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殺與生命
“一号……禮物……”
林塵看着雨澈，少女笑靥如花，長袍在微風中如同水面的漣漪，掀起一陣莫名的浮華。
眼前的女子，依舊如同初見時那般驚豔，但不知爲何，雨澈的形象，在林塵眼裏變的愈發陌生，兩人間的距離被無限拉長，隻餘斜長的倒影。
“除了這些之外，第二階段中我們還準備了一些很特别的東西，有待廣大參賽者自行發現。”
林塵回憶起了，上次‘社區’内，超級兵一号在最後這段詭異的話語。不過當時，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被那突兀出現的勝點榜所吸引，并未有多少人在意。
現在想來，這句話實在是太過暧昧，遠不如所聽到的那般簡單。
“禮物……那是……什麽？”
林塵啞聲，看着面前的雨澈，隻覺的内心像是絞成了一團，從未如此痛過。
雨澈淺笑，嘴角勾起一抹絢爛的弧度，此刻她，如最絕豔的女神，讓人不敢靠近。
“你已經見識過了不是嗎？這個，能奪走生命的禮物啊！用你們的話說，就是那所謂的‘殺人外挂’吧。勝點榜前十名的玩家内，NTT都被植入了‘禮物’，還有部分‘禮物’，随機散落在龐大的參賽者當中。”
“殺人……外挂。”
林塵喃喃，瞳孔再度失去了焦距，眼前所見，耳中所聽，這一切對于他實在是太有沖擊性。
“很有趣不是嘛，不過是虛拟的空間，虛拟的身體，虛拟的英雄與技能，虛拟的勝負。但卻能夠決定一個人，在世的根本，生命的存亡。”
“因爲人，原本就是這麽脆弱的東西啊。”
雨澈音色輕柔，每一個字節自她的口中吐出，都是那麽的溫柔，如同聖域河畔那吟唱天籁的人魚，吸引過往的漁船，俘虜船員的身體。
“這就是生命，總是在一個巧妙的平衡點上，像是踩着鋼絲在高空中行走，一旦失衡，就是墜入萬劫不複的深淵。食物、水、體溫的維持、髒器的完整……而如今，就連虛拟的世界，都能讓這個平衡，消散殆盡。”
像是女惡魔博希芙妮在耳邊低語，林塵内心中，一股如同潮水般的黑暗在激湧，身軀一點一滴的冰冷。
“而你剛才，也隻不過，是輕輕，捏碎了一個人的平衡而已……”
雨澈的話語像是帶有特别的魔力，林塵眼中，黑暗如同漆夜般，籠罩了整個瞳眸。緩緩轉過身，淡綠如同天鵝淺絨的草地上，一名裹在黑色鬥篷下的少年，瞳孔瞪得老大，像是見到了什麽極爲驚懼的事情一般。
死不瞑目。
林塵雙手再也克制不住的顫抖起來，難以維持一貫的平穩。
他，剛才殺人了。
真是荒唐的事情，**********中一場SOLO的勝負，他隻不過是清空了那家夥的血條而已，拿到了所謂的“一血”，又不是真的捅了他一道。
但是倒在地上的少年，以及那雙睜大，像是充斥恐懼的雙眼，無一不是在提醒他所發生事情的真實。
愣了半晌，林塵緩緩開口：“爲什麽？”
“忘了嘛，這一切，都是一場實驗。一場爲了将人類這個脆弱如同一場薄紙的生物，透明身軀下所隐藏的東西所挖掘出來的實驗。”
雨澈話語淡淡，帶着清麗的笑：“但是，僅僅是疼痛，是無法挖掘出那隐藏于最深處的東西的。人就像是一個頑皮的小孩，抱守千金，卻不知自用。”
“死亡。”
雨澈平靜的吐出了兩字：
“死亡之下，所産生的那股恐懼，才是推動懶小孩挖掘金礦的動力。”
聽完雨澈所言，林塵隻覺背脊深處都蔓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寒冷，這股寒冷，穿透皮膚，浸入髒器，像是要埋葬在骨髓深處。從未有過的，林塵泛起了一陣前所未有的無力感：
“爲什麽，你知道這麽多？還有，爲什麽要告訴我？”
雖然從認識伊始，林塵就知道雨澈知道很多不爲人知的内幕。就連這場比賽的事情，都是雨澈所告訴他的。進入島上，林塵也了解了很多事情，但現在看來，他自以爲的很多。根本連雨澈所知道的，冰山一角都算不上。
雨澈又是展顔，露出了一個頗爲動人的笑容：
“相信我，如果說參賽者中，關于這場比賽，知道的最多的話，那個人，一定是我。至于爲什麽要告訴你？”
“你應該會想當個明白鬼吧。”
對于雨澈的話語，林塵接下來已經聽不太清了，隻覺腦袋前所未有的蔓起了一股沉悶。雨澈的每一個字節，都如同沉悶的大鼓，在其耳畔轟鳴。
“緻幻藥劑……看樣子是生效了啊。”
雨澈淡笑，身上彌漫着一股誘人的香風，甜醉猶如陳年美酒。林塵每吸入一口，腦海中就更爲混沌。
林塵的意識已經不太清晰了，隻不過是勉勉強強的，維持身體的站立。
步履猶若蓮花盛開，雨澈衣袂款款，走到了林塵的近前，看着這個意識已經不太清晰的人兒，輕輕俯下身子。
“之前就跟你說過了，你，是我的，你身上的勝點，也是我的。”
右腕NTT閃爍，縷縷黑霧逸散而出，逐漸将林塵整個身軀包裹。
“原本，當玩家狀态受損時，強制SOLO是不會啓動的。”雨澈話語平靜，晶瑩的皓腕上，竟也有黑霧逸散而出：
“但是啊，身爲第一的‘我本凡塵’，林塵，你不一樣。”
黑霧漆黑猶若眷墨，将雨澈原本秀美的面龐，映照的如同漆夜中的女神阿斯忒瑞亞。
“原本，你的初始勝點，就是系統權限修改過的。在剛沾染鮮血後的混亂心境下，會無限是系統誤判内心混亂與緻幻的差異。”
雨澈歎了一口氣：“像是存在本身，就是一個BUG呢。”
然而林塵已經聽不到這一切了，也感知不到NTT的異常，隻覺腦海中一片混沌，迷迷糊糊，像是陷入了一場酣甜的美夢，難以清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