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掌櫃就像是一個縮水的活人一樣,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癟了下去,緊緊的包裹在了肌肉上,那種場面着實吓人,就跟他毫無預兆的變成了木乃伊差不多........
“趕緊把他攔下來啊!”我聽見左老頭的話後,當即就急了起來,再一看孔掌櫃這狀态,真跟要死了差不多,頓時就更急了:“咱們在這兒幹看着不合适吧?!”
左老頭跟孫老瘸子都沒猶豫,一左一右的按住了我,順帶還輪着在我後腦勺上拍了兩巴掌。
“你以爲我們不想攔住他?!就你想到了是吧?!”孫老瘸子咬牙切齒的說道,表情裏也有種憤怒到無奈的味道:“要是咱們敢在這時候上去打擾他!他就一定會死!!”
“冷靜點。”左老頭也緊張得不行,但在那時候,他還是在安慰我:“窺天這一門的東西,小孔懂的比咱們多得多,既然他敢這麽做,那就有他自己的把握,事先他肯定想到........”
“想到啥啊。”我苦笑道:“我就怕孔哥是一時興起才幹了這事,要是他吃了豬油蒙了心,沒想到這點,那你說咋整?”
“那就怨不得咱們了。”左老頭歎了口氣:“我們沒辦法救他,一切都隻能看他自己的了,要是我們現在就插手進去.........我能勉強救他下來,但可能會落點後遺症。”
“後遺症?”我一愣。
“要麽,會落個殘疾,要麽,魂魄會受損,導緻這裏不太正常。”左老頭說着,擡起手來,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一聽這話,我頓時就傻眼了。
我操。
要真是這樣的話,那還不如讓孔掌櫃自己解決呢,起碼信他都比信左老頭強啊。
如果本來沒什麽事,結果我們多事,不懂裝懂的把孔掌櫃強行阻止了下來,不讓他繼續往下施展窺天的術法,到時候他要是落了左老頭說的這種後遺症,我們還不得内疚死??
“啊........”
忽然間,孔掌櫃毫無預兆的低吼了起來,那種痛苦的嘶吼聲,讓我們都不由得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這情況不對勁啊!!!他怎麽看着越來越難受了?!!不會是真出意外.......
沒等我想明白,孔掌櫃的肉身上又有了别的變化。
那些凹癟下去的皮膚,忽然就鼓脹了起來,很快就恢複到了正常的水平,雖說皮膚表面還是多出了一些褶皺,但整個人看着還是挺正常的。
就在這時候,孔掌櫃已經睜開了眼睛,滿臉痛苦的顫抖個不停。
“大劫啊........”
孔掌櫃喃喃道,所說出來的每一個字裏,都帶着顫抖。
“三教九流........度生教........都得遭大劫了.........”
見孔掌櫃都把眼睛張開了,我們頓時一喜,紛紛起身就要走過去。
但沒想到的是,下一秒,孔掌櫃就毫無預兆的仰頭倒在了地上,嘴裏不斷的往外吐着血,身子都一抽一抽的,跟要死了一樣。
“我操!!出事了!!”
方時良大吼了一聲,擡腿就往孔掌櫃這裏跑,但他還沒往外跑出兩步,就讓孔掌櫃叫住了。
“别過來!!”孔掌櫃大喊道,聲音雖說聽着有點痛苦,可其中的冷靜還是能讓我們感受到的。
此時此刻,孔掌櫃似乎并沒有如我們想象的那般,處于危險的境地,他在喊完那句話之後,就緩緩翻過了身子,然後特别吃力的爬了起來。
“我的陣氣還沒散,你過來了,會壞我大事的。”
孔掌櫃咬牙切齒的說道,臉上痛苦的神色越發明顯,整個面部五官都扭曲了,堪稱是猙獰,可想而知他當時有多疼。
“謝謝祖師爺........謝謝祖師爺........”
孔掌櫃一邊念叨着,一邊就顫顫巍巍的跪在了地上,沖着那一炷貢香磕了三個頭。
做完這些,孔掌櫃才伸出手去,捏住那一炷貢香的中間部位,猛地一掐,很輕松的便将其掐成了兩截。
“你們看個屁啊?”孔掌櫃轉過頭來,掃了我們一眼,滿臉的氣憤:“過來扶我啊!!我他娘的說話都費勁!你們還指望我自己爬起來?!”
“哦哦........”
這時,聽見孔掌櫃都有力氣罵人了,我們也就松了口氣,紛紛圍了過來,由方時良跟我将其扶到沙發上坐下。
屁股剛碰到沙發,孔掌櫃就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呻吟,表情又痛苦又猥瑣,叫得特别騷氣:“哎呀我操你們輕點啊!我這嬌嫩的身子骨禁不住你們折騰!!”
“姓孔的,要是你再這麽叫喚,我立馬就去找人幫你大保健你信嗎?”方時良惡狠狠的瞪着他。
“喲呵!”孔掌櫃眼睛一亮:“竟然還有這等好事?那我可要謝謝你了!”
給方時良道完謝,孔掌櫃還特别好奇的問了一句:“你準備給我找洋妞兒是吧?”
“我準備給你找十七八個洋人,個個都是鐵打的那種純爺們,保準讓你滿意。”方時良不動聲色的回答道。
聞言,孔掌櫃霎時就不吱聲了。
“别亂說話!這裏還有孩子呢!”我沒好氣的說道:“當我不存在是吧?!”
“你滾一邊去。”左老頭拽了我一把,湊到孔掌櫃跟前,問他:“你沒事吧?”
“沒什麽大事,就是氣損耗得太厲害,短時間内肯定補不回來了,要是再強行跟人動手,甭管用什麽陣局,我都會面臨反噬的危險。”
孔掌櫃歎了口氣,說道。
“知道遊戲裏說的那種負面狀态吧?現在我的狀态,就跟那些負面狀态差不多,不光是氣損耗得厲害,外來的氣對我能造成的傷害,也是成倍計算的,所以........”
“所以個屁!”
沒等孔掌櫃把話說完,方時良就忍不住罵了起來:“你直說你現在是個弱逼不就行了嗎?!至于跟我們科普?!”
“我這不是想婉轉點麽........”孔掌櫃唉聲歎氣的看着我們,表情也很委屈:“反正我起碼得養半年才能養回來,你們在這段時間可得護着我啊。”
“這個自然。”左老頭笑了笑,眼裏的擔憂之色依舊沒有消退的迹象:“你不光是損耗自身的氣吧?我感覺你的肉身也變了。”
“一丢丢啦。”孔掌櫃擺擺手,很不在乎的說:“這就是看着吓人,其實沒啥大問題,回去了找沈哥補補就行,他那兒補身子的藥方多,好辦得很。”
“你确定?”左老頭一皺眉。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孔掌櫃笑道,随後對我說:“去,給老子點根煙來。”
聽見這話,我忙不疊的點頭,幫孔掌櫃點上了一支煙,之後才遞給他。
“這次的事有點麻煩。”孔掌櫃抽着煙,臉上痛苦的表情,漸漸緩和了一些,看着倒是要精神多了。
“你推算出來了?”方時良急忙問道:“啥結果啊?有生機嗎?”
“結果沒算出來,但這事,确實藏得有一線生機。”孔掌櫃笑道。
得到這個答案,在場衆人都不由得松了口氣,甭管結果出來沒出來,哪怕是危險再大,隻要有一線生機,那就足夠了。
“你剛才說的大劫......具體是什麽樣的大劫啊?”左老頭問了一句。
這時候,我們也才想起來,前面孔掌櫃确實是說了三教九流跟度生教有大劫。
三教九流有大劫難,這個我能理解,但度生教又是怎麽回事??
“我用的這個陣局,算是窺天門裏壓箱底的東西了,但是,它并不具有能讓我用肉眼看見未來的效果。”
孔掌櫃說道這裏的時候,表情也疑惑了起來,語氣裏都有種迷茫的味道。
“但我确實是看見了。”
聞言,左老頭急忙問:“你看見啥了?”
“所有人。”孔掌櫃一字一句的說:“所有人,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