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那群舞者都已經互相攙扶着下去了,偌大的殿内除了歐陽月,隻剩下王陽一人。王陽聽了大吃一驚,心想:莫非是和我說話?
他自從借助靈塔隐身,很少會被人識破。曾被金眼玉雕龍發現過他的存在,那是由于金眼玉雕龍的修爲過于強橫的緣故。另外一人就是花狐狸,不過花狐狸隻是警覺性很高,并非完全确定他的存在。而這個歐陽月又是什麽原因發現自己的?
爲了避免對方虛張聲勢,王陽并未立即現身出來。
“别藏了,少年。”歐陽月忽然擡起頭,一雙星眸逕自沖着他瞥了一眼。
王陽與她雙目對視,不由地倒吸一口涼氣。這丫不但知道自己是個少年,甚至一眼瞧出自己所在的位置。這麽說,她是真的發現了自己?
既然被發現,再藏無益。于是,王陽收起靈塔,顯出身影出來。
“咦?長的倒還算俊俏,就是鬼鬼祟祟的,不像個好人。”歐陽月笑吟吟地看着他,竟是評頭論足起來。
王陽奇道:“你是如何發現我的?”
歐陽月“嗤”的一笑,道:“别以爲弄了張青雲宗的隐身符,就能瞞得住我。你若想知原因,不妨先幹了這杯再說。”說完袖口一揚。一個酒盞飛了出去,正落在王陽的手中。
王陽端起那琥珀酒盞,見裏面盛滿玉液瓊漿,酒香撲鼻,聞上一聞。便令人有了幾分醉意。他向來很少飲酒,隻曾與楚雄在雁翎鎮喝過幾次。不過,那些小酒館的酒質一般,絕無法與這杯中玉液相提并論。然而,王陽可不敢貿然品嘗這酒的滋味。
剛才親眼所見,那錦衣男子被她算計的一幕,難保這酒中會不會有問題。
“怎麽?是嫌我的酒不好,還是不敢喝?”歐陽月挑釁的意味看着他。
王陽一飲而盡。
飲酒之前,他先悄然運轉大容之氣。若是酒有問題,他可以瞬間逼出來。他贊道:“好酒!”
“果然有點膽色。”歐陽月點頭打量了他一番,頓了頓,問道:“你是什麽人?來我紅袖莊幹什麽?”此人也夠沉得住氣的,直到此刻才問出心中的疑問。
王陽并未解答她的疑問,而是反問道:“酒我已喝了,你該說說你是如何發現我的。”
他想知道答案,畢竟關于靈塔的隐身功能,他還不甚了解。經過試驗,每次都是大拇指觸碰到靈塔的上端,催動靈力才會發揮其隐身的功效。至于靈塔爲何會隐身,當真是一無所知。并且,無論是歐陽月,還是花狐狸發現他的隐身,都誤以爲乃是青雲宗的隐身符。他很想知道歐陽月到底是如何發現他的,是否這個隐身功能有什麽弊端?
歐陽月妩媚一笑,道:“原本我答應男人的話,是不會兌現的,不過,這事說了也無妨。那我就告訴你吧,其實之所以我發現你,隻是聞到了你身上的氣味。隻要是男人,在我三丈範圍内,僅靠氣味就算我閉上眼睛也能知道在什麽位置,猜到有多大年紀。怎麽樣?這下滿意了吧?”
竟是這個原因。
這人的鼻子比狗鼻子還靈。
“男人?”王陽問道:“那換做是女人呢?”
歐陽月道:“那就不一定了。我還是對男人的味道更爲敏感些。”
原來她所修煉的陰陽修法,專門采陽補陰,久而久之便對于男人有着極爲強烈的感知度,倒也并不完全是因爲鼻子聞到氣味。這與花狐狸強烈的警覺性有異曲同工之妙。
由此可見,所謂的隐身法也不是萬能的。遇上修爲極爲高明的,或者感知能力很強的人就失效了。
說到底,隐身不過是障眼法而已。
“原來如此。”王陽點了點頭,随即又露出疑惑之色,看着歐陽月道:“歐陽月,你現在到底是個男人還是女人?”
歐陽月聽了臉色不由一變,冷道:“你問這話什麽意思?我……當然是個女人。”
若非查過她的資料,說不定要真相信了。此人卻是看不出一絲男人的樣子,無論是言行舉止,完全是個女兒态。不過,那份資料乃是來自逍遙宗的情報機構天機堂,消息絕對真實可靠。
王陽見她雖然否認,但明顯有一絲慌亂。
歐陽月見王陽笑而不語,忽然想起什麽,重新又打量了一番他,目露出一絲疑惑,問道:“你……莫非是逍遙宗的血影殺手?”
她竟然知道逍遙宗已經派人要殺她?
王陽道:“沒錯。”
歐陽月反而一副釋然的樣子,淡然一笑,道:“都說逍遙宗自宗主冷無歡失蹤之後,每況愈下,果然不假。聽說司馬康甯那老太婆要派人殺我,沒想到竟然派出你這麽一個小娃娃。”
顯然,她根本沒有将王陽看在眼裏。
對于歐陽月的實力修爲是多少,王陽一無所知。相距如此之近,他體内的大容之氣絲毫沒有感應到對方的靈息。莫非她竟能将靈息收放自如,隐藏極深。
一般而言,修者體内的靈氣伴随着呼吸産生靈息。修爲越高,所産生的靈息就越是強烈。靈息,隻要是不發功時不易被人發覺。不過,王陽體内的大容之氣對于靈氣極爲敏感,稍有動蕩,就能馬上感覺的。
然而,他卻絲毫感覺不到歐陽月的靈息。
這是怎麽回事?
想知道她的修爲到底是多少,唯一的辦法就是動手,一試便知。
王陽不再廢話,一腳邁出,身影一晃,手中已經多了一把鬼炎戟,直向歐陽月的胸前刺去。
達到玄境修爲之後,尋常兵器不宜再使用。因此,他在兵器坊兌換了鬼炎戟。這鬼炎戟乃是一件上品的靈器,可以将自身的攻擊力瞬間爆發十倍以上。他身爲血影殺手,必須一擊必中,才可全身而退。無疑,這鬼炎戟對他而言最爲适合不過。
鬼炎戟一出,頓時寒光一閃,形成巨大的漩渦,風卷殘雲,攝魂奪魄。
面對如此強大的攻勢,那歐陽月竟然站在那裏無動于衷。直到鬼炎戟即将點到她的胸前,倏忽間,她的身影竟然憑空消失了。
嘭!
那案幾頓時從中折斷,上面擺放的美酒佳肴咣咣當當的全都摔落下來。
吃驚之下,王陽連忙收招防守。果然,一道身影如鬼魅般地從側面一閃,一個手掌如閃電般地直插向王陽的咽喉。所幸,剛才他的招式隻是試探,未盡全力。否則的話,未必能如此迅速地回防。他當即舞動鬼炎戟轟向那隻手掌。
那隻手的手指極爲修長,指甲長有三寸,銀白閃爍,尖銳鋒利。在鬼炎戟的攻勢下,倏忽一收,異常靈活。若非王陽反應極快,恐怕足以擊穿咽喉。
“這歐陽月好快的身法。”
王陽所修煉的金龍功法勝在精妙,卻也沒有如此逆天的速度。那歐陽月一閃即逝,一晃以來,可謂是神出鬼沒,防不勝防。
未曾真正交手,因此,仍然不知道歐陽月到底是什麽境界的修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殿内不停地回蕩着肆無忌憚的大笑聲。聲音時而在左。時而在右。時而在半空,時而在身後……飄忽不定,猶如鬼魂夜嚎,甚是令人悚然。
王陽暗自心驚。
他無法擊殺歐陽月,加上身份暴露,若是有大批高手湧來,定是不敵。他雖早知這個歐陽月不易對付,卻沒想到難度竟然如此之大。哪怕歐陽月的修爲比他高,手段比他強,都無所畏懼。但是歐陽月的可怕之處在于,一直并沒有和他正面展開厮殺,仗着身法太快候機而動。
他時刻必須保持小心謹慎,稍有大意,恐怕歐陽月便會乘虛而入。
這時,王陽忽然施展金龍步法,朝着殿外而去。
“想逃?”歐陽月一見王陽要走,頓時追蹤而去。她的雙手藏有機關,十根手指變長,直插王陽的後腰。以她的身法超越王陽确實不難,但想要傷到王陽卻不容易。眼看那鋒銳無比的指尖即将觸及到身上,王陽并無絲毫避讓的意思,兀自繼續向前飛奔。隻是,右手一揚,一物脫手而飛,化成一道完美的弧線,朝後飛去……
歐陽月絲毫沒有想到王陽在奔跑過程中,竟然還能發起攻擊。此刻,見有東西向她飛來,仔細一定正是那琥珀酒盞。爲了自保,她隻得撤招揮臂回轉。誰知那酒盞力度之強,方位精巧,竟從兩指之間穿梭而過,直擊打在手腕上。頓時,她的手臂一陣酸麻,那琥珀酒盞被震的粉碎。
王陽停下腳步,轉過身去,看着歐陽月,笑道:“你上當了。”
他故意而逃,算到歐陽月絕不會放他走,必定會來追趕。而他的手上一直拿着那琥珀酒盞,乘其不備,催動玄天真氣投擲出去。他這麽做其實也冒了一定的險,如果對方不撤招自救的話,極有可能就會被指尖所傷。好在很少有人是不怕死的。
當酒盞擊中歐陽月時,逼的她催動靈力抵抗。由此,王陽終于知道歐陽月也是玄境一重高階的修爲。
正當王陽乘着歐陽月受傷的一瞬間,欲乘勝追擊時,忽然一個身影飛奔而來。王陽扭頭一看,竟是那個錦衣男子去而複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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