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陽原也沒想到會是曹一夕,隻是經過楚雄的話推測出來的。如楚雄所說,他從不與人交惡,那麽這幕後主使會是誰?他的腦海中忽然間閃現出曹一夕的名字出來。
經過上次孤峰上所發生的事,可以确定那曹軌就是曹一夕的兒子。曹一夕顯然對于兒子的死,充滿着疑問。那麽,他懷疑的人隻有兩人,一個是他王陽,另一個就是楚雄。
曹軌死有餘辜,王陽并無内疚之心。他的死也完全是咎由自取,并非人爲所害。當初,王陽想到的不過是瞞過楚雄,撇清自己的關系就可以。如果曹軌隻是一個普通的内宗弟子,這件事恐怕就到此結束。但是,因爲曹一夕這層關系,導緻事情變得沒有那麽簡單。
曹一夕爲子複仇,首先向他發難。由于司馬康甯插手而逃過一劫。他現在又加入了血影組織,曹一夕隻能幹瞪眼。而現在,楚雄來到雁翎鎮,就被鍾離漢等人伏擊。這些事情聯系在一起,除了曹一夕還真想不出第二個人選出來。
楚雄一聽,怔了一怔,吃驚道:“我和曹長老從未有過沖突,他爲何想殺我?”
王陽便将曹軌與曹一夕的關系告訴了楚雄。
楚雄更加糊塗了,道:“倒是曾聽聞過曹軌和曹一夕關系不錯,原來還有這層關系。不過,曹軌是被那頭妖獸所殺,你我都親眼所見,該不會曹長老是懷疑是我……”
王陽道:“不僅懷疑你,也懷疑我。”說着便将當日在孤峰上的事情說了。
楚雄聽到這裏,恍然大悟道:“怪不得邱長老曾找到我,和我說了那麽多,原來是套問我關于曹軌的死因。說起來,那天倒是多虧曹軌舍身相救,否則……”想起那天情形,忍不住深深歎了口氣。
王陽見楚雄談起曹軌的死,一臉的遺憾之情。此刻,他兩杯酒下肚,有了幾絲醉意。加上與楚雄聊的十分投機,便将當日的真實情況一一說出來。不過,涉及到靈塔方面,畢竟事關重大絕口不提。
楚雄聽完之後,一片愕然。估計是情節大逆轉,令他很不适應。
愣了半響,他苦笑一聲,道:“我還奇怪曹軌怎麽轉性了,原來是這麽回事。王兄弟,所謂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曹軌既要殺你,那你就算親手殺了他也沒錯,何況他并非死在你的手上。曹一夕仗着是内宗長老,未免也太欺人太甚,對了,你後來是怎麽從他手上逃脫的?”
王陽便将司馬康甯出現逼走了曹一夕,邀請他加入血影一事也一起說了。
楚雄笑了笑,道:“原來這樣,恭喜恭喜,能受到司馬洞主的青睐,可不容易,當初我和曹軌都曾想加入血影,可惜司馬洞主不肯答應。”
王陽沒想到加入血影的門檻這麽高,随即想起李獅、孫猿的下場,道:“血影也不見得有什麽好的,如果任務失敗會被處死的。”
楚雄笑了笑,道:“你可能誤會了,閹人血影失敗的話,或許會被處死,那得看司馬洞主的心情而定。内宗弟子則不會,最多也就……當個太監。”
王陽眉頭一皺,說道:“那還不如死了幹淨。”
說完兩人哈哈大笑起來。
笑談間,兩人不知不覺也不知喝了不少酒,都有了醉意。接着,王陽就覺酒勁上頭,腦袋昏昏沉沉,一頭趴在了酒桌上。
當他醒來後,四肢不能動彈,竟是被人捆綁了起來。他吓的渾身打了一個激靈,頓時完全清醒,側面張望下,發現身邊亦躺着一人,正是楚雄。他此刻兀自還未醒來。這一刻,王陽明白是遭人暗算了。
他們此刻被關在一間黑漆漆的房間内,沒有别人,隻有他們兩人。
王陽嘗試着掙紮,但是越是掙紮,就勒的越緊。以他如今的修爲,普通的繩索輕易間便能掙斷。顯然,捆綁他和楚雄的這條繩索非同尋常,極爲結實。
他向來行事十分謹慎,然而喝醉了酒,就馬上不省人事,什麽意識都沒有了。
可見,酒不是什麽好東西。
可是,會是什麽人做的手腳?莫非是……小酒館的人?
這時,門軋軋推開,從外面進來一人,正是那家小酒館的掌櫃。
這家小酒館處于郊外,店面很小,隻有掌櫃的一人。那掌櫃憨厚老實,絲毫不像個奸詐之徒。卻沒想到表象背後,竟是包藏禍心。
在掌櫃身後還有兩人進來。王陽朝那兩人望去,心不由地一沉,原來竟是曹一夕和鍾離漢。
進了房間,那掌櫃手指了指王陽,又指了指被開門聲驚醒的楚雄,朝着鍾離漢道:“鍾離大哥,就是他們倆個。”
鍾離漢滿意地道:“不錯,不錯,幹得漂亮,有賞。”說着取出兩錠丹銀塞給了掌櫃。
那掌櫃大喜稱謝,然後退出門外。
鍾離漢走到王陽面前,得意地道:“臭小子,沒想到吧?在雁翎鎮上到處都是我的耳目,這一次看你還往哪裏跑?”說着他一把将王陽抓站起來,道:“快将雲湧寶扇還我。”
王陽此刻落到他們手上,不由地暗暗歎息。
他雖聰明機靈,然而,畢竟處事經驗還是欠缺。原以爲逃出來之後便萬事大吉,卻沒想到那鍾離漢乃是這裏的地頭蛇,耳目衆多。那小酒館掌櫃自然也是他的耳目之一,他和楚雄的談話都被此人聽見了,因此乘着他們喝醉之後捆綁住,再通知給鍾離漢。
鍾離漢一心想取回他的雲湧扇,當即朝着王陽的身上摸去。一摸之下,便将那無量九尊塔給摸了出來。
王陽心裏不由一驚。
誰知鍾離漢隻是看了一眼,便随手一扔,扔在了地上,然後從他腰袢取出儲物袋,取出雲湧扇出來,寶物失而複得,他頓時舒了口氣,一臉地高興。
接着,他又在儲物袋裏發現了那面噬魂鏡和定魂珠。瞬間,他的臉上露出狂喜之色,心想:沒想到這小子竟然還有這麽好的法寶,發财了,發财了。随即想起什麽,立即恢複了神色,偷偷朝曹一夕瞥了一眼,迅速将整個儲物袋藏在了身上。
曹一夕并未留意到他臉上的變化。他進來之後,隻是陰沉地看了一眼王陽,便朝着楚雄走去。
楚雄雖昏睡初醒,看着架勢也馬上明白怎麽回事。他見曹一夕朝着自己走來,怒道:“曹長老,原來果然是你,告訴你,曹軌他……”
曹一夕搶過話頭道:“我知道,他的死與你無關。”
楚雄道:“你知道就好,快放了我。”
曹一夕道:“既然是一場誤會,多有得罪,我現在就放了你。”說着便将楚雄扶站起來,一邊伸手來解開他身上的繩索。
楚雄沒想到曹一夕這麽爽快,說放就放,反而一怔,原本想開罵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他道:“誤會說開便好,我和王兄弟就當從未發生這件事便是。”
曹一夕的手忽然停下來,說道:“放你可以,但姓王的卻不會放。”
楚雄奇道:“爲什麽?”
曹一夕側面朝王陽看了一眼,冷哼一聲,卻不說話。
楚雄卻也不笨,頓時明白是怎麽回事。他道:“此事怪不得王兄弟,曹軌又非王兄弟所殺,希望曹長老明辨是非,放過王兄弟吧。”
曹一夕怒道:“楚雄,用不着你來替這小子求情,如果不是他,曹軌就不會死,他非死不可。”
楚雄跟着也怒起來,說道:“世上竟然有你這麽蠻橫之人。曹軌品行不端,死有餘辜,換做是我,隻會親手宰了他……”
曹一夕氣的七竅生煙,喝道:“住口!你……你要是再敢胡說八道,别怪我翻臉無情。”
楚雄冷道:“怎麽?想連我一起殺?盡管來吧。”
“楚雄,你這是在挑釁我嗎?别惹毛了我,在這裏我就算殺了你,你那師父也未必會知道是我做的。”曹一夕話雖這麽說,但心裏還是有幾分顧慮的。
如果曹軌的死,确定與楚雄有關系的話,就算冒着兇險,他也會殺了楚雄。然而,現在得知楚雄與這件事沒有關聯,殺他就毫無意義,反而會召來很大的麻煩。一想起楚雄那個師父,頭就會大一圈。不是深仇大恨的話,借給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動楚雄一根毫毛。
就聽楚雄斬釘截鐵地道:“要放,你就将我和王兄弟一起放了,要不放,就都不放。”
鍾離漢陰陽怪氣地笑道:“咦?你小子不怕死?我喜歡,那就讓我送你一程好了。”說着他當即一拳朝着楚雄的胸口打去。他可沒有任何心理負擔,這一拳下去就是想要楚雄的命。
殺人,對他來說就是一個樂趣。
楚雄面不改色,絲毫沒有畏懼。
這一拳即将命中楚雄的胸口之時,曹一夕忽然一把将他的手臂抓住,然後猛地一推,怒道:“誰讓你動手了?”他終究還是心有顧慮,不敢讓楚雄這麽死了。
鍾離漢臉色一變,冷冷地道:“曹兄,你這是什麽意思?”
他和曹一夕雖多年交情,但主要是靠利益維持。不管怎麽說,他好歹也算一個有身份的人,不但阻止他殺人,還被這麽一通吼,心裏很不舒服。
剛才情急之下,曹一夕難免激動了些,事後也知道做的過分了些。他緩和語氣,道:“鍾離兄息怒,不勞動手,我自己來便是。”說着他當即動手。
不過,他出手的對象并非楚雄,而是一掌朝着王陽的身上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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