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見家長
白色的機翼在空中劃過漂亮的流線，機身開始減速，三角起落架緩緩落下。整架機身在跑道上前進許久，最終在機械的離合聲中，停止了行動。
舷倉緩緩開啓，階梯落下，人影陸陸續續的穿梭，從機艙内走出。
“回來了啊。”
林塵抱着小零，大步走下舷梯，手裏還不往提着一小箱行禮。淩雪月一頭白發凄美，跟在林塵身後，極爲費力的邁動着步子，似乎是在适應這女裝給她帶來的些許不舒适之感。
經過渡輪出島，在轉站機場之後，林塵終于是回到了他的家鄉，清江市内。
“怎麽了，暈機？”
淩雪月纖長的睫毛下，一雙淡藍色的眼眸深邃，猶若海水般純澈。看到林塵此刻的身影，開口問道。
“沒……沒事。”
林塵将沒有抱着小零的左手藏于背後，不知爲何，在踏足清江市這片土地的刹那。他的手指，竟是微微有些顫抖。
近鄉情更怯，古人誠不欺人。
淩雪月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一步上前，平靜的将林塵的左手牽起。動作自然，像是風吹葉動，沒有絲毫停滞阻塞。
掌心是一片柔軟，夾雜着些許冰冷的氣息，林塵的左手，突然停止了顫動。内心不知爲何，突兀一片通明。
淩雪月平靜開口：“走吧。”
林塵點頭，懷中的小零在林塵的懷抱中興奮的揮動着小手，口中大叫道：“回家咯。”
清江市雖然不大，但也分爲很多區域，林塵跟淩雪月又趕上了一輛公交，颠簸了一小時左右，這才到了林塵家那小破平房。
“嗯，不錯不錯，老林啊，你怎麽看。”
“确實不錯，可以可以。”
剛一到家，林塵原以爲等待他會是父母熱淚眶眶的大眼睛，然後就是各種張羅着的一桌子好菜，爲其洗塵接風。吃飯時在拉着他的手，一陣噓寒問暖，關于他在鬼院的生活，好好了解個透徹。
事實上，剛開始的發展，還是按照林塵的劇本來的，但這也隻有30秒的時間而已。在楊素芬看到林塵背後的淩雪月之後，整出話劇就完全脫離了她應有的台本。
“那個小月啊，還沒問你今年多大呢，幾年級啊，是跟我們小塵同班的嗎？”
林塵連行禮都沒來得及放好，淩雪月就被楊素芬強行給拉過去了，那一個噓寒問暖的樣，不知道誰才是楊素芬的親兒子。
“那個，我跟林塵是同一班的，但比他大一個年級……”
淩雪月應該也是頭次遇到這陣勢，即便是身爲鬼院之王的她，對于這陣仗也有些招架不來，回答上頗有些生澀。
“喲，原來是我們小塵的學姐啊，這小子什麽時候這麽有本事了，呵呵呵呵……”
就連林昌也極爲詫異的看了林塵一眼，用手肘輕輕敲了一下林塵，開口問道：“小子可以啊，學姐都撩起來了，不過比你爸當初還略有不如……”
林昌極爲難得的臭屁了幾聲，滿臉你爹年輕時帥爆五條街，美女倒貼數不勝數，最後便宜你老媽的神情。
“哈，叔叔好！阿姨好！”
就在楊素芬拉着淩雪月噓寒問暖，林昌拉着林塵吹噓他年輕的風流往事之時，一道稚嫩卻又充滿朝氣的聲音突兀響起，嘹亮在這間小平房之内。
“這……”
林昌與楊素芬目光齊齊下移，這才注意到，林塵的身上，還坐着一名豆丁大的小女孩。正晃動着小腦袋，對着楊素芬與林昌大喊“叔叔阿姨好”。
因爲小零的體形原本就不大，而且林昌他們第一時間的視線全集中到了淩雪月的身上，故而完全沒有注意到。
這時候，這老夫妻倆才發覺，林塵這次回來，居然還帶着一個小女孩！
“怎麽搞的，娃都有了？！”
楊素芬頓時滿臉嚴肅，盯着面前已經被這一連串的問話搞得有些混亂的淩雪月，正聲道：“你們現在的小孩，怎麽能這麽不懂得節制。雖然你們都是成年人，不過現在就這麽不節制，長大以後可怎麽辦？”
淩雪月被這連珠炮的問話搞得滿面羞紅，像是顆熟葡萄一般，幾乎能擠出血來。
“有娃了，我這麽快當爺爺了？”
林昌給這突然起來的一幕，弄得也有幾分混亂，看着林塵身旁笑的如花一般燦爛的小零，隻感覺到了歲月的流逝。他林昌馬上也要成爲在公園打太極，留着長須，頭發花白的老爺爺了嗎？
“娃……”
林塵頓時滿面黑線，自己父母是被這突然的一幕搞得錯亂了嘛，居然以爲小零是他的娃。懷胎還要十月，更何況小零還這麽大，他拿什麽去生，光速産子啊？
好在對于小零的來曆，林塵早就在上飛機前就打好了腹稿，自然不可能如實說小零是某天突然出現在他床上，渾身脫個精光。你兒子熟睡間疑似對人家做了什麽，這個小女孩還失憶了雲雲……
這樣的話，自己家這老兩口，别說混亂了，就是精神失常，今晚去醫院排号都有可能。
“嗚嗚，這孩子，真可憐……”聽完林塵的叙述，楊素芬眼中淚水漣漣，面前的紙巾堆得跟山一眼，眼眶紅彤彤的。
關于小零的來曆，林塵準備的是一篇類似瓊瑤文的苦情版本，林塵在島上還特地找了《鬼院日報》的一些人幫他完善完善再完善，包準隻要是人看到，就會哭的稀裏糊塗的那種。
如林昌這種曆經社會風霜的中年人，此時也有些忍不住，鼻頭酸酸的。
“你說都是父母，這小女孩的爹娘，怎麽就狠得下心的……”楊素芬再度掩面抽泣。
見父母這般反應，林塵心中也稍定，知道小零的事情，在父母這邊，算是已經過關了。
晚上，林塵躺在自己的那張小床上，身旁淩雪月呼吸均勻，纖長的睫毛在月光下閃爍着點點晶瑩。
小零躺在最裏側，小嘴呼呼的，打起了小鼾。
看着這兩個算是他現今最爲珍惜的女子，林塵右手不自覺搭在胸口，像是那一晚握着胸前的寶珠：
“家，真好。有她們，真好。”
兩行像是水一樣的東西，無聲無息，自林塵眼角滑落。落在枕頭上，形成淡淡的兩點淚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