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瑜一滞，有點吃驚地問道：“你知道你被虐待?”

謝雨涵的聲音很漠然，“知道，我奶隻要打麻将輸了，就用針紮我的背，怕我哭，用毛巾塞我的嘴……”聽着一個五六歲的孩子把自己受虐的事情就這麽平淡地說出來，讓人心裏很不是滋味。

“爲什麽不告訴媽媽?”許欣反問道。

“哼！”謝雨涵的語氣，明顯不象一個五六歲的孩童了，她的眼裏再度閃過一抹陰狠，“她如果有能力，不那麽軟弱，我還用得着這麽受罪嗎?她是天底下最沒用的媽媽。”最後一句，幾乎是謝雨涵喊出來的。

胡瑜對謝雨涵的話語了然，按照周圍鄰居的說法，的确是因爲她媽媽一味退讓，才使得她這麽多年受了折磨。

突然謝雨涵嘻嘻一笑，“不過，我的苦日子，就快結束了。”

說到這裏打了個呵欠，自顧自爬到床上去躺下來睡覺了。

一旁不出聲的小櫻桃見謝雨涵上床睡了，她也爬上床躺下。

許欣長長歎口氣，“這都叫什麽事！這謝家，個個都是畜生！”

胡瑜輕輕拍了拍許欣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太過激動，門鈴忽然響起，胡瑜對許欣笑道：“十有八九是小菲妹妹。”

打開門，果然是她，陳菲茹走進來說道：“有空嗎?單飛昨晚上打電話來說了兩個事兒，我差點給忘了。”

“單飛?她出什麽事了嗎?”許欣立即緊張起來，“她怎麽樣了?”

陳菲茹白他一眼：“阿欣哥哥，我說的是單飛說了兩個事兒，沒說單飛出事兒好吧?”

“哦，哦，沒出事兒就好！”許欣這才坐下來。

胡瑜拉着陳菲茹坐到窗口邊的沙發上，煮了一壺水，又從背包裏拿出茶葉，“阿欣你要喝的話，把你房間的茶杯拿一隻過來。”

許欣回房間取了杯子，這邊正好水煮開，胡瑜沖了茶分倒給三個人，“說吧，單飛那裏是什麽事兒?”

陳菲茹喝了口茶說道：“就是有人出一千萬讓你找他兒子的屍骨！”

“哇靠，一千萬！胡瑜你發達了！”許欣不待胡瑜開口就驚呼出聲，大概聲音太大，吵得床上的兩小隻都蠕動了一下，“啪！”被胡瑜拍了個正着。

“還有一件是什麽事?”胡瑜繼續問道，那個一千萬的事情，他一點也不關心，反正是找死人，又不是找活人。

陳菲茹放下手中的杯子說道：“胡瑜哥哥，你還記不記得曾經你有個女同學叫徐什麽君的，是單飛舅舅同學的妹妹?她結婚的時候，不是還要求你送一幅毛筆字的喜聯嗎?有沒有印象?”

“徐什麽君?”胡瑜仰起頭望向天花闆努力回想，“你是說徐艾君?有時被人叫作艾草糕的那個女孩?我的初中同學?”胡瑜帶了點疑惑地問道，“怎麽會想起問她了?你不說我早就忘記這茬。”

陳菲茹略帶了些遺憾地說道：“她死了！屍體都腐爛了，居然沒人發現，還是單飛舅舅的同學去了以後才知道的。”

“什麽時候的事情?我記得她剛結婚啊！”胡瑜應該說被這條消息給驚着了。

陳菲茹道：“說的就是，她正月初五結的婚！第二天回了門以後，說是旅行結婚什麽的，就沒有人再見過他們夫妻，所以，具體是什麽時候死的，并不知道。”

胡瑜想了想又問道：“那單飛是什麽意思?要我去查案?這個應該是報案會更好吧?死因是什麽都不知道呢。”

陳菲茹愣了一下，“對哦，我一聽到正月初五，人就犯傻了！”

胡瑜笑了笑，沒說話，又給她續了杯，“謝雨涵長到這麽大，實在不容易，我感覺她跟你的童年有幾分相似，不過，她沒你這麽幸運。”

陳菲茹擡起頭，眼中升起迷蒙，點點頭說道：“我有你，還有爸爸，比起她，我太幸福了！”

“等她們倆睡醒，我們就回去吧！總得把兩小隻帶回去才行，還有，阿欣的飛機是後天的，也就是說，我們隻有今明兩天。”胡瑜正色說道，“按謝雨涵所說，除了她媽媽，謝家所有人都會陸續死去。”

“啊?會這樣?”陳菲茹有點愣神，這種事，謝雨涵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是怎麽知道的?這算不算洞悉天機了呢?

胡瑜輕輕撫了撫她的頭發，溫和地說道：“我們走以後，許欣的表哥會安排好後續一切，我們不必擔心。”

陳菲茹點點頭，“我不擔心這個。”看着睡得正香的謝雨涵歎口氣，這麽可愛的孩子，卻會受到這種虐待，而且這種事情不制止，隻會越來越變本加厲，退讓，隻會讓事情越來越無法收拾。

大姑家，晚飯後，衆人都坐在客廳。

“欣欣啊，大姑也沒啥想頭，你看你佩農表哥的孩兒也快九歲了，我們是想着能平平安安過去就行，但現在遇上這種事，你說大姑的心裏頭，能安生嗎?所以，大姑和你姑父商量過了，我們還是搬回郊區老宅去，周六日呢，你表哥和表嫂就帶孩子回來跟我們兩個老的聚聚。”

大姑經此一事，總覺得兒媳隻怕也是跟她有不同的育兒觀，雖說是從未紅過臉，但有的時候不愉快擔心情越積越多，總有爆發的一天，還不如離遠點，雙方的關系還能正常些。

許欣沒想到自己把收養小櫻桃的事情一安排完，大姑就開始說要搬走。

“媽，您别想多了，您帶小寶，我覺得挺好的，再說姑父會下象棋，您做飯也好吃，您要走了，隻怕我們晚上會經常吃快餐，我的工作又屬于那種不準點下班的，這樣一來，佩農就會很辛苦，再說了，您二老年紀大了，在我們跟前呢，有什麽病啊痛的，我們都知道，離得遠了，我們也不放心啊，佩農可是孝子啊！”表嫂得體地将自己的顧慮和心思全部說了一遍。

接着又笑道：“再說了，媽又不是那謝家婆子，爸也不是謝家的老頭兒，媽從不打麻将，孩子放在您跟前，我很放心。”

既然媳婦這麽說了，大姑才放下心來，這時胡瑜卻說道：“這兩天我們還是要仔細點，看看謝家是不是還會有什麽動靜，另外，本小區裏，六歲以下的小孩，我們都要注意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