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雞鳴狗盜


夜深人靜,何紫萱早已回房睡覺了,花靈蕊始終待在自己的房間沒出來,方策還在客廳裏有一搭沒一搭的看着電視,而旁邊的曉悟則抱着一堆零食吃的不亦樂乎。方策看看牆上的挂鍾說,“小五别吃了,時間不早了,去辦正事吧!”曉悟嘴裏塞的滿滿的,含不糊情的說,“等我吃完這些就去,别着急!”方策小聲罵道,“你這憨貨,還有這麽多什麽時候才能吃的完?先去辦事回來再吃,否則以後别想我再給你買!”曉悟不情願的抓了一把薯片塞在嘴裏,邊嚼着邊去叫花靈蕊。

二人走後,方策望着羅自寒住過的那間客房出神,地下老宅的入口就在那個房間裏,何紫萱爲什麽一來就選了那兒呢,是偶然還是有意爲之?就在他理不清頭緒準備回房時,何紫萱穿着一件白色的性感睡袍從樓上走了下來,方策不解的問,“這麽晚還沒睡啊?”何紫萱晃了晃手裏的杯子說,“被渴醒了,下來找點兒水喝。”方策“哦”了一聲繼續看電視,何紫萱倒了一杯水坐到他身邊說,“表妹是不是不喜歡我住進來啊?”方策笑着說,“你别理那個小丫頭,脾氣古怪的很,過兩天就好了!”

何紫萱釋懷的笑笑,身體更加靠近方策,嬌柔的說,“方哥,我這幾天都沒睡好,你看看我的眼圈都黑了!”方策轉過頭看她時,覺得她一雙媚眼泛着奇異如幻的光芒,似乎有種力量讓他不能挪動視線,一波又一波的困意襲來,方策立刻警覺起來,雖然這樣的手段對他根本不起作用,但是他想看看何紫萱究竟要做什麽文章,便故意做出被控制的狀态。看見方策的目光漸漸渙散,何紫萱認爲他已經進入了自己的催眠,繼續說,“你的前方是一片藍天碧水,陽光照在你身上暖暖的,你躺在沙灘上感覺好困好困,你需要好好的睡一覺!”方策心中冷笑,但還是很配合的閉上了眼睛,身體像一邊倒去,胸口一起一伏,發出均勻的呼吸。“原來也不過如此!”何紫萱小聲咕哝着,輕輕推了推方策,見他眼皮都沒動一下,這才安心的站起來,蹑手蹑腳的走到客廳旁邊那個純金的壁爐前。她熟練的開啓了機關,側身閃進密室當中,可雕花木台上空空如也,什麽也沒有。

她悻悻的走出密室閉合了入口,又走進羅自寒住過的那間客房。房間裏的陳設很簡單,一張大床放在房間的正當中,占據了一半的空間,床邊左手邊有個床頭櫃右手邊靠牆還有個實木的衣櫥。何紫萱先檢查了床頭櫃和衣櫥,又趴在地上用手摸了摸床下的地面,十分平整,沒有任何縫隙。她懊惱的站起來自言自語道,“這個機關的設計不簡單!”而後走出客房,偷眼看了看沙發上還在沉睡的方策,搖搖頭直奔客廳大門,輕輕的打開房門消失在夜色中。

這時倒在沙發上的方策微微睜開了眼睛,露出一個不易察覺的微笑,迅速跟了出去。外面漆黑一片,遠處幾點路燈的光芒也被濃重的夜色淡去,方策看到何紫萱已經在十米開外,像貓一樣疾速向遠方奔跑着,瞬間就沒入了黑暗中。方策打開神識,尋着何紫萱留下的氣息追逐而去,不久就遠遠的看見了她的身影。不知過了多久,何紫萱終于在一片樹林外停了下來,方策連忙停下腳步收斂氣息,側耳傾聽。

何紫萱輕聲說,“青銅影鼎已經不在那裏了,地下空間的入口也沒找到!”方策一驚,那天來偷青銅影鼎的人果然就是何紫萱。這時樹木的陰影中傳出一個沙啞的男人聲音,“影鼎就是打開入口的鑰匙,而通往底下的入口就在那個房間,你先留在那裏監視着他們的動向!”何紫萱低低的答應一聲又說,“還有一件事,我遇到了一件很詭異的旗袍,據說付過定金的人都莫名其妙的死掉了。可是方策要買下那件旗袍送給我,我該怎麽辦?”那人嘿嘿冷笑兩聲說,“他們自會解決那件事,不用你操心!你先回去,有新的計劃再通知你!”

何紫萱向陰影裏的人點點頭,迅速原路返回,在離方策藏身地幾步遠的地方飛奔而過,卻沒有發現他。而方策依舊屏住氣息,最大限度的提高視力看着前面那片樹林,但還是看不清楚林中人的模樣。方策心中焦急,剛想用‘思維控制’讓那個人走出樹林,誰知道那人卻自己走了出來,撚着胡子朝方策這邊看了一眼,轉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看似走的極慢,但是晃了幾步就不見了。方策一下子愣在當場,因爲剛才借助淡淡的月光,看見林中的人竟然是何不丘。

怎麽會是他呢?方策心亂如麻,百思不得其解。剛才那人的聲音的确有點像何不丘,難道是老何另派出了何紫萱來追查歸墟鼎的下落,但是爲什麽不告訴自己呢?這也不對啊,那人在談到那件旗袍時說“他們自會解決那件事”,而這個他們應該指的就是“人界辦事處”裏的人,其中也包括老何啊!難道何不丘有雙重身份?方策想的頭都大了,忽然想起何紫萱快回到别墅了,要是發現自己不在,她一定會起疑心,于是迅速畫了扇‘虛空之門’回到别墅客廳,躺在沙發上保持剛才熟睡的姿勢。沒兩分鍾何紫萱就輕手輕腳的走了進來,悄悄坐在方策身邊,擡手在方策面前打個響指,見他身體微微一動,似乎正在醒轉的樣子,這才輕聲軟語的說,“方哥,方哥,别在這兒睡,小心受涼感冒了!”連叫了兩三遍,方策才假意揉着眼睛含含糊糊的說,“我怎麽睡着了,一定是這兩天太累了,你也早點去睡吧!”說着睡眼惺忪的回卧室去了。

午夜時分的步行街也陷入了甯靜,所有的店鋪早已關門打烊,隻有幾家店鋪招牌的霓虹燈還在閃爍。在姚楠的精品店前,花靈蕊一閃身直接穿過緊鎖的大門,沒過兩秒又把腦袋探了出來對曉悟說,“你進來啊,咱倆一起找!”曉悟白了她一眼,沒好氣的說,“我又沒學過穿牆術!”說着擺弄了兩下門鎖,隻聽“啪嗒”一聲輕響,鎖芯就自己彈開了。花靈蕊驚訝的看着曉悟說,“沒看出來你還有這兩下子,不會是以前就幹這個的吧?”曉悟打開門後才明白花靈蕊是把自己當成了梁上君子,沒好氣的說,“小丫頭胡說八道,趕緊找賬本,好早點回去,我宵夜還沒吃完呢!”

雖然店裏一片黑暗,但是對與夜視極強的曉悟和本是鬼魂的花靈蕊來說根本不是問題。收銀台的抽屜裏大大小小的賬本很多,兩個人迅速的仔細翻看。不難看出姚楠是個十分謹慎的人,每一筆生意都記錄在冊,曉悟很快就找到了關于那件旗袍的賬目,一目十行的看了一遍,确認無誤後找了一張白紙,左手在記錄上緩緩掃過,然後又向白紙一掃,所有内容就複制在上面了。曉悟對花靈蕊說,“可以了,我們走!”他才要轉身,就覺得門口一陣罡風朝自己襲來,曉悟來不及多說,一把拽住花靈蕊拖到自己身後,一邊祭起金色佛光護體,硬生生接了下來。“好厲害!”曉悟覺得胸口一悶,似乎有千萬片冰霜利刃割破皮肉直入骨髓。“小五你怎麽樣?”花靈蕊大聲詢問,翻身就要撲上去,曉悟卻叫道,“不可,對手不在何爺之下,快走!”

花靈蕊後退一步想要從店鋪的後牆穿過去,卻又一頓小聲說,“那人擋住了大門,你又不會穿牆術,我走了你怎麽辦啊?”曉悟并未搭話,而是左手放在胸前,右手放在後背,花靈蕊立刻明白了曉悟的意圖,身形一閃從店鋪的後牆穿了出去。曉悟則凝神靜氣舉目觀察,面前别說是人,連任何有生命迹象的東西都沒有,而透明的玻璃門完好的關閉着。以剛才那陣罡風的強度,如果是在門外發力,一定會把玻璃門震碎,如果是在店裏,這個不到一百平米的空間不會有讓他感知不到的東西存在啊。不經意間,他看到街對面亮着燈的招牌,忽然覺得有些怪異,細看之下發現招牌的四邊有些扭曲變形,曉悟立刻明白,在他面前,是有一個透明的物體存在,這個物體本身的密度要比空氣高,才會出現折射現象,透過他看到的東西都會失去原來的形态。

有了這個想法,曉悟催動護體金光試探着向前走了一步,立刻又有罡風迎面而來,讓他五髒六腑如翻江倒海,但是他卻發現了剛才出手的竟然是那扇玻璃,或者是那“透明人”就緊挨着門站着,但是卻沒有後繼的攻擊。這說明隻要不動就引發不了罡風,這應該也是一種機關形式。曉悟馬上想到,或許擊碎玻璃門這個機關就破了,于是輕輕張開嘴,緊接着發了一聲‘獅吼功’,強力聲波在接觸到玻璃門的一刹那并沒有把它震碎,而是直接反彈了回來,打在曉悟的護體金光上。曉悟覺得頓時出了一身冷汗,幸好剛才覺得玻璃門的韌性不大,才用了三成功力,如果用十成功力,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他轉念又一想,既然對手能夠反彈自己的攻擊,那就有張度上限,這就如同一根橡皮筋,越用力拉它,産生的彈力就越大,但是有足夠的外力就會把它拉斷,但是對面這個“透明人”的張度上限是多少就不可而知了,萬一對他發的功力不夠,那反噬的力量可能會讓自己神形俱滅。正在曉悟舉棋不定時,門外不遠處傳來一陣熟悉的靈氣,曉悟知道是花靈蕊到位了。如果再猶豫讓花靈蕊先出手,那她……想到這,曉悟把十二分的靈力聚集在掌心上,一式看家的本領‘萬法歸元’向玻璃門打去。“嘭!”的一聲巨響,恍惚有個人影撞在了玻璃門上,瞬間将玻璃門震成無數碎片,噼裏啪啦的落在地上。而站在店外的花靈蕊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形撞碎了門,并且從氣息上感覺不是曉悟,便立即出手,一招‘魔爪裂魂’揮了過去,那人形立刻癱軟在地上,而後像融化般漸漸消失了,地上留下一汪清水。

花靈蕊困惑的看着眼前發生的一切,憑自己的本事還不至于把人化成水,況且還是個何不丘級别的。這時曉悟捂着胸口從裏面走了出來,花靈蕊問,“曉悟,你怎麽樣?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兒啊?”曉悟摸着光頭看着那灘水說,“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什麽機關,咦,這是什麽?”他邊說邊蹲下撿起了水裏的一片粘着塊紅紙的玻璃。那紅紙應該是門上‘開業大吉’四個字的一角,但是紅紙上卻有朱砂畫的一條線。他又撿起幾片帶紅紙的玻璃拼在一起,紅紙上朱砂圖案這下完整了,竟然是個簡筆畫的小人。

花靈蕊看着曉悟擺弄玻璃,不解的問,“你做什麽呢,有什麽發現嗎?”曉悟站起來指着那幾片玻璃說,“原來是這麽回事,紅紙上畫的這個小人算是體外分身的一種。”然後又向店裏指了指說,你看到收銀台旁邊的那個加濕器了嗎,現在本是秋高氣爽的時節,根本沒有開加濕器的必要,并且大晚上的也開着。她這店裏的衣服大多數都是絲綢面料的,濕氣太重本來就對絲綢不好,但這也是問題的關鍵。”花靈蕊有點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困惑的說,“小五,什麽又是分身,又是加濕器,又是絲綢的,我腦子有點亂,你能不能說簡單點!”

曉悟點點頭說,“我記得這家店營業的時候門總是打開的,而關門後店裏就成了一個閉合的、潮濕的空間,同時一個保護性法陣随之啓動。剛才我們進店時,我就感到玻璃門很濕,但是沒留意,其實那會兒門上的水霧已經開始聚集,在我們找東西的這段時間裏,水汽已經形成了畫影分身,它是依靠空氣中的濕氣湧動尋找目标并且發難的。我一動就會帶動濕氣湧動,他就會攻擊我,而你沒有肉身不會帶動濕氣湧動,所以剛才你穿牆出去它沒有攻擊你。”花靈蕊大驚失色的說,“我們遇到的隻是分身就這麽厲害,那本人是多麽高深莫測啊!”正說着遠處傳來腳步聲,并且還有手電光晃動,花靈蕊拉了拉曉悟說,“一定是巡夜的保安過來了,我們快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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