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館老闆哭喪着臉道:“張老大,可是小老兒我聽說那些仙師明天就走,這前前後後不過才待了三天而已。”
啪!
張老大直接賞了面館老闆一個大耳刮子,惡狠狠道:“你個這老雜毛還敢頂嘴!還想不想繼續幹了,不想幹趁早給老子滾,有的是人接你的盤。”
面館老闆被扇倒在地,隻能捂着臉連連求饒。
劍癡看不下去想要仗義出手卻被慕容鳳攔下,輕輕搖頭道:“你幫得了一時幫不了他一世,等你一走,他的下場會更慘。”
“難道我們就這樣幹看着?”劍癡怒道。
劍癡被慕容鳳攔着沒能出手,但先前那幫剛進來的苦力卻一個個都站了起來。
張老大臉色微變,但仍惡狠狠的對那苦力頭頭啐道:“洪大熊我奉勸你别多管閑事,今兒個這事可是劉大龍頭親口吩咐下來,你小子擔不起。”
被稱作洪大熊的苦力老大,隻是冷哼一聲,冷冷道:“劉大龍頭親口吩咐的事,哥幾個自然不敢多嘴,但是你們這幫雜碎影響到老子喝酒的心情了,所以拿了錢趕緊給老子滾!”
說話間,一幫苦力齊刷刷的抽出了藏在腰間的削尖撬棍,這可是碼頭苦力的标配裝備,即可用來挂繩勾貨也可用來打架鬥毆,實乃居家旅行出門攬活幹架必備之物。
青皮們一見對方都亮家夥了,自然不甘示弱的也紛紛掏出了随身匕首,但在氣勢上明顯就弱了一籌。
面館老闆一見雙方劍拔弩張,連忙起身兩頭賠罪,規勸兩位老大有話好說切莫傷了和氣。
最終兩幫人還是沒能打起來,不是面館老闆面子夠大,而是城中另一個幫派裏的青皮來踩盤子結果被張老大手下的人給發現了。
張老大撂下句狠話就直接帶人走了,畢竟踩過界這種事情可是江湖幫派的一個大忌,尤其是在這種敏感時期,萬一對方偷偷在他家地盤上幹了髒活就等于将罪名栽贓他惡龍幫的頭上了,所以必須去馬上找回場子才行!
洪大熊等人見架沒打成就罵罵咧咧的坐了回去催促面館老闆趕緊下面上酒。面館老闆隻能腫着半張臉忙活個不停,畢竟生活還要繼續,買賣更不能停,否則一家老小就得搬回朝不保夕的鄉下,萬一哪天遇上妖獸路過真的是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洪大熊等人畢竟隻是一幫苦力哈哈,仗着有一膀子力氣才讓惡龍幫的人爲之忌憚,吓唬走張老大等人已是極限,不可能真的爲此事強出頭而得罪惡龍幫背後的劉大龍頭,否則他們也得卷鋪蓋回鄉下甭想再在碼頭攬活養家糊口了。所以此事就算是揭過了,至于張老大以後會不會帶人來找他們算賬又是另說了。
坐在角落裏的二人把這一幕瞧在眼中,皆是默然無語。
劍癡咬牙道:“真是便宜這幫混蛋了。”
慕容鳳卻冷笑道:“便宜?你想多了,看着吧。雖然我不清楚那劉大龍頭由誰罩着,但是這回他幹的事等于是将這條街上所有商販都往絕路上逼,這可是殺雞取卵。”
“那又怎樣?這些商販有膽量和實力起來反抗嗎?”劍癡無奈歎氣道。
慕容鳳淡笑道:“這些小商小販們是沒有這力量,但隻要事情鬧大了。到時候上頭随便過問一下,第一個倒黴的就是那劉大龍頭。畢竟那家主子都不喜歡即不聽話又貪婪的狗,大不了宰了重新養一條就是。”
劍癡一時間啞口無言,隻能直搖頭的歎氣道:“這就是小人物的悲哀啊,生死不由己。”
慕容鳳鄙視道:“别把自己想的多高大,論起身上的麻煩你可比這些凡人好不到那裏去。”
“我還不是被你這丫頭給坑的……”劍癡喏了喏兩聲沒敢繼續頂嘴,因爲慕容鳳瞪了一眼他面前的面條,意思是說這碗面條還是她請的呢。
這就是典型的吃人嘴短的下場了。
“趕緊吃完,該幹活了!”慕容鳳催促道。
劍癡一挑眉,立即問道:“那妖孽來了?”
慕容鳳搖搖頭,說道:“别多問,跟着看就是。”
劍癡立即劃拉完碗中的面,丢下一兩賞銀急吼吼地跟着慕容鳳出了門。
面館老闆過來收拾一見到桌上的賞銀立時眼都直了,連忙捧着銀子追出門去,但那能找得到的二人影子,隻能捧着銀子感動的淚流滿面。
另一邊劍癡默默地跟着慕容鳳身後穿街過巷,不停積攢氣勢一副随時要跟人幹架的意思。
慕容鳳回頭白眼道:“放輕松點,咱們這是去看場好戲,又不去幹架。”
說話間,二人來到一處巷子口,外頭就是一條僻靜的街道,平日裏這條小街上除了幾個衣衫褴褛的乞丐連個行人都沒有,如同一條鬼街一樣。但此刻整條大街上卻聚集了上百人分成兩幫人馬劍拔弩張的對峙着,其中一方帶頭的正是那張老大。
此刻那位張老大不停揮舞着手中的大砍刀,大罵道:“姓陳的你什麽意思?居然敢讓你手底下的人撈過界,就不怕劉大龍頭追究下來嗎?”
另一邊帶頭的大哥則是一個肥胖如豬的家夥,同樣是光着白花花的膀子,但上面卻紋滿了走樣變形的龍虎豹熊。就聽這位陳老大一臉陰陰的冷笑道:“張老大,這話我應該問你才是。這條鬼街可是我陳某人的地盤,你不顧江湖規矩帶着幾百号兄弟明火執仗殺到我的地盤上,劉大龍頭第一個要追究的恐怕是你才對。”
“他娘的,你這肥豬還敢惡人先告狀!”張老大立時怒了,一舉砍刀大吼道:“弟兄們給老子砍他丫的,死活不論!有什麽罪過我張彪子一人扛了!”
轟地一聲,兩幫混混立時沖殺做一團,場面别提有多混亂了,當即就有十幾個人挂了彩倒地不起。
而那位張老大更是如猛虎沖進了羊群,攆着那位姓陳的胖子在混戰的人群中滿場亂竄,但就偏偏追不上那死胖子,氣的他吱哇亂叫。
“這個胖子不簡單,練過上乘的下盤功夫。”劍癡一挑眉驚訝道,回頭一瞧慕容鳳的小動作立時大怒。因爲他見到這丫頭居然在不停暗施手段讓兩幫人馬打的更爲慘烈,難怪一場尋常的街頭械鬥打的比戰場上還慘烈。
“你在做什麽?”劍癡低吼道。
慕容鳳白眼道:“煽風點火啊,你剛才不是恨不能親手宰了這些青皮嗎?怎麽?這回又聖母病犯了,同情心泛濫了?”
劍癡噎了一下,怒道:“我那叫行俠仗義,你這種行爲與卑鄙小人何異?”
慕容鳳停下手冷冷的盯着他,直讓他心底發毛,這才想起這丫頭翻起臉來可比翻書還快。
“我很好奇你這朵白蓮花是如何活到怎麽大歲數的。”慕容鳳冷哼一聲,直接祭出了光劍。
劍癡被吓了一跳,還以爲這丫頭被激起了兇性要親自對那些青皮混混大開殺戒了。
“來了,白癡。”慕容鳳鄙夷道:“你不會以爲我真是帶你來看戲的吧?”
“什麽來了?”劍癡一臉茫然。
“那妖獸來了!”慕容鳳無力道:“這裏地處偏僻,但血腥味隔着幾條街都能聞到。你以爲什麽東西會第一時間趕來?警察嗎?”
劍癡立時如臨大敵的拔出了佩劍。
這時大街上的械鬥接近了尾聲,那張彪子最終還是沒能追上陳胖子,反倒被算計了,被陳胖子幾個手下看準機會卸了一條胳膊躺在地上發出殺豬般的慘叫,而沒了一條胳膊他這輩子算是毀了。尤其是他擔任惡龍幫扛把子期間可是結下了無數仇家,估計想落個善終都沒可能。也算是惡有惡報了,當然前提是他今天能活着離開這裏。
而赢得大獲全勝的陳胖子卻是志得意滿,因爲他接下來可以光明正大的侵吞惡龍幫的地盤了。
但前提同樣是他們這些人今天能活着走出這條鬼街……
沒有玄幻小說裏那種先卷起一股無名妖風然後再閃亮登場的出場方式,那妖獸直接扭着猙獰的身軀從街尾一條小巷子裏蹿了出來,頃刻間就将十幾個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的大活人切成了碎片。
一時間血漿内髒屍塊灑了一地,宛若人間地獄一般。
“哇哦?這是什麽妖獸?蜈蚣精?”慕容鳳暗訝道。
而一旁的劍癡卻是虎軀一震,難以置信道:“這不是天一教豢養的五毒天龍嗎?!”
“五毒天龍?什麽玩意兒?”慕容鳳好奇道。
劍癡臉色陰沉如水道:“五毒就是蠍子、蛇、蜈蚣、蟾蜍、蜘蛛。其中蜈蚣又稱天龍,因爲這種蜈蚣精怪極難培育,但隻要培育成年就有飛天遁地之能,故而又稱五毒天龍。”
慕容鳳搓着下巴暗訝道:“難道說這條蜈蚣精是有人豢養的故意放出來害人的?呵呵,看來這裏面的水比我想象的要深啊。”
“管他那麽多做什麽,先宰了這畜生再說。”劍癡獰聲道。
“别忙。”慕容鳳搖頭道:“這隻是條小的,大家夥還窩在那邊呢。”
劍癡立時雙眼瞪得溜圓,驚呼道:“這條還小?首尾都三丈長了!”
慕容鳳努努嘴,劍癡探頭瞧去就見街尾有一條寬逾丈許的小河,此刻河水泛着黑光,似一條巨蟒緩緩流動。
劍癡暗吞了一下口水,低聲駭然問道:“河裏那條才是正主?”
慕容鳳輕輕的點了點,咧嘴獰笑道:“這條大家夥估計有十幾丈長,也不知道誰怎麽大的膽敢帶進城中。我原先還驚奇妖獸什麽時候懂得毀屍滅迹了,原來是另有其人。不過我們到可以順藤摸瓜揪出那幕後黑手。”
劍癡凝眉道:“我聽聞天一教最擅長驅使這些毒蟲蛇蟻,爲此還專門研發出一種能裝活物的乾坤獸袋。難道這一切真的是天一教所爲?”
慕容鳳白眼道:“那天一教如果真的有怎麽蠢,早就被天星宗給滅了。這擺明了是栽贓陷害。”
說話間,街上的那幾百個青皮已經全部死絕,然後被那條蜈蚣精逐一吸食幹淨鮮血才心滿意足的離去,隻留下滿地枯骨。
“走,跟上去。”慕容鳳立即騰身翻上房頂,憑借着氣味牢牢的鎖定住了那條蜈蚣精,卻蹙眉道:“這兩條畜生順着河道去東邊的浮城區了。”
劍癡臉色微變道:“那浮城區底下水網密布,最适合藏蹤匿迹了。”
慕容鳳冷笑道:“放心吧,這回都見到真身了我怎麽可能會讓這孽畜再溜掉。”
然而很快慕容鳳就被啪啪打臉了……
一大一小兩條蜈蚣精就怎麽在二人眼皮子底下不見了,無論是氣息、氣味、生命迹象全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若不是劍癡及時攔着,恐怕暴怒的慕容鳳都要掘地三尺了。
“我早就提醒過此地水網密布最合适藏蹤匿迹了。”劍癡警惕的環顧四周,此刻二人身處在一片繁忙巨大的内陸區與浮城區交界的碼頭上。隻見一艘艘船隻神奇的從水底浮出水面停泊進港口,又有許多船隻如同潛艇一樣一頭紮進水底沒了蹤影。其實隻要爬上附近的房頂就能瞧清廣闊的水面上分布一個個緩緩轉動的漩渦,而這些漩渦就是水底航道的出入口,能夠直通城内外的數百個水陸碼頭。若是将整座浮城水宮橫切開來就會發現上下兩個城區完全就是一個充滿科幻感的立體式城區,與黃金城的浮空船塢有着異曲同工之妙,隻不過一個是建在天空中,一個是建在水底下。
據說這些水底航道可是水月山莊爲了解決港口擁堵這一老大難問題而獨門研發的技術,而爲了建造浮城水宮更是花了大價錢從青蓮洲請來墨門高人才得以建成。結果等浮城水宮一建成整個天河府城的港口每日吞吐量直接上翻了百倍不止。
要不然神刀門也不會對此項技術如此垂涎,屢次打這天河府城的注意了。
“那幕後主使一定就藏身于附近,那兩條蜈蚣精肯定是被他給收回去了。”慕容鳳雙眸泛着冷冷白芒,掃視過周遭一間間房屋。但怎奈這片碼頭區太過廣闊,光是用作倉儲的倉庫就不下千間,更别提那些環境更爲複雜的酒館腳店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