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逍遙丹



翌日清晨,王陽獨自一人來到附近的一座孤峰上。站在一棵古松下,面朝北方居高遠眺。

下面是一條條縱橫交錯的銀白色河流,一眼望去仿佛就像是一個人形的骨架。隔山遙望,山戀起伏,雲霧袅繞,依稀可見對岸諸峰之中,隐隐顯露出半截鱗次栉比,雕梁畫棟的建築。

人,雖在魔宗,而心,仍向往青雲。

王陽歎息一聲,收回思緒,盤膝而坐,開始調息吐納。這裏雲霧如海,蘊含天地之靈氣,對于修身養性受益匪淺。直到晌午,聽見有召喚内宗弟子的鼓聲響起,他這才動身返回。

回到居所,就看見院子前站着一個奴才裝束的人。他感覺有點面善,就見那奴才已迎上來,單腿跪地,行禮道:“奴才朱峰給主子請安了。”原來是他。

當日,在去往百妖山的途中,這朱峰曾欲搶奪冷光刀,被王陽吓跑了。他在百妖山上轉了一圈,遇上一隻妖獸差點喪命。他生性膽怯,保命要緊,吓的馬上下山去了。因任務沒完成,自是被閹割淪落爲一個雜役。

他的運氣還算不錯,被分配當個專門負責内宗弟子起居的奴才。不過,他運氣又不好,偏偏分配給了王陽。他知道曾得罪過王陽,自是不太情願,但是太監是沒人權的,隻得硬着頭皮來這裏報道。

王陽曾聽徐慶秋長老說過,内宗弟子都會配有一個奴才伺候,卻也沒想到會是朱峰這家夥。見朱峰說話的時候,小眼睛珠子閃爍亂轉,渾身顫抖,顯然是十分害怕。他笑了笑,說道:“原來是你,真是太巧了。”

朱峰本希望王陽記性不好,認不出他來,此刻一聽知道沒那好事。他一哆嗦,雙膝全部跪在地上,連連磕頭道:“上次都是奴才一時糊塗,得罪主子您,奴才該死,奴才罪該萬死,還望主子您大人有大量,寬恕一次奴才吧。”

他一口一聲自己“奴才”,說的很順溜,果然有當奴才的潛質。

王陽道:“好吧,上次這筆賬我且暫時記下,跟着我後面隻要老老實實的,自會有你好處,但若是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定會新賬舊賬一起算。”

“奴才記下了,多謝主子寬宏大量,奴才一定忠心不二跟着您,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廢話就不必說了,起來吧。”

王陽并非睚眦必報之人。在逍遙宗這個殘酷的環境中,爲了活下去,什麽良知、道德、尊嚴都可以抛之腦後。朱峰的所作所爲,雖然可恨,但也屬正常。如今他既然成爲自己的奴才,就不必太過追究,不過,對于朱峰這種人,警告的狠話還是必須要說的。

将朱峰留下來照應自己的居所,王陽來到内宗的大廳。此刻,大廳内已經聚集了不少人。站在下首的都是昨天剛晉升的内宗弟子。上首的座椅上則坐着一排十來名内宗長老。

須臾,人員全部到齊。徐慶秋長老環顧一周,說道:“首先恭喜各位成爲我逍遙宗的内宗弟子,但對于你們來說,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希望你們能夠排除萬難,攀登巅峰。”

這徐慶秋長的一表人才,頗有儒雅之氣。他的聲音雖然也頗爲尖銳刺耳,但傳入衆人的耳朵裏,氣勢磅礴,令人有振聾發聩之感。

逍遙宗以實力爲尊,能夠成爲内宗長老的人,自然是武學修爲都極爲了得。對于他們這些弟子而言,簡直是神一般的存在。然而,即便如此,他們也都是在攀登巅峰的過程中失利,最終止步于修煉。

修煉之途漫漫無期,永無止境,何日是盡頭?

陡然間,徐慶秋寬大的袖子“唰”的一揮,射出一道道赤色光芒,直擊向每一名弟子。衆人不明所以,震驚之下,但見手中已經多了一枚紅色丹丸。王陽見那丹丸隻是拇指大小,光澤圓潤,氣味芬香,散發出一縷縷紅色的輕煙。

徐慶秋說道:“此乃我逍遙宗至高無上的逍遙丹,唯有成爲本宗正式弟子才有資格服用,你們且吃了吧。”

近年來,逍遙宗修煉資源緊缺,丹藥方面,外宗已經停發很久了。丹藥,一直是修煉者必不可少的資源。丹藥的種類很多,效果也不盡相同,尤其是某些能夠激發靈氣增生的丹藥,無疑乃是提升修爲的捷徑。

外宗弟子往往爲了能夠得到這麽一枚丹藥,可謂費盡心機,挖空心思。

如今,剛晉升内宗的第一天,就分配到如此高級丹藥,一個個都露出驚喜之色。聽了徐慶秋長老的話,就急不可耐地就吞入體内。

王陽見這逍遙丹上面隐隐浮現的血氣流動,頗似在殘缺靈塔感應到的那股妖氣。由此可見,這逍遙丹極有可能就是某種妖獸的丹核淬煉而成。他猶豫了下,心想:這些天來我也不知道吸收了多少妖氣,也不在乎多這一枚丹藥。

将逍遙丹放入口中,他頓覺有股辛辣味道,吞入肚子裏,不一會就感應到小腹發熱、有一絲膨脹之感,緊接着丹田之氣蠢蠢欲動,于是馬上盤膝而坐,調息運功,氣沉丹田……

待衆人都調息完畢,徐慶秋長老點了點頭說道:“這逍遙丹蘊含的氣息,能夠滋養你們的靈氣,能快速有效地将你們體内的靈氣轉化爲強大的攻擊力,将受益一生……”

衆人剛才運功調息的時候,都明顯感覺到這股靈氣的妙處,聽了徐長老的話,自是大爲欣喜。接着徐長老繼續說道:“不過,你們聽好了。吞服了本門的逍遙丹,也就意味着從此是我逍遙宗的人,終身不得背叛宗門。否則的話,逍遙丹蘊含的靈力必将反噬,修爲越高,反噬越爲厲害。”

一般而言,大多數人都是因爲走投無路之下,逼不得已才加入的逍遙宗。除了逍遙宗也沒什麽地方可去,更别說背叛之說。因此,衆人都默默點頭,表示絕不背叛。

王陽聽到這番話,不由地臉色變了一變。陡然,就感覺到有兩道陰冷的目光向自己這邊射來,他瞥眼望去,乃是長老席上有個枯瘦老者正盯着他看。他生怕被這老者看出什麽來,連忙掩飾其表情。

所幸,那老者隻看了他一眼,就将目光移開了。

“你們如今都正式成爲我逍遙宗的内宗弟子,修武練氣一途,武境修爲注重于武技,你們都還不曾學過純正的武技,今天就将武技傳授你們。現在有請修武閣的曹長老。”

徐慶秋長老說完,徑直回到長老席上坐下。接下來那個枯瘦老者慢悠悠地從座椅站了起來,向前兩步,冷眼一掃,袖口一甩,說道:“都跟我來!”便離開大廳出去了。

與徐長老的儒雅相比,這個曹長老陰冷傲慢,顯然是個不易相處之人。

外宗弟子主要是鍛煉肉身,強化體質。在百妖山獵殺妖獸的時候,他們大多是憑靠蠻力,即便有兵器在手,招式上也都毫無章法。如果學會了武技的話,威力自然大大增強。

一聽可以修煉武技,衆人眼神中都大發光彩,跟在曹長老身後,一路走去。

穿過一條小徑,走了約莫千百步,來到一座閣樓前。那閣樓的牆面會紅色,同樣有一縷縷的輕煙彌漫,乍一望去,仿佛就是這座閣樓正在流血,甚是驚悚。不過,能成爲内宗弟子的,至少膽色上都算很大,雖很驚訝,卻無人害怕。

進入閣樓,就見一條筆直的走廊,兩旁各有許多扇金黃色的小門。每一扇小門上,都畫着一個形态極其誇張的動物。這些動物有常見的虎、獅、豹、鷹、雕、猴、狗、羊等等,也有從未見過的諸如傳說中的神獸之類。

曹長老冷冷地道:“我逍遙宗的武技從百獸中的習性中演化而成,這裏每一扇門内,都有一個鬥室,每個鬥室的牆壁上都記載着一門高深的武技,共有一百種,叫做《天煞百獸訣》。你們可以選擇一種适合自己的武技修煉。記住,每個人打開其中一扇門,隻能修煉一種武技!”說完之後,他雙手負後,掉頭就走出去了。

曹長老走後,衆人先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是誰起了頭,朝着走廊深處走去。其他人也都跟着穿梭在走廊,來回走動,仔細觀察門上刻畫的動物的形狀。經過反複比較,以及個人喜好之後,挑選完畢,各自打開那扇金色的小門。

他們打開的大多都是那些門上刻畫着神獸的門。這些神獸是什麽,沒人認識,但是正因爲不認識,遐想無限,既然是遠古神獸,若是修煉了其演化之後的武技,自是比起那些常見的凡物,要厲害得多。抱着這種想法的人很多,有些人同時看中一扇門上的神獸,争先恐後擠破了頭往裏鑽。

王陽一直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眼神緊緊盯在其中一扇金色小門上。有人見了奇怪,順着他的眼神望去,那扇門上刻畫的乃是一頭老黃牛,頓時啞然失笑。僅僅以動物的實力相比較,牛未免也太弱了,還不如狗好一點。狗,至少還會咬人。

少頃,每個人都各自推開一扇門進去,唯有王陽還無動于衷地站在那裏。

當他第一眼看見門上那些圖案的時候,就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此刻,他終于想起來,這些動物的圖案他曾在殘缺靈塔内見到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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