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人質
殺,一個字,輕盈而又沉重。
林塵過去能夠随意的說出這個字,簡單的一個音節,嘴皮動動就行。對于他而言,所謂殺人,隻不過是浮動于顯示屏上的遊戲。隻不過是那一格格用數據堆砌起來的血條。即便他真的在CS中一槍爆了敵方的頭,頭顱綻開的血條粗魯的澆滿了整個屏幕,他也毫無動容,甚至會開心的大笑,因爲這一切都隻是數據的幻影而已。
但是如今不同,在體驗過一号所謂的“禮物”之後,林塵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這個字所承擔的重量。這個字之下,面對的是一具鮮活的身體歸于沉寂,青春的面貌葬于冰冷。就像那次,他輕輕掀開那名勝點獵人的兜帽。
但是他還是說出了“殺人”這個單詞,戴宗正他怎麽軟硬兼施,即便拿刀架在林塵脖子上威脅他,他也不會有絲毫的動容。可是,戴宗正居然拿他的家人、小零、淩雪月來威脅他。
“沒有人任何能可以碰他們,所有敢于觸摸他們的人都會被我斬斷五指。”
林塵提着戴宗正,瞳孔中完全沒有一絲憐憫,甚至連一絲作爲人該有的動容都看不到。他就這樣靜靜的看着戴宗正精瘦的面龐在他面前逐漸扭曲,歸于青紫。
戴宗正神色中露出驚恐,他原以爲林塵隻不過是虛張聲勢,但是到如今他終于知道錯了,而且錯的離譜。
商界風雲中,各種手段無不用其極,平靜的談判中也有可能硝煙暗藏。戴宗正這些年的經曆加起來都能拍一部商業諜戰電影了,可是他在面對林塵毛剛長齊的小孩時,還是犯了一個錯誤。
就像是面對沉睡的巨龍,你可以劃破它的身體,沐浴它的鮮血得到神話中的鋼鐵之軀,巨龍或許會咆哮着扭曲,但也隻是搜尋一段時間後便會遮掩它的雙翼,歸于巢内。
但你絕不能動它沉睡着幼崽的龍蛋,那是龍的禁忌,一旦沾染。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巨龍即便是将整個土地給颠覆,将天空給踏裂,也會将熾烈的龍息傾吐到盜竊者的身上,将他燒成焦炭的枯骨丢盡深淵萬丈的龍淵,永生永世作爲懲罰。
現在的林塵,就像是一頭發怒的巨龍。眼神所綻放的,全是屬于野獸殘暴的猙獰。
那是撕碎的一切的兇戾。
有人說,人生來就存在善惡兩面,善的那方是源自于後天教化所形成的人性。而惡的那面,則是原始與大自然搏鬥時,爲了生存所殘留的獸性。
此時的戴宗正,所能看到的,隻是一雙獸性畢露的雙眼。
林塵冷笑一聲,右手間一寸寸用力。
他不會給任何人傷害他家人的機會,即便他今天不殺他,也要給戴宗正足夠的恐懼。
畏懼他,看到他的那一刻就屁滾尿流,在他心底刻下不可磨滅扽陰影。
然而面色青紫的戴宗正卻是忽然笑了,嘴唇顫抖着,吐出了幾個字。
“我們有人質。”
“轟!”
像是被輪胎碾壓過後的八音盒,一切節奏被強行終止。林塵右手猛地一甩,戴宗正被丢到了對面的牆上,壓塌了牆皮,露出了紅黃的石磚。
“嘿嘿嘿嘿嘿嘿。”
但就是這樣,戴宗正還是笑着,倒在一片灰塵與血污當中。高檔的博柏利西裝被他吐出的鮮血弄得一片泥濘,但他還是笑着。
因爲這場談判,是他要赢了。
“誰?”
林塵冷冷發問,看着戴宗正在凱蒂的攙扶下站起。這個中年男人抖擻了衣衫,從褲腰帶中摸出一塊紅色絲巾,擦幹了嘴角的血污。
“跟你有關系的,有何止你你家人那幾個。這座清江市内,大把皆是。你的同學,你的朋友,又或者,某個蘑菇頭的小女生……”
“噼啪。”
林塵的骨節被他攥得根根作響,表情冷峻的像是能夠凍結整個世界,蒙了了不知名的陰暗。
“邵夢柔。”
林塵嘴巴中蹦出這三個字,那天他真不應該在丁家小館跟她碰面的,那一陣小喧嚣足夠引起對方的懷疑,将她牽扯到了這件事來。
“我調查過你高中時代的一些事情,沒想到你還是個風流種子,連校花都泡到過,啧啧……”
戴宗正啧啧贊歎,雖然樣貌極爲狼狽,西裝上還映着一大攤血污。但是内心卻是無比快慰,因爲如今,這場談判中的主動權,已經被牢牢攥在了他的手裏。
林塵已經被人質給鉗制住了,就像武俠小說中是被刺穿琵琶骨的絕世高手,即便内力在怎麽深厚,此時也隻能無力的悲吼。
“邵夢柔,她跟這件事沒有任何關系!”
“我管她有沒有關系,我隻知道,她能夠鉗制住你,這就夠了。”
戴宗正怪笑中一拍手,凱蒂将NTT打開,淡藍色的螢幕上映照出一間狹窄的密室,至于天窗上些許昏暗的光。裏面一名少女昏迷,倒在一堆蓬草當中,如同被惡龍囚禁的公主那邊凄美。
“說吧,你身後是誰?目的又是什麽?”
見到這一幕,林塵反而冷靜了下來。
如果僅僅是爲了他家小區這塊破地,戴宗正根本無需這麽大動幹戈,李晟京雖然在清江市有一定的影響力,但也不是全能的。
說讓他趕走李晟京,這些隻不過是戴宗正的借口而已。
“勝點獵人,聽說過吧?”
戴宗正冷笑,憑他一人自然不敢做出綁架人質這種事情,即便做了也一定是幹淨利索,不留下絲毫馬腳。絕不會這樣還裝了攝像頭,大搖大擺的給林塵看人質的情形。
“他們?我對于他們,應該已經是一頭發黴的腐肉了,沒有絲毫吸引力。”
林塵說的也是事實,如今的他,已經是0勝點,那場比賽的淘汰者了。而勝點獵人,他們的目标應該隻是勝點,爲什麽會在意他?他已經不是那第一名的香饽饽了,現在的他,甚至連片塞牙縫的菜葉都算不上。
“我隻負責傳遞他們的要求,别的一概不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