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傀儡
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載着林塵離去,如同一柄利劍,沒入日本川流不息的車流。在街道上左挪右騰之後的,駛進了一羊腸小道樣的巷陌。
久代美都子先行下車,爲林塵打開了車門。
映入眼前的,是清一色的闆木平房,簡單而又雅緻。
“請進”
久代美都子一揮手,推開了一扇木門,對着林塵的做了個請的姿勢。
一股杉木特有的芬芳鋪滿而來,剛一邁入門内,林塵就像是整個沒入了木的王國之中,被一種異常的清新所籠罩。
日本因爲是地震多發國,所以建材多選用木材,這樣可以最大限度的減小地震的災害。
但這裏的木材,所使用的程度明顯遠遠超過外面普通的日本平房,對于木材這方面林塵雖然沒有什麽研究。但是光空氣着彌漫的這股芬芳,明顯就不是什麽普通貨色,這種響起清晰而又自然,讓人很是舒暢。
屋子内隻有一人,是一中年男子,面色幹淨而又自然,卻又像是曆盡風霜。整個人都呈現出一股難以言喻的莫名氣質,威嚴内斂,處于無形,是一種上位者所有的自然氣質。
中央的那男人一揮手,久代美都子退下,半跪着貼着牆角。這是日本的規矩,男人說正經事的時候,永遠沒有女人的位置。
男人面前,擺着一疊疊壽司,幹淨整潔,像是蓮花般盛開。金槍魚肉鮮嫩,透着宛若肌膚般的淡紅,米粒顆顆素白,像是充盈着光芒,引得人食指大動。
“日本“壽司之神”——小野健次郎的手藝,不嘗嘗?”
男人淡淡道,林塵沒有說話,靜靜的坐在男人近前,一言不發。面對着滿桌的珍馐,連動都沒有動。
“不感興趣?那可真是讓人失望。”
男人笑道,擡手抓起面前一比目魚壽司,擡手放入口中。
日本壽司大部分都是手握壽司,并不需要動用筷子,男人吃了一口之後,給自己倒了杯清酒,就着酒吃下這一比目魚壽司,滿臉回味之色。
林塵沒有說話,拿起男人面前的清酒,也給自己倒了一杯,抓起面前的壽司也是吃了起來。
“對,這就對了嘛。健次郎先生的手藝,可是世界一流的哦。”男人笑道。
就在這時,木屋最左側牆壁忽然亮起,橘黃色的燈光将牆紙照的透明。後方有幾個如墨般漆黑影子動作,關節扭轉,最中央一個持槍的影子極爲威武,與多個影子扭打在一起。
不是什麽日本的藝術,而是中國傳統的皮影戲。那面也不是什麽牆紙,而是個皮影戲的台幕。
上面演的也是一很爛大街的橋段,趙子龍長坂坡救阿鬥,在曹軍裏面如入無人之境,大殺四方,一人敵千軍。
男人沒有說話,林塵也沒有說話,吃着壽司,喝着清酒,看着台幕。
很快,林塵與男人吃完了壽司,最終,林塵打破了沉默,開口道:
“那麽……”
“噓。”
沒待林塵說完,男人做了個便是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示意林塵繼續看着皮影戲。
很快,這出戲就演到了最後關頭,那持槍像是趙雲身影,從曹軍手裏救出了阿鬥。帶到了劉備的面前,象征着劉備的墨影,當着持槍墨影趙雲的面,将阿鬥摔了下去。
“啪。”
一聲宛若驚堂木般的聲響,先前亮起的橘黃色燈光又再度熄滅,木屋内又重回了一片昏暗濁光當中。
“劉備摔阿鬥——收買人心。”
林塵淡淡道,說出了這一廣爲流傳的歇後語。
“是啊,收買人心。”
男人也是歎道,“所以,你是這麽看待這台戲的是嘛?”
林塵沒有正面回答,沉默已對。
“知道嗎,皮影戲的皮影也好,還是與其齊名的木偶戲中木偶也罷。它們都有個共同的稱謂……”
男人伸手在杉木桌上敲了敲,淡淡吐出了兩個字:
“傀儡。”
林塵的眉頭不可置否的皺了皺,男人說出“傀儡”的時候,就像是某個從地獄歸來的惡鬼,凄異而又猙獰,帶着股陰森的戾氣。
“這出戲的結局,從一開始就已經定好了。趙雲再怎麽威風凜凜,神武宛若天神下凡;劉備再如何悲天憫人,摔下阿鬥收買人心,都是在遵循某種特定的軌迹。”
“背後的……那雙手,爲他們所制定的軌迹。自始自終,他們都隻是被線提着走而已。”
男人聲音漸漸嘶啞,如同毒蛇般嘶鳴,帶着股徹骨的森然。
“你是想說,我們都是你的傀儡嗎?”短暫的皺眉後,林塵反聲譏諷:
“你就是幕後高高在上的那雙手,高高在上?”
“是嘛,你認爲,我就是那雙手嗎。”
男人忽然笑了,給自己倒了杯清酒,淡淡飲下,依舊是那副回味的神情。
但下一瞬,男人就換了個模樣,周身氣息倏然改變。
“我知道你究竟參加這場比賽的目的是什麽,但是不用着急,這場比賽結束後,你就會見到你想要的東西。”
男人突然開口道,氣質之冷冽,俨然是兩個人。
林塵的面色忽然變了,就在男人說話的同時,他的NTT之内,忽然接受到了一副畫面,讓他整個人如遭雷擊,大腦嗡鳴一片。
“你到底是誰!”林塵聲音陡然尖利。
“本次S聯賽的,主辦方。”男人話語忽然頓了頓,突然改口道:
“這樣說,可能會容易引起點誤會,事先聲明,我可不是日本方面的人。啊啊,換個容易理解的說法吧。”
“我是,那場比賽的舉辦方。”
“以勝點爲基準的比賽!”林塵瞳孔陡然收縮,“神經幻想公司。”
“那麽,今天的談話就到這裏了。”
男子起身,跪坐在牆角的久代美都子也是起身,爲男子打開了屋門。
“哦,對了對了,最後的最後……”
男人突然回過了身:
“恭喜你進入S聯賽8強,繼續努力。”
男人在久代美都子的陪同下,走出了屋外。
林塵依舊坐在桌前,手中緊緊握着那清酒瓶,身子隐隐有些顫抖。素藍色的瓶身一寸寸的開裂,最終化爲了滿桌的碎屑。
細細的碎渣前,少年的眼神,像是獅子般兇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