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過往
夜，沉寂如水。
繁星點點眨眨，和風吹動樹葉沙沙作響，給着靜谧的夜裏，帶來些許聲響。
林塵與淩雪月坐在那片小山坡之上，相視，無言。
都沒有說話，隻是互相看着對方。
林塵眸光皎皎，像是直欲将身旁這位人兒完全看穿。
他知道，淩雪月一定有着不同一般的過去，從她一些說出口的話，還有他進入學院時對于其的敵視，以及後來見到勝點獵人時的反應，都可略見一二。
一定有什麽事，在她心裏留下了傷痕。
發絲猶若漆雪，在繁星之下，閃爍着一種驚心動魄的美。
耳畔傳來一道悠久的吸氣聲，片刻後，耳畔才傳來一陣悠悠的低歎。
“我有一個弟弟。”
清冷的嗓音淡淡響起，打破了這片相視的沉默。
“他叫晨曦，淩晨曦。”
“聽起來像個女孩的名字。”
“是啊，他三四歲時候的那個扮相，就像是個女孩，讓父母一度懷疑在醫院是不是報錯了。可是他長大後，卻很是陽光，笑的也很燦爛，很有男子氣概。總是在我面前扯着嗓子說，以後就輪到他來保護我。”
“确實蠻爺們的。”
林塵稍微瞥了淩雪月一眼，想象不出，這個鬼院的王，被人保護時，會是什麽樣。
“但是現在已經不在了。”
淩雪月一聲慘笑：“死了。”
林塵沉默。
“你是目前的勝點榜第一，有些事情你遲早會面對到的。”淩雪月雙拳不自覺握緊，眼眸中也是泛起仇恨的光芒。“那些混蛋的肮髒手段，你遲早會面對。”
淩雪月所說的那些混蛋，林塵也聽出來是指誰，從上次淩雪月那次不尋常的反應來看，自然是指那些所謂的“勝點獵人”了。
“他們……做了什麽？”
淩雪月的呼吸忽然急促起來，手心也是不自覺沁出些許冷汗。
林塵确認自己沒有看錯，這個鬼院的王，此刻竟然是在顫抖，像是個受驚的小女孩一般。
“他們，在我面前将他殺了。我就那樣看着他的眼睛，那麽一點一滴的，失去色彩，變的灰敗。就算到現在，我都不敢輕易入眠，因爲我一合上眼，他臨死前那沒有血色的臉，都會浮現，在黑暗中叫我去救他。”
第一次的，林塵像是看到了這個鬼院之王，脆弱的一面。
此刻的他，像是看到了一個瑟瑟發抖的小女孩，急需找個肩膀依靠哭泣。
林塵正在考慮要不要把自己的這個小瘦胳膊接他用用，雖然不排除對面會來個什麽分筋錯骨手之類的玩意，把他的肩膀骨卸下來的可能性。
最後小女孩停止了顫抖，林塵低歎了一口氣，看來是用不到自己的肩膀了，于是開口問道：
“爲什麽，他們要那麽做？”
“關于那場比賽的糾紛，還能是爲了什麽？”
林塵沉默良久，道：“勝點……嗎？”
“嘿嘿，就是勝點。你知不知道，那場比賽雖然是強制SOLO，但如果NTT判斷對方神經系統受損，那麽強制SOLO就不會展開。那麽如果，對方想要在SOLO之前，就占據優勢，會怎麽做呢？”
“嗑藥？”
林塵發問，他在清江市就遇到過一些服用禁藥的家夥，既然不能對敵方做些手段，隻有不擇手段提升自己的實力了。
“興奮劑，禁藥？”
淩雪月發出一聲低沉的哂笑，“那些市面上所謂流行的禁藥，在上帝禁區的領域，前進越深，作用越不明顯。大約到了30%以後，根本就看不出任何效果。”
林塵皺眉，他還不知道，這東西往後居然沒用。
也是，如果能夠靠藥物刺激大腦，就能夠突破上帝禁區的話。那麽那些所謂的上位者，就根本無需搞出NTT這些東西了。
“雖然肢體上的打擊做不到，但是對于精神層面，他們卻是能做出很多。”
“精神層面上？”
“嘿，沒錯，憤怒、悲傷、恐懼這些情緒在SOLO中都是要不得的。稍微不理智一點，就可能滿盤皆輸。”
淩雪月面容中滿是慘然：
“那幫家夥，在我面前将晨曦殺了，爲的就是讓我精神上崩潰。這時候，他們在進行強制SOLO，就能确保萬無一失，不出任何意外，很容易得手。”
林塵内心一陣激潮湧動，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内心斷裂沸騰：“你是說，僅僅是爲了這麽點所謂的優勢，他們就使用出這樣的手段，甚至不惜殺人？”
“爲了點所謂的優勢？”淩雪月又是慘笑：“那幫人，爲了勝點，可是什麽都做的出來。對于他們而言，勝點才是一切。隻要是爲了勝點，不論做什麽，都無所謂，重要的是結果。”
林塵内心萬千思緒閃過，内心驚駭猶若滔天怒浪般劇震。
淩雪月白發如絲，在星光下泛着些許晶瑩。
最先，因爲提起弟弟的那點驚顫，也以被壓了下去。此刻的她，又回複了以往，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從容。
“這些年來，我一直在逃避，一直想将這件事忘卻。我逃離了父母，因爲沒有臉面去面對他們。我逃離了家鄉，因爲那裏有與晨曦的回憶。我逃到了這座島上，想要忘記這一切種種。”
“你知道，爲什麽一開始我對你敵視那麽大嗎？”
林塵搖頭，這也是他最爲納悶的地方，按理說，僅僅是住進了淩雪月所在的奧日古堡，還僅僅不至于此。
“因爲你跟晨曦太像了，像到我會不自覺回憶起那段過往。你是勝點榜的第一，也會讓我總是想起那場比賽，原本打算，不再跟那些事情有所牽扯的。”
“但從那些在島上出現的那一刻起，我便明白，有些事情是避不開的。”
淩雪月搖頭低歎，道：“你是勝點榜上的第一，也要小心。”
林塵盯着淩雪月，看着她的眼眸，像是直欲将其内心看穿。一字一頓道：“如果有人敢動我的家人，我會不惜一切代價，即便是搭上我自己，也要将他拖入萬丈深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