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你幫我請假好不好……”
“遠足那麽累,不想去……”
圍着茶幾,古陶跟張雪蘭二人吃着晚飯。
明日便是遠足,學校特意取消了晚自習,讓學生們提早休息,以應對明天的體積大戰。
扒拉着碗裏的飯粒,古陶身心疲憊,不知爲何還沒有遠足,她便覺得渾身無力興緻缺缺了。
“這麽小的年紀還想偷懶了?!”
用筷子輕敲古陶額頭,張雪蘭極看不慣女兒擺出這副有氣無力的樣子。
“人家别的孩子一聽遠足都直蹦高,怎麽你就反着來呢!”
“疼……”揉了揉腦門,古陶哭喪着臉。
都知道遠足之後就是大病了,她如何能笑得出來!
明天便是百裏遠足,七點出發,來回走一整天。
又辛苦又累,回來以後迎接她還是一場持續半個多月的高燒。
真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啊!強她所難!
吃完了飯,張雪蘭給了古陶一張五十元大鈔。
讓她自己去超市買些明日中午吃的面包火腿腸。
三天的時間裏,她想了好多理由,比如大姨媽造訪、扭到的腳還沒好利索、或者有親戚結婚需要她去當花童!
但是都得到了她親媽張雪蘭的無情拒絕!
拿着錢,古陶認命的騎着自行車往超市買糧食去了。
到了就近的小超市,古陶一進去,便直奔零食區。
許是因爲明日的遠足,這個平日比較清閑的小超市,此時也有不少學生家長在挑選吃食。
而古陶則拿着塑料袋,往裏邊一袋袋的裝着餅幹面包。
張玲住校生的身份不能出校,古陶要替她和王月幾個關系不錯的,一同買着。
選了半天,買了一大袋子的吃的,古陶提着袋子去門口付錢。
隻是好巧不巧的,竟遇到了同來結賬的姚夢琪。
她們二人雖然見過幾次面,但真正算起來是一句話也沒說過的。
姚夢琪同她一樣一手提着一袋子吃的,站在古陶身後中間隔着幾個人。
以古陶的性格,既然碰到了,且她們互相也看到了對方,打個招呼也沒什麽。
但周圍排隊付錢的人太多,她若是爲打個招呼在重新排一次,也太麻煩了些。
所以二人雖然都知道了彼此,但從始至終并沒有打招呼。
付完了錢,古陶回頭看了眼對方,站在人群中,姚夢琪是吸引眼球的存在,少女亭亭玉立,氣質幽蘭。
這樣的姚夢琪,身爲同性的古陶也不得不贊一聲。
若是沒有前世的糟心事,她覺得,殷喜姚夢琪二人也是挺般配的。
看過一眼後,古陶便走出了小超市,騎着自行車回家了。
隻是在路上,不知不覺間,她不覺拿自己跟姚夢琪比了起來。
在氣質上她偏于随性,外貌上雖然二人不相上下,不過姚夢琪的五官更柔和溫婉,不像她一般,輪廓偏硬朗深邃。
比較一番後,古陶深深覺得,無論什麽時候還是姚夢琪這類的女孩子受歡迎。
她這種風格的,在步入社會工作後,效果會立馬見影,但也隻是在工作上。
她這種強悍女強人的類型在大部分男性群體中是不太讨喜的。
歎了口氣,古陶現在知道前世她相親成功率低的原因了。
有誰會喜歡一個比自己還強悍的女友呢!
想了一路,古陶收回了胡思亂想,好不好的,她想這些幹嘛!跟别人比,尤其還是姚夢琪,她真是吃飽了撐的啊!
一個人一個性格,這輩子她争取不做個大齡剩女便是了!
人家有蕙質蘭心,她還有随性灑脫的美好生活呢!
一定是殷喜這家夥的原因,害的她剛剛庸俗了一把!
古陶暗暗告誡自己,以後一定要與他保持一定距離,影響太大了!
——————————————————————————————————————————————
一進家門,古陶便看到了院子裏的摩托車,不用想也知道是古玉濤回來了。
提着袋子,古陶興沖沖的跑進了屋子。
“爸!這麽早就回來啦?”
古玉濤極少回家吃飯,而且趕上這幾日車間活多,晚上回來的也晚,她都連續好多天沒跟他碰面了!
“吃飯了沒啊?”
隻是一進屋,古陶便感覺到了氣氛不對勁。
古玉濤張雪蘭均坐在沙發上,二人臉色凝重。
而對面的茶幾上則放着幾張a4紙。
“怎麽了?”
把吃的放到門口的矮櫃上,古陶走到茶幾對面。
茶幾上的幾張a4紙走進一看,是蓋着章的合同複印件。
“你舅出事了。”
抽了口煙,古玉濤抖了抖被吸的快到頭的煙灰,沉着聲說道。
而一旁的張雪蘭則是全身倚靠在沙發内,面無表情。
一聽是張占輝的原因,古陶瞬間明白父母的反應了。
歎了口氣,古陶拿起桌上的幾張合同。
一個份是合作協議,一份是貸款字據。
看着貸款的數據,古陶心沉了下來,張占輝膽子真是不小,竟借了50萬的高利貸!
“這合同複印件是誰拿過來的?”
放下合同,古陶擡頭面色凝重的看向古玉濤。
“你舅的一個同事捎到車間給我的,說明天他本人明天親自過來!”古玉濤的話裏頭明顯壓制着怒火。
張占輝出了這麽大的事兒,竟讓别人把合同替他捎過來。
先不說此事古玉濤這個做姐夫的管不管,就憑張占輝這個不知臉的做法,把他們這一家子又置于何地了!
不過畢竟是張雪蘭的親弟弟,古玉濤即使有再大的火,也不會當着愛人的面給嶽母一家人難看的。
古陶聽完這些對她這個舅舅也是無語到極點。
自己欠了這麽多的錢,讓别人把借據給古玉濤這個姐夫,他難道是看他們家這一年多掙了點錢,就能随意替他還錢呢麽!
“看來我舅應該是沒事,要不他自己早就過來了!”
古陶笑的諷刺,張占輝這個如意算盤真是打的好啊!
“媽,你打算怎麽辦?!”
從她進屋後,張雪蘭一句話也沒說過,古陶知道她心裏最不好受。
自己的弟弟給家裏總添麻煩,她這個當姐姐的平日裏沒少添補。
可今日張占輝的做法,無疑狠狠打了張雪蘭的臉,她覺得自己在丈夫女兒面前也沒臉擡頭了!
“怎麽辦?愛怎麽就怎麽,不是咱家借的錢,關咱們什麽事!”
啞着嗓子,張雪蘭一字一句的用力說完。
高利貸利滾利,三個月前是五十萬,可到了現在少說也要提三成,整整七十多萬!
他們家若要湊也能湊出來,可憑什麽張占輝犯的錯,要讓他們來受這個罪!
坐直了身子,接過古陶手裏的合同,張雪蘭幾下子便撕的粉碎。
“這錢咱們管不了,有警察有法院,橫豎放高利貸的也不能把他吃了!”
“他跟别人搭夥賣原料,哪怕賠錢,那些原料賤賣了,我就不不信湊不出個幾十萬來。”
說完這些,張雪蘭對着古玉濤一臉鄭重。
“陶陶爸,這些年得虧你脾氣好!我爲娘家添補了這麽多也算仁至義盡了!占輝這件事,哪怕媽知道了上門來逼咱,我也不會松口的!”
眼淚随着承諾一起流了下來,張雪蘭拉着愛人的手,沒有一絲猶豫。
“以後咱們過自己的日子,我爹媽要是歲數大了,我這個當閨女的盡心伺候便是了!其他人的閑事咱不管!”
說完這些,張雪蘭終于忍不住低聲啜泣起來。
這些年娘家好似一塊兒甩不開石頭壓的她透不過氣。
如今張占輝把最後的一根稻草替她壓斷了,她也沒什麽好顧慮的了。
往後李紅景愛怎麽鬧便怎麽鬧就是了,她不能因爲不成器的娘家人拖累她這一家老小。
張雪蘭的決心,讓古陶深深松了口氣,她不怕張占輝時不時的幺蛾子。
她怕的是張雪蘭的優柔寡斷,如張雪蘭被李紅景的親情牽制一般,她這個做女兒的也無法眼睜睜的看着自己至親的母親夾在中間煎熬受罪。
不過還好,她這次也要感謝張占輝,若不是他的“臨時一腳”,張雪蘭還真不能這麽快想開呢!
對面的古玉濤則輕攬愛人,哄嬰兒般的一下下低聲哄勸着。
看着父母相依相偎的有愛模樣,古陶忍不住微微翹起了嘴角,這才是相濡以沫的夫妻啊!
繞到沙發後頭,古陶順了順張雪蘭耳邊的碎發,也同古玉濤一般低聲安慰着。
“媽别哭了!咱們一家三口共進退!我舅的事兒總有辦法解決的!”
錢他們家肯定是不會出的,但就沖張占輝這個倒忙,古陶也不介意幫他指點一二。
剛才張雪蘭雖把合同撕了,不過合同借據的幾處漏洞,她還是記到了心裏。
随後,古陶把她知道的那幾個漏洞,跟張雪蘭古玉濤一一細說了一番。
“我舅明天過來,咱們就把這些合同的空子告訴他!媽剛才說的對,哪怕隻還那五十萬,舅舅他若是湊的話,應該是沒問題的!”
“我猜他特意今天把合同給咱們,就是想試試咱家的底,估計打着自己少拿一分是一分的心思來的!”
聽完古陶的分析,古玉濤夫妻倆都同時松了口氣。
隻要張占輝人沒事,其他的也沒什麽好擔心的了。
随後,一家人在一起商量了商量明日的說辭。
明天由古玉濤出面,跟張占輝好好談一談。
高利貸的賬,他可以找人幫忙盡量把高利息緩和緩和。
張占輝的搭夥買賣則由他自己處理,反正錢這一塊兒,左右他們是不會替他抗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