”樂辰回答道。

七景大驚：“怎麽會？”她突的看向他手腕上的镯子：“它一直藏在镯子裏？”

樂辰微微點頭：“之前你說，懷疑它别有用心。那時我就在想，它到底想幹什麽。而我相信，不管它是什麽，都不可能做毫無意義的事情。它既然做了這些，那麽就一定有所圖。”

“所以，我一直在考慮，它能從我們身上得到什麽。我們擁有的，除了那個小世界，就是我們自己。開始的時候，我以爲它要的是小世界。畢竟，原來的世界已經破碎，而我們的世界，卻是新生的。更有生命力，潛力也更大。它想奪取，也在情理之中。”

“但當我站到虛空，看着那麽多的世界之後，才明白對于它來說，所謂世界，才該是最沒有意義的東西。甚至于，它也許，并不想成爲一個，随時被毀滅，被丢棄的世界。”

“排除了這一種可能，那麽就隻剩另一種可能。它要的，根本不是融合這破爛的世界，也不是我們這個，幼小的，還未徹底成形，且已經有主的新生世界。它要的，是我們。”

樂辰手一揮，又一道巨大的紫雷砸下，轟的一聲，震黃色光團一顫。那雷光卻沒消散，而是化作鎖鏈，将它團團捆住。

他的手又是一動，将那光團拉到近前。

離得近了，七景立時就感覺到：“這上面的氣息，好熟悉。”她眼睛微眯，細細回憶，突的靈光一閃：“餘青顔的靈魂氣息。不，不是，至少不全是，隻是有些像。”七景已然懵了，“怎麽回事？”

樂辰捏着她的手：“我猜，在它第一次出現在我們的面前時，它就已經算計好了。從頭到尾，它根本就沒想過什麽融合世界。它的目的，一直在于靈魂。”

“它是這個世界所衍生出來的意識，但也隻是意識。它想要變成靈魂，因爲成爲靈魂，才能有新的身體，再變強。強到如你這般，它就可以徹底擺脫這一切。”

“但它隻是一縷意識，它也必定受到各種約束。越是強大的意識，受到的約束就越是強大。因此，它盯上了我們。也許最初，它是想奪舍你。但是你太強大，讓它不得不另想辦法。于是，它将你騙到末世世界，而它則借着你的能力，将源珠送了過去。在末世世界，它找到與它契合的靈魂。”

“它融合了那個靈魂，也就是餘青顔。等到我們到另一個世界，她再次将餘青顔的靈魂送了過去。它應該是擺脫了世界的約束，但靈魂太過弱小，也許影響了她的記憶和智商。當然，也可能，它本性就是如此。它想讓餘青顔走你走過的路，變得強大。結果沒想到，她剛到那裏，就被你給融進手镯裏。”

七景已然目瞪口呆。

樂辰則繼續道：“我猜，它剛被融進手镯之後，并沒有太過擔心。能通過餘青顔而變強，它自然願意。若是不能，趁機奪舍你，它應該也十分高興。本來，你的強大，讓它放棄。可當你将它帶進小世界，進入虛空之後，它的心就變大了。而且，我還跟它認了主，讓它起了想取而代之的想法。”

“先吞噬了我，再吞噬你。”

“剛才，我們要去源世界時，它認爲那是它進攻的最佳時機。所以，才會突然發難。可它沒想到，你的識海，如此強大。因此，反而等于自投羅網。”

“真沒想到。”七景沉默良久，才緩緩道：“那現在，該怎麽辦？”她覺得，她的腦子根本不夠用。她在想，世界意識是什麽時候設下這個局的？

現在想來，它既然是世界意識，那些破碎的，分裂出去的世界，它應該也知道情況的。那麽，從她誕生之初？還是來到另一個世界。在她慢慢變強之後，又或者，直到源世界？

說起來，幸好它沒在一開始就奪舍。

“煉化它吧。”樂辰輕飄飄的道：“對于識海，它可算是大補之物。”

七景看向他：“不要拷問一下麽？我還想知道，世界意識到底是什麽，這個世界，又是怎麽破碎的。還有，這世界原來的主人，又去哪了……”

樂辰搖頭：“它的意識已經潰散，剩下的，都是最純粹的能量。你識海裏的紫雷乃是世間至陽之物，一旦有邪佞入侵，它們就會自動清除。”

“那就先留着，回頭慢慢收拾。”七景拉着他，就欲離開：“剛才，我被一股力量給強行拉進時空裂縫，這會兒還不知道到哪了呢。”

樂辰臉色微變，立刻與她一起離開。

然爾，意外再一次發生。

七景出現在外面的世界裏，而樂辰，卻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