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什麽事?”芳仁朝外廳問道。
說罷見那竹春慌忙的從外廳跑進了内室:“小姐,剛才奴婢去查看您的嫁妝數量準備入庫,可是卻少了好幾匹蜀錦,玉石也少了整整三盒。”
“怎麽回事?”挽千尋還未休息片刻便聽到了這樣一個匪夷所思的消息。
聞聲屋中的其他幾位婢女便失了驚,自己當差的主子少了東西,多一半是要怪罪到她們頭上,當下可不是害怕之極,唯恐自己當了那替罪羊,“奴婢該死,沒有注意到小姐的嫁妝,還請小姐恕罪。”
“小姐離開這段時間可曾是你們在夕月堂值守吧,莫不是那些東西叫你們眼饞拿了去!”芳仁走至她們身前厲聲喝道,那婢女被吓得連連下跪:“奴婢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拿娘娘的東西啊。”
挽千尋瞧着這幾個婢女倒不像是那奸猾之人便出聲問道:“那近日是否有人來過?”
“回娘娘的話,奴婢未曾見過,這屋子裏一直都是淺夏姐姐當差的。”那婢女顯然是在自己身上撇清關系,竟将事情全全推到淺夏頭上去,可是淺夏是挽千尋的陪嫁丫頭,是不可能被嫌疑其中,這種人連挑一個替死鬼都不會挑。
“好了,我知道了你們先退下吧。”挽千尋便沒有說什麽隻叫了她們先行離開,那婢女聞聲便速速退出了屋子。看這種情勢,她們躲還來不及呢,自然是瞧着挽千尋這一作罷便匆匆地趕着腳離開了。
待她們離開淺夏這才走上前來解釋:“小姐,雖是奴婢當差,但是有些時候奴婢并不在屋子裏,所以這些東西的缺失,小姐還是徹查爲好。”
“我知道了,左不過是些值錢的玩意兒,她們瞧着稀罕就拿了去,我現在沒有心思考慮這些。”現在恩讓的事情還沒有解決,挽千尋自然是沒有多餘的時間去追查這些自己并不在意的東西,所謂金錢上的事情能用金錢解決又何苦去費那個腦子。
芳仁聞聲卻說道:“可是小姐,這些财物上的東西雖爲小,但那規矩上的東西卻爲大,現在她們就敢偷着藏着拿主子的東西,那日後豈不是要上天了。”
“可是這些東西我瞧着并不像是她們拿的。”挽千尋淡淡的回了一句,轉身便坐到了窗前一把小圓椅上。
“那是”芳仁的話還沒有說完,夕月堂外便響起了一陣歡聲笑語,生生将這死沉的氣氛驅趕的無影無蹤。
葉美人持着一把白玉珍珠扇得意洋洋的邁進了夕月堂,身後還尾随着一些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子,瞧這樣子不是美人也得是個侍妾。
“娘娘在這夕月堂裏倒是節儉的很呢,竟連一件貴重的漆金擺設都沒有。我那裏倒是多了幾個古龍譚制的花瓶,是那些周國使臣進獻的,瞧這剛一得了新鮮玩意兒,那些内善局的人便緊巴巴的給我送了幾件過來,改日我叫人回了殿下,将那古龍譚制的花瓶搬幾個到娘娘宮裏來添添色彩。”見那葉美人紅玫瑰香緊身袍袍袖上衣,下罩翠綠煙紗散花裙,腰間用金絲軟煙羅系成一個大大的蝴蝶結,鬓發低垂斜插碧玉瓒鳳钗,顯的體态修長妖妖豔豔勾人魂魄。從這一打扮再加上那說話的得意勁兒便可知曉她在這靖都城的地位,可是這樣得寵的一個人兒卻隻居在一個小小美人之位,倒真是可惜了,難爲了她那一副盛氣淩人的架子。
挽千尋盯着葉美人的上下打量了一番卻是一笑:“這古龍譚制的花瓶我倒沒有什麽興趣,倒是瞧着葉美人身上這件蜀錦珍珠袍子稀罕的很,這蜀錦乃是這江南的上好綢緞,做衣服是最好不過的了,葉美人當真是好福氣連這上好的蜀錦都能拿到手,想來拿出兩匹來爲夕月堂的宮女添置幾件冬衣也不是什麽問題吧。”挽千尋說罷靜靜地觀察着葉美人臉上的表情變化,那葉美人臉上果真是冷汗連連。挽千尋瞧着她這一身衣裳的布料,完完全全就是自己陪嫁過來的江南蜀錦,雖是做工改了針腳,但那些花紋依舊是一模一樣,這葉美人的膽子倒是大得很,連自己眼皮子底下的東西都敢拿。
“這這有什麽稀罕的,不過是那些内善局的人随意做的罷了,什麽蜀錦,這些我都不懂,娘娘若是喜歡就拿了去吧。”葉美人見挽千尋這樣聰明,隻一眼就瞧出了自己身上的衣服是蜀錦,本以爲今日來了可以好好的賣弄一下,卻不料撞到了槍口上。
挽千尋聞聲卻是笑了起來:“葉美人定是那識貨之人,不然放着那綢緞與絹布不理,倒是愛上了這蜀錦,這衣服穿在你身上竟是那樣合身,想來這葉美人的心思也是細的很吧!”
“娘娘這是在說什麽,妹妹我是好心想要将那古龍譚制的花瓶獻給娘娘,可是娘娘卻是對我身上的衣服多有不滿,這不知是爲何,若是娘娘真喜歡,那妹妹現在便脫下這衣服也一并獻與娘娘。”葉美人說着臉上便露出了緊張之色,明知道挽千尋說此身衣服的用意是什麽,卻還是不肯放棄的朝另一方面辯解。見勢其他幾位看場的美人随即也跟着附和道:“是啊?娘娘這是太過于刁難人了吧,雖說我們的身份不及娘娘的尊貴,但好歹我們都是在殿下身邊伺候的,日後還是姐妹,若剛一開始便這樣子爾虞我詐,那日後豈不是在這靖都城中給大王添亂?”說話的人身着一身深紫色百褶金絲群,外披一件白色珍珠感的紗衣。面上塗着厚厚的脂粉,甚至連這說話的語氣中都夾雜着一些香味。舉止之間還帶着一副小家子氣。
挽千尋瞧了瞧她便看向了窗外,“爾虞我詐?這位姑娘倒是很會聊天啊,若是平日裏一些不知道嫡庶有别的人以下犯上都稱之爲爾虞我詐,那着靖都城豈不是要翻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