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情況下新月去了陌生地方第一晚上是睡不踏實的,要嘛睡不着,要嘛做噩夢。
好不容易到了天亮新月睜開眼睛似乎是送了空氣,而身邊的男人依舊睡的安穩。
新月沒有打擾謝江南,她悄悄的起身從床頭櫃的抽屜裏翻出了一本相冊,翻開來細看,都是謝江南小時候的照片,有他單人照,也有和家人的,年歲大的應該是他的爺爺奶奶,而還有一對年輕的,大概就是謝江南的父母,那時候的謝江南也就和雪茹差不多年紀,相冊泛黃,散發着歲月陳舊的氣息。
謝江南醒來之後發現新月在看相冊就問你怎麽醒的這麽早?
新月不無抱怨的說人家換了地方當然睡不着了,而且這床那麽硬弄的腰疼。
“腰疼來我給你揉揉。”說着謝江南就開始動手動腳,新月繼續抱怨說你睡那麽香太可惡了,你說奶奶是在這屋子裏去世的,昨天晚上我隻要一閉眼就做噩夢,都是死人的那種。
謝江南笑着說你的想象力可真豐富,放心奶奶是最疼我的,你是我最喜歡的人她不會吓唬你的。我隻有睡在這裏才最踏實,永遠都不會失眠。
新月說昨天晚上我還做了個很奇怪的夢,夢到林少川站在河對面沖我和雪茹招手,他說要帶我們娘倆去天堂,我還沒等開口的他就變成一縷煙然後不見了,接着我就醒了。
見新月大早晨就提林少川謝江南有點不高興,“你一睜眼就踢别的男人也不怕我吃醋。”
新月伸手俏皮的揪了揪男人的頭發含笑說你吃的醋也不少了,也不怕醋酸中毒。
謝江南說不怕,解鈴還須系鈴人,如果我中毒了當然你得給我解毒了,你知道男女之間相處最忌諱在對方面前提及自己的過去了,你老是犯忌,也就是我寬容大度,要不然,沒等謝江南說完新月反問要不然怎樣?難道你還拿大嘴巴子揍我啊?你不還和陳海嶺聯絡嘛。
謝江南連忙解釋我沒有主動聯絡過她,都是她與我聯絡,至于我給她找工作那事兒也隻是偶然碰到了,我隻是辦了一件舉手之勞的事情而已。
其實新月也沒怎麽計較謝江南背着自己給陳海嶺找工作的那件事,因爲事後他已跟自己坦白了,而且也過去很久了,那陳海嶺和謝江南聯絡請吃飯或者别的也都被他當着自己的面拒絕了,對于這一點新月放心,隻不過還是想翻翻舊賬而已,這翻舊賬是女人們的本鞥,男人是永遠較量不過的。
倆人又在床上膩歪了一會兒太陽就老高了謝江南說我得去做飯了,要不你在睡一會兒。
新月也跟着起了床,“我可不敢一個人呆在這屋子裏。”
“真是膽小鬼。”謝江南寵溺的捏了新月的鼻子一下然後下了床,新月也急急忙忙的穿好衣服,出門去洗漱。
吃晚飯之後新月拿了那本相冊指着那對年輕男女問謝江南這倆人就是你爸媽吧。
謝江南瞅了照片一眼隻做淡淡說是。
新月說怪不得你這張皮長的漂亮,原來遺傳基因好啊,你爸眉清目秀,你媽也是婉約動人,,算一算他們也六十歲左右了,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樣子,不過人長得好看了老了也漂亮。
謝江南把相冊從新月手裏奪過扔在一旁,“好好的提他們幹嗎,你這是故意揭我的傷疤。”
看到謝江南生氣了新月隻好閉嘴。
新月和謝江南是蘇州之行是幸福的,兩天之後他們回到了省城,新月得重新投入工作中去。
手術之後的林少川身心都脆弱無力,雪茹成了他唯一的安慰。
每天方慧慈都會帶雪茹來醫院看望林少川,而平時在醫院照顧他的是林少辰和張錦繡夫婦,侄女林如畫放學之後就來醫院接父母的班。
林少川的意志有些消沉,一天裏說的話屈指可數,整個人看上去十分的頹然,這讓周圍人都十分擔心。
葉甯遠知道實在不忍心看到自己好兄弟這樣因而就悄悄的和方慧慈商量讓新月回來照顧他,也許在這個最關鍵時刻隻有新月給予他溫情與鼓勵才能使其振作起來。方慧慈同意葉甯遠的這個提議,當晚就撥通了新月的電話,“姐,這麽晚還沒睡啊。”電話那頭的新月口吻很是輕快,慧慈口吻嚴肅的說新月,明天你回來一趟。
新月說我明天還得上班啊,不能回去,是不是雪茹生病了?
慧慈說雪茹沒事,林少川做手術了你知道嗎?
電話那頭停頓了片刻,然後新月很恍然的說他做手術了,恨嚴重嗎?要不我明天下午下班之後回去看他。
方慧慈說你必須得回來,我記得是你建議讓甯遠陪他去做胃鏡,那麽不用我說你也該明白他得了什麽病。
新月想了想說可是檢查了之後少川就告訴我是胃潰瘍,沒什麽大事的,難道?
此刻新月不敢往壞處想,可是電話那頭姐姐的口吻分明已讓她體會到了一絲不祥。
慧慈微微哽咽說他根本不是胃潰瘍,而是胃癌晚期,就連手上他都要我們瞞着你,新月我知道他當初做了對不起你的事,可他的忏悔和補償也足夠了,他現在非常消沉,雖然手術了可是情形也十分不樂觀,我聽劉晨曦說就手術的情形來看就算他認真化療也活不過兩年。我想看在你們夫妻一場,他是雪茹爸爸的份兒上你回來陪陪他,我知道離婚之後我們和他沒有一毛錢關系了,可我和你姐夫和他還是朋友,我們實在不忍心。
當新月聽完這些的時候手早已哆嗦成一團,眼淚也是一顆顆的從眼眶裏往外滾,她怎麽也沒想到事情會是這樣的,這一刻對他所有的怨恨都已化爲烏有,剩下的隻有刺骨的疼痛,那疼痛一點一點的撕扯着整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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