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孔掌櫃的話時,我下意識的擡起頭,往那隻金雕的右腳看了過去。
不得不說,孔掌櫃這人的眼神是真的好。
在那隻金雕的右腳下面,似乎是綁着一個類似于竹筒的東西,而且這玩意兒是順着那隻金雕的小腿綁的,處于靠後的位置。
别說是孔掌櫃了,就是位于金雕正下方的我,不仔細看也照樣看不見這東西。
“啥玩意兒啊?”
我眯着眼睛,靠着起了肉身陣後被增強的視覺能力,硬是分辨出來綁着竹筒的那根繩子上,有幾張黃紙夾在裏面。
看起來就像是縮小的黃紙符一般,上面還用黑色的墨汁畫着.......這他媽好像真的是符啊!
“看樣子這玩意兒不是野生的。”孔掌櫃走了過來,對于天上飛着的那隻金雕,倒是沒有半點害怕的意思。
“家養的啊?”我好笑的說道:“就咱們這個年代,誰家敢養這東西?就算是養得起,那國家也不會讓養啊!”
“西藏這麽大,國家能管住多少地方?不說别的,咱這一片,就是标準的三不管地帶!”孔掌櫃啧啧有聲的說道:“我覺得這東西就是家養的,你看看那東西綁得多.......”
“家養的能養這麽大?吃金坷垃長大的吧?”我對孔掌櫃的說法嗤之以鼻,看了一眼頭頂上的金雕,躍躍欲試的說道:“我先給丫打下來,之後咱再慢慢研究!”
“你不會一下子把它弄死了吧?”孔掌櫃小心翼翼的問我。
“看它運氣。”我笑了笑:“這個距離,我留不了手。”
“得,看樣子咱隻能等着吃一鍋金雕湯了。”孔掌櫃搖搖頭:“哎你跟着老鬼學啥不好,專門學這種殺生害命的本事........”
我笑着沒說話,在我将山河氣運行到極緻的時候,腳下也漸漸升騰起了陰陽彙聚而成的兩色霧氣。
黑霧,白霧。
這兩種顔色不一的霧氣,在我腳下升起的瞬間,便開始緩緩盤繞上了我的小腿,之後再蔓延全身。
伴随着時間的流逝,山河氣覆蓋我肉身的面積也就越大。
不過短短數秒,我整個身子就讓山河氣給蓋了一層,黑白相間的霧氣死死糾纏着,仿佛是處于一種互相轉換的狀态,上一秒爲陰,下一秒則化陽。
貌似在天空中盤旋的金雕也發現不太對勁了。
自打山河氣從我肉身裏散出來,它就開始嘶鳴個不停,每一聲鷹唳,聽着都尖銳到了極點,其中所包含的恐懼是任誰都能感覺到的。
“這才是你肉身陣的真實狀态吧........”孔掌櫃雙眼放光的看着我,滿臉都是好奇:“山河氣生于人又養于人,陰陽二氣生生不息........”
孔掌櫃像是發現了新大陸那般,興緻勃勃的圍着我轉了兩圈,不停的點着頭。
“放眼國内,不,放眼世界,能創造出這種陣局的人,恐怕就隻有鬼先生這一号人物了。”孔掌櫃發自肺腑的贊歎道:“光憑借這一手,方時良絕對獨步當世!”
“是吧!我也覺得老鬼教我這一手挺牛逼的!”我哈哈大笑道:“把一個跟山河氣一點都不沾邊的人改造成這樣,不服不行啊。”
話音一落,我彎下腰,從地上撿了一塊石頭,放在手裏掂了掂。
“你不下來是吧?!”我沖着天空上的金雕喊了一聲。
當然了,我那時候也就是随便喊喊,根本就沒考慮過它聽不聽得懂人話。
喊完這一聲的時候,我便猛地一蹲,紮了個馬步,然後握着那塊拳頭大小的石頭,做出了一個投擲的準備動作。
在那時候,我可以說是集中了所有的注意力,雙眼緊盯着那一隻盤旋在空中的金雕,默默觀察着它飛行的方向跟規律。
很快,我就做出了預判,直接一跺腳,以腰發力,将手中的石塊朝着我預判的位置投擲了過去。
“轟!!!”
在石塊被我投擲出去的瞬間,空中就傳來了一聲猶如爆炸般的巨響。
石塊飛行的速度已經超出了我最初的預料,真的,我也沒想到這塊石頭被我砸出去會飛得這麽快。
按照我最初的想法,我是打算留它一命來着,頂多就是吓唬吓唬它,沒打算弄死這隻金雕。
就算是不可能毫發無損的擒住它,我也必須将對它的傷害降到最低,再怎麽說,這畜生也不該死啊,不就是抓破了越野車吓了我們一跳麽?
我也吓唬吓唬它,這就算是扯平了。
就是抱着這種放水的心态,肉身陣的力量,我隻發揮了百分之五十左右,并沒有出盡全力。
但我是萬萬沒想到啊。
這塊石頭被我砸出去的時候連音爆都搞出來了,要是那隻金雕被砸中了,不死也是半殘廢,我可不信它能毫發無傷的扛下來這一擊,除非它........
“嘭!!!”
伴随着一聲悶響,我都還沒來得及阻止,那塊石頭就不偏不倚的砸在了金雕的翅膀上。
與我想象的不同。
金雕并沒有被這塊石頭砸落下來,隻是身子被砸得晃了晃,像是忽然失去了平衡那般,整個身子斜着往下掉了幾米,但很快就被它給穩住了。
它之所以會往下掉,我覺得原因就一個。
這隻金雕,是被這一塊突如其來的石頭給吓着了,慌亂之餘,這才失去了平衡。
從它的身體狀況來看,我的猜測還是很靠譜的。
就那一塊比子彈殺傷力還大的石頭砸在它身上,竟然連一片羽毛都沒砸掉下來,這讓我有點不能接受了。
“看樣子它不是普通的畜生啊.......”鄭小仙兒這時也走了過來,滿臉凝重的望着那隻金雕,低聲對我說道:“鷹成氣候修道行,這種事雖然少見,但不可否認的是,鷹修煉有成也能得道,放在東三省,它也是一個能受香火的仙家了,但它的力量應該不僅限于此.......”
“什麽意思?”我一愣。
“這隻金雕,體内不光有畜氣,好像還有别的東西。”鄭小仙兒模糊的說道。
在那時候,他臉上明顯就是一種“我也說不準”的表情,但看他的眼神,不像是在跟我開玩笑,應該是有所依據才這麽說的。
如果說瞎老闆他們這類的陰陽先生,是對于冤孽最爲了解的人,那麽像是鄭小仙兒這樣的出馬弟子,或是董老仙兒那樣的薩滿,應該就是最了解“畜生”的人了。
對于畜生的感應,他們永遠比我強,這點是毋庸置疑的,哪怕我起了肉身陣也比不過。
畢竟隔行如隔山啊。
在這時,鄭小仙兒咳嗽了兩下,沖着天空中盤旋的金雕就喊了起來。
隻不過他跟我喊話的方式有點不一樣。
我是用普通話喊。
他是用泐睢文喊。
鄭小仙兒叽裏呱啦的說了一通,由于語速過快,我也沒怎麽聽明白,就大概聽懂了最後一句話。
他告訴金雕。
要是沒什麽事,就别來找我們的麻煩,要不然,你會死的。
“你就讓它這麽走啊?”孔掌櫃一皺眉:“好歹下來讓我們研究研究啊。”
“它要麽直接走,要麽就攻擊我們,隻會做這兩種選擇。”鄭小仙兒聳了聳肩:“讓它順着咱們的話辦事,有點困難啊。”
“威逼利誘呗。”孔掌櫃笑道。
“鷹這一類的畜生脾氣極大,倔得很,威逼利誘是不可能管用的。”鄭小仙兒說道。
我沒再打算聽鄭小仙兒多說,直接握了握拳頭,死死盯着天空中的金雕。
“沒事,我先把它逮下來,好好研究一遍再放了它。”我說道:“媽的,威逼利誘不管用,那就揍呗!”
就在這時,我聽見了砰地一聲悶響,似乎是有什麽東西落在了地上。
等我轉過頭看了一眼,頓時就愣了。
“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