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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逢在比鄰星公幹,又聽聞你會來此一趟,便千萬拜托魔神皇後,讓我專程在這裏等你,希望能見你一面”司徒慕青腰闆筆挺,鐵骨铮铮,看着玉珑,淩冽蒼老的臉上目露一絲柔和,笑着感慨,“你不笑的時,同你母親小的時候,真是十分的像。”
聞言,玉珑不自覺擡手摸向自己的臉,随着時間的流逝,十五歲的女孩兒必定是要慢慢成長的,玉珑自己也知道,于是根據dna發育生長推演,她也會讓自己裹在人造人皮膚組織下的銀色金屬骨骼發生緩慢的變化,有時攬鏡自照時,倒真是有幾分司徒飄飄的影子,遂,不好意思的笑笑,爲自己占用了那女孩兒的皮相而尴尬。
見她一直不語,想來果真是個内斂含蓄的孩子,司徒慕青便又笑,盡量讓自己淩冽刻闆的模樣顯得和藹可親,這才不至于吓到玉珑,又細細看了她謙遜靜默的模樣好一會兒,才歎了口氣繼續說道,
“孩子,不要埋怨你的母親與外公,當今星際便是這樣的一個形勢,你的命運我相信你也有了充分的了解,這些年,可當真是苦了你了。”
玉珑擡頭,靜靜看着對面的司徒慕青,清澈目光帶着不解,和熙日光灑下來,她有些猜不透司徒慕青話裏的意思,看似是在感歎,可玉珑怎麽就覺得心頭發顫呢?遂,開口,謹慎問道,
“你們背着我,做了什麽?”
聞言,司徒慕青當真是充滿滄桑感的搖頭,苦苦笑了,爾後,看着玉珑,正色道,“孩子,你要相信,瑪雅核心乃至整個地球對我們來說,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安全的活下來,黑市縱使不是善地,可到底能讓你遮風擋雨,所做的這一切,也是玉岩的意思。”
玉岩,洛玉岩嗎?一瞬,玉珑真是從頭涼到腳,她開口,聲音漸冷,試探性的問道,“洛玉岩與您熟識?”
“這倒也不是”司徒慕青搖頭,不解玉珑爲何有此一問,隻是徑自說道,“外公年輕時便與玉岩相識,他活過的年月較長,許多老一輩的地球後裔都是他的熟識。”
玉珑了然,聽司徒慕青的口吻,似乎洛玉岩比他的年紀還要大,隻是不知洛玉岩這人究竟活了多久,竟讓玉珑覺得,司徒慕青對洛玉岩有着隐隐遵從意味,聯系事情前後起末,玉珑垂目,充滿諷刺的冷冷一笑,問道,
“黑市開了什麽條件,洛玉岩又是什麽意思?”
司徒慕青一愣,爲玉珑舉一反三的發散性思維有些吃驚,他不過才說一兩句,這十五歲女孩兒竟将事情猜測得八九不離十,遂,反應過來,開口說道,“黑市的條件是,用你,換取瑪雅核心…”
司徒慕青話語一頓,有些擔心的看着玉珑過于白皙的小臉,又掃了一眼一直立在玉珑身後的一票黑衣人及小琪雅,要知,這小琪雅的來曆實在非凡,除了魔神皇與魔神皇後,地位幾乎與擎斓神尊平起平坐,看起來,黑市給玉珑的地位也相當的高,否則黑市的小琪雅不會如此恭順的立在玉珑的身後,遂,放下心來,說道,
“此事,我們也是經過慎重考慮才同意的,玉岩認爲将你送給黑市,總比你滿星際的流浪強。”
那不是送,那是賣!玉珑迎着陽光,雙目毫無焦距的看着對面的司徒慕青一眼,慘然一笑,她這才知道,司徒飄飄爲何明明不敢與她見面,卻偏偏跑到黑羯星來,還是與黑市的擎斓神尊一同前來,将自己引薦給了擎斓神尊之後,又将她獨自一人丢在飯局上。
在遊戲中的苗寨裏,她早就有所疑心,當時黑娃是那般的緊張她爲何獨自上船,可司徒飄飄當時卻是一句話都沒說,她會被擎斓神尊騙上船,因爲司徒飄飄根本就是罪魁禍首。
“可你們拿到了瑪雅核心,其餘地球後裔與星際聯盟,又怎麽會善罷甘休?”玉珑起身,走至湖邊,心中一點點蝕骨的疼,此時,竟真是恨慘了那條不允許計算機異能者存在的法令,若隻是将她送了,倒還想得通,卻偏偏還拿了個飄渺無煙的瑪雅核心回去,這感覺,果真是變味了。
嚴格來說,司徒慕青并不是古國的人,當然,以他的性格也絕不可能向華夏後裔靠攏,r古國就更加不用提及,而将她賣掉一事,是洛玉岩主張?難怪當初在稻香客棧,洛玉岩讓她上黑市的船,原來從那個時候起,她已經被司徒飄飄,洛玉岩聯合起來賣掉了。
想來,這也隻是黑市與司徒一家的交易,瑪雅核心也隻會給司徒一家而已,屆時,縱使司徒飄飄貴爲尊者,司徒慕青在星際執法系統位高權重,卻依舊擋不住整個星際聯盟的施壓。
“這你就不用擔心了!”司徒慕青起身,行至玉珑身邊,目光中充滿疲憊的滄桑,看着玉珑精緻而稚嫩的側臉,淡然一笑,道,“外公是個行将就木的老人,異能等級已無升階可能,如今靠着強化液苟活于世已無意義,隻要你與飄兒好好活着,外公便了無牽挂……”
星際科技發達,人類要長生,方式多種多樣,修煉異能,強身健體,抑或服用強化液都隻是延年益壽的手段而已,玉珑聞言,真心欲哭無淚,她明白司徒一家人是什麽個意思了。
黑市知道地球後裔想要瑪雅核心,便開出條件,用瑪雅核心買她,司徒一家便搶在衆人之前将她賣了,目的卻不是瑪雅核心,而是要讓她成爲黑市的人,然後隻等瑪雅核心到手,司徒慕青便會帶着它,徹底消失在所有人的面前。
這個徹底消失,有可能隐匿,有可能與瑪雅核心同歸于盡,可他們并不知道黑市爲何要她,進了黑市她的命運會如何他們也不知道,或許會爲奴爲婢,或許會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一切都未可知,隻是一廂情願的替她找到一棵大樹,然後攬下所有的後續麻煩。
湖邊,有風徐徐吹來,玉珑的銀發如水草般,輕輕擺動,日光下,閃着魅惑人心的銀光,她目光遠眺,并不看身邊身姿筆挺的老人,隻是緩緩搖頭,輕聲道,
“這不是我想要的,你們這樣做不對,如果讓我選擇,無論今後的命運是前進,還是後退,你們在我身邊,同生共死就好,無論,今後的路有多崎岖,彼此不離不棄,這便是我想要的。”
無論貧窮,富貴,生老,或者病死,她在這裏,沿着這條命運的直線一路往前,不妥協,不氣餒,不屈服,所以,她在永不停歇的同時,身邊的人也不要離開她,因爲她這戰無不勝的一生,唯一的弱點便是孤獨。
“既然您都已經有了必死的決心,那麽,與我一同浴血,可以嗎?”
玉珑轉頭,靜靜看着這淩冽而滄桑的老人,此刻,他的眼中已滿是渾濁的眼淚,而玉珑的目光卻一貫清澈,雖内心滿是傷感卻眼中無淚的說道,
“可以不再如浮萍般的漂泊,妻子可以與丈夫團聚,女兒可以依偎在父母膝下,老人盡享天倫之樂,即便兵臨城下,至少一家人也能在一起,同生,同死,可以嗎?”
如果他們信她,願意與她一同面對未來,不用他們真的去送死,她自會護他們周全,可若是不信,隻是一味将她推開,玉珑自己也不會上杆子硬要和他們貼在一起,她便是這樣的一個人,如同争霸統圖,追随她,自然問鼎天下,心有疑惑,意志不堅定者,即便要走,她也從不勉強。
司徒慕青沒有說話,渾濁的淚滑下,染濕他紫色的衣襟,這不再是那個曾經叱咤沙場的鐵血将軍,如今立在玉珑面前的,隻是一位流離失所,心如浮萍,爲星際聯盟貢獻了一生,卻反被逼得家庭支離破碎的老人。
他搖搖頭,擡起猶如老樹皮般的手,顫抖着走回桌邊,自軍官制服的上衣口袋拿出一張泛黃的老照片,粗糙的手指細細摩挲半響,才戀戀不舍的放下,一言不發的走了。
那背影,挺得依舊筆直,卻教玉珑相信,即便再過一萬年她也忘不掉,那樣的堅強,挺拔,仿佛矗立在天地之間,隻爲他的親人擎起一片天,永折不彎。
遠處,有一群人往這邊走來,玉珑不在意,隻是往前兩步,拿起桌上的泛黃照片,掃一眼,銀發輕舞,又擡頭沖司徒慕青的背影放肆喊道,
“所以…盡管此事的立意完全都是爲了我好,可是我發誓,我會傾盡畢生心力,來阻止這場交易的完成。”
聞言,司徒慕青駐足,回頭,看着站在木棧道上的白裙女孩兒,十五歲的稚嫩容顔上,充滿了被遺棄的氣憤,她看起來真的好瘦小,營養不良,發育也不怎麽健全,病弱的神情中卻有着隐隐的睿智,于是,司徒慕青流着淚笑了,轉身遠去,與前來的一群人擦肩而過,留她一人,在這碧水藍天之間,神情落寞。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