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燕乾



{)}  “三爺,從今起每三天換一次藥,但切記,即便是在換藥的時候,您的眼睛也是不能見光的,除此外,平日裏也要盡量保持平和的心态。”薛神醫将包紮的工作交給末年後,就洗了洗手,然後對着旁邊背靠椅上,坐得筆挺的男人接着交代,“老夫此次出行,少則一個月,多則三個月。這段時間,三爺就照我交代的話安排自己便可,熏香一事,老夫已經交代燕将軍。”

男人微微颔首,聲音低沉但平和:“這些日子有勞薛大夫了。”

“薛大夫,三個月後您可一定得回來啊。”末年忍不住道了一句。

薛神醫卻沒再多言,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後,就告辭。正好男人眼睛上的紗布也包好了,他便從椅子上站起身,頓了一頓,然後聽着薛神醫的腳步聲一路往外送。薛神醫也沒攔着,出了房間,下了台階,走到庭院中後,薛神醫才又道:“三爺平日裏多出來走走,一是可以舒筋展絡,氣通則神清;二是盡可能地熟悉周圍的環境,爲防日後的變化。”

跟在旁邊的末年臉色有些不好看,薛神醫這話裏話外,似乎都在說三爺的眼睛治不好了,還當着三爺的面說,簡直不像是個大夫應該說的話。

卻這會,前面看門的一個小厮跑進來道:“三爺,燕大将軍過來了。”

早在小厮說話之前,燕乾已經聽到燕容的腳步聲了,隻是今日除去燕容的腳步聲外,還有四個人跟在旁邊,不過進了院子後,就隻一個跟着燕容進來,腳步很輕,是個女人。

難道是榮郡王妃又挑了個丫鬟,讓大哥送來服侍他?

過來的一路上,葉楠夕都在想。如今他到底變成了什麽樣。這麽些年,他即便是或者,也一直是在生死線上徘徊,而如今的境況……若是放在一個普通人身上,或許是覺得生不如死了。

燕容亦說過,他自失明後。就變得有些易暴易怒。

所以,她這一路上都很緊張,他或許會頹廢,會陰沉,會消瘦。甚至變化大得令她完全認不出來。然她并不懼,隻是這麽想着,心裏會有些不知所措。怕自己的到來會愈加刺激到他。

曾經是那麽優秀那麽驕傲的一個人,怕是,他甯願自己當時就死在戰場上,也不願自己變成這般模樣,更不願讓她看到他如此變化。

可是,當葉楠夕推開那扇門,走進來,看到站在庭院中的那個男人時。她才覺得,自己還是将他看低了。

她愛的人,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既不會自我膨脹,也不會自甘堕落。

他的驕傲是刻在骨子裏,無論順境逆境。骨子裏的東西都不會有任何改變。

他确實是瘦了,但并不見一絲頹廢,秋日的陽光下,簡衣素袍身姿筆挺的他,身上透出來的是一種甯靜悠遠的淡然,溫和的表情帶着幾分冷漠,似已入鞘的刀劍,雖寒光内斂,卻鋒芒依舊。

葉楠夕覺得自己的視線有些模糊,跟着燕容往前走了幾步後,就有些僵硬地站在離他幾步遠處。

“薛神醫這就要出門了?”燕容領着葉楠夕進來後,瞧着這一幕,便問了一句。

“是,剛剛老夫已經跟三爺交代過了。”薛神醫對燕容微一颔首,就直接往外去。

燕乾往旁吩咐一句:“你去送一送薛神醫。”

末年還未從看到葉楠夕的震驚中回過神,于是對燕乾這聲吩咐的反應就慢了一拍,直到薛神醫已經要走出大門了,他才猛地回過神,即有些慌張地追上去。從葉楠夕身邊經過時,腳步還微微趔趄了一下,想張口時,卻被燕容的一個眼神給阻止了。

“大哥請進屋裏坐。”燕乾也有些奇怪末年的反應,但并不多問,待薛神醫出去後,他就對着燕容的方向道了一句,然後轉身,自己先往屋裏進去。

葉楠夕這會兒已眼中的淚吞回去了,目光緊緊盯着蕭玄,看着他踏上台階,跨過門檻,直到他進了堂屋後,走到椅子前時,她才看到他略遲疑了一下,似在算着距離,片刻後,才再往前半步,然後才轉身颔首:“大哥請坐。”

燕容看了葉楠夕一眼,葉楠夕隻覺得手心俱頭出汗了,片刻後,才悄悄籲了口氣,然後擡步走向他,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停下。燕乾頓了頓,便問:“大哥這是?”

“這位是晚娘,從事香行有數年,日後你屋裏的香爐交給她照看吧。”

“大哥,這事……”燕乾正要拒絕,卻話還未說完,葉楠夕就在旁邊微微欠身:“晚娘見過三爺。”

他的聲音忽的卡在喉嚨裏,坐得筆挺的腰背變得有些僵直,他慢慢朝葉楠夕的方向轉過臉,隻是眼睛被蒙住了,他如今連光都感覺不到,這隻是下意識的一個動作。

這聲音……

記憶中,她的聲音,似也這般,明明溫柔得能化出水來,偏那聲調裏又帶着幾分柔韌力道。

燕乾忽然問道:“你叫什麽?”

葉楠夕有些緊張:“晚娘,姚晚娘。”

燕乾默然,似乎連說話的感覺都有些像,但,似乎又有點不一樣。他以爲這輩子都不會忘掉有關于她的一點一滴,隻是,才堪堪五年,他就發現,自己對于她的聲音,甚至是音容笑貌,都變得有些模糊起來。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會忘了她,但有些記憶,确實是在随着時間的流逝慢慢變淡。特别是他出事以後,有關于她的很多事情,他竟有些想不起來了。所以很多時候,他會讓自己一遍一遍地去回想,卻每次回想,又都是一個痛苦而酸澀的過程。

堂屋内久久地靜了下去,燕容看着他們倆,一會後便站起身道:“我那邊還有事,晚娘,一會你讓末年給安排個住的地方,這三個月她就先宿在你這,外頭還有兩丫鬟,是母親送過來的。”

“大哥……”燕乾也跟着站起身,“男女授受不親,晚娘住在我這,多有不便。”

“三爺放心,我既是受了燕将軍所托,就不會介意這些小事,再說燕将軍也安排兩丫鬟給我使喚,所以,三爺也不必有這個顧慮。”葉楠夕說到這,又加了一句,“身體要緊。”

燕容拍了拍燕乾的肩膀:“我等着你,咱兄弟倆還一起上陣殺敵。”

燕乾沉默片刻,隻得抱拳作揖:“如此,燕乾就多謝大哥的厚愛。”

“不用送了,你該交代她什麽,就先交代好。”燕容說完,再看葉楠夕一眼,葉楠夕對他欠了欠身,燕容點頭,便轉身走了出去,正巧看到末年站在院中看着堂屋,一副茫然的表情。

燕容一走,堂屋即顯得比剛剛還要寂靜,靜的似乎能聽得到對方的呼吸聲。葉楠夕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做夢都沒想到,真的會有再見的這一日。

“你很緊張?”蕭玄忽然問了一句。

“什麽?”葉楠夕回過神,愣了愣。

“你出去吧。”燕乾有些漠不關心地道,“一會看到我的小厮,讓他安排你的住處。”

他忽然間的冷漠,令她有些發怔,半響才道:“我等末年回來了再出去,三爺若是不介意,我能不能先看看三爺這屋裏的香爐及香丸。”

燕乾沉默片刻,微點了點頭,卻在葉楠夕轉身時,又忽然問了一句:“你怎麽知道他叫末年?”

葉楠夕回頭,看着那張蒙着眼睛的臉,柔聲道:“三爺的情況,燕将軍之前就都對我說了。”

是啊,既然是大哥送過來的人,定會提前囑咐好一切,燕乾覺得自己心裏有些失望,然到底在失望什麽,他卻又有些說不清。但他很清楚,此時此刻,他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看看眼前這個女人到底長什麽樣,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沖動了,隻因爲一把極似她的聲音。

你還好嗎?

這句話,如今已不知往何處去問。

堂屋裏,一個站着,一個坐着,兩人都不說話,隻有葉楠夕檢查香爐香灰和香丸等物時,發出輕微的聲響。

秋風從外吹了進來,帶着一股莫名的悲傷,又夾雜着一絲道不清的期盼,涼絲絲的,直往人心裏鑽。葉楠夕合上香爐後,轉頭,卻見他此時也正“看”着她這邊。

“看完了?”片刻後,他出聲問。

她恍過神,低聲道:“嗯,末年将這香爐和香灰照顧得很好。”

才說着,末年就進來了,燕乾聽到腳步聲,便吩咐他去給葉楠夕安排房間,隻是待葉楠夕随末年出去後,他又吩咐末年一句:“安排好後,過來我這。”

末年忙應下,然後欠身對葉楠夕道:“您這邊請。”

“燕将軍都跟你說了?”走得離堂屋足夠遠後,葉楠夕才低聲問道。

“是。”末年應聲,又往左右兩看了看,然後才接着道,“小的真沒想到,三奶奶還活着,三爺要是知道了,真不知會多高興!”

“他這段時間,過得好不好?”進了房間後,葉楠夕才又接着問,“燕将軍說他如今脾氣很容易急,但我剛剛瞧着卻是還好。”

末年歎了口氣:“三爺本來就不是個愛發脾氣的人,之前三奶奶還未過來時,三爺每次控制不知動怒後,結果最難過的人卻是三爺自己。”(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com閱讀。)更多精彩内容請登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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