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特犬在前面一路嗅聞,梁洪騎馬跟在後面,手裏還牽着另一匹。馬都是他從河邊抓來的,後面的還馱兩支步槍和上百發子彈。
比特犬雖然不是專門用來追蹤的獵犬,但狗鼻子的确比人類更敏銳,省卻了他徒步追蹤的煩惱。南非除了野生的斑馬,本地不盛産馬匹,在荒原上追蹤騎馬的人相對容易。
小山坡上,梁洪放下手裏的望遠鏡。漏網者走得不快,他隻用了半天就趕上了。遠處的兩匹馬上,其中一人就是白人的頭目,另一個人,他不确定究竟是被抓來的人質,還是探險隊成員。爲了确保一擊中的,準備選擇淩晨動手,他沒有時間用在無聊的追殺上。
看樣子這兩個人似乎準備在野外露宿,梁洪也準備早早休息,養精蓄銳。
在河邊的繳獲,讓他有了充足的儲備。肉幹、水囊、皮褥,吃的用的俱全,對于受過嚴酷野外生存訓練的人,簡直就是奢侈。營地選擇了一塊岩石上面,雖然風大,但勝在安全,更重要的是視野開闊。
安德森他們沒有這樣幸運,兩匹馬在此前的狂奔中就甩掉了所有行囊。現在身上唯一的熱兵器,就是他身上的轉輪手槍,子彈不多,還被河水浸泡過,不知道能不能打響。
現在,他隻好看着自己的奴仆霍拉捕捉犬鼠。他已經把霍拉歸入奴仆了,關于這一點,不需要征詢那個小土著,賤民沒有決定權。
犬鼠是非洲大地上最常見的小動物,又叫土撥鼠,洞穴出口一般有兩個。霍拉用灌木枝條做成簡易的機關,放在低處的洞口外,然後拎着水囊跑到高一點的土堆上,從另一個洞口澆水。
很快,下面的洞口就有犬鼠探出頭,四下張望一陣,跑了出來。然後,自然就被夾子卡住了。
安德森看着小土著跑來跑去忙碌着,不知道搞了什麽就捉住了大老鼠,極麻煩地鑽木生着了火,然後把剝皮的老鼠架在火上燒烤。
這隻老鼠個頭挺大的,可我堂堂的安德森,居然要吃老鼠肉嗎?看着火堆,看着火堆上燒烤散發出肉香的犬鼠,,他内心在鬥争。就在霍拉覺得烤好了,撕下條後腿準備放入口中的時候,安德森突然沖過去一把搶下。
“滾,沒規矩的蠢貨,食物要主人用過了才輪到你。”
霍拉膽怯地挪開身子,眼睛還戀戀不舍地盯着差點入口的食物,安德森的話,他沒聽懂多少,隻看出樣子很兇。
“滾,在滾遠點。”
安德森對自己奴仆這般沒見識很生氣,吼了一嗓子發洩,便把精力用在對付犬鼠肉上。這東西肉還挺多,大概有兩磅重吧,味道像野兔子。不過吃起來,會不會得鼠疫。想起來家裏面吱吱叫的耗子,他沒了食欲。胡亂又啃了兩口,站起身來,很大度地沖霍拉擺擺手。
“這些東西,老爺我賞你了。”
話音剛落,就見霍拉像發急了的兔子一樣竄過去,撲到安德森啃剩下的犬鼠上大吃。
“賤民,就是下賤。”
安德森對奴仆的失态很鄙夷。
——東方的天際露出晨曦,梁洪立馬六百米外的岩石後,用望遠鏡觀察着露宿的兩個人。微弱的光線方便了他觀察。夜晚是野外最危險的時段,選擇這個時候過來,就是怕在黑暗中遭遇猛獸。
孤零零的一棵大樹,在盆地邊緣的草原上很顯眼。樹下夜晚燃起的篝火已經熄滅,兩匹馬缰繩系在樹幹上。至于這兩個人在哪裏,他用望遠鏡仔細搜尋,終于在枝葉遮蔭的樹杈間找到了。白人頭目占據了最大的樹杈,那個小個子則趴在樹枝的更高處。
瞬間,他有了簡單明了的方案。看出來對方沒有步槍,隻要控制住馬匹甚至把馬匹殺掉,他就可以利用整個白天,很容易地追殺全部的漏網之魚。
坐騎緩緩啓動,然後猛地開始加速,馬蹄聲聲,在最後沖刺的階段,梁洪已無所顧忌。
迷迷糊糊的安德森,耳邊聽到了馬蹄聲,最初的一瞬間,還以爲是夢中的幻覺。馬蹄聲越來越近,他睜開眼時,狂風一般飙來的戰馬和騎士,已然沖到兩百米内的近前。奔馳中的駿馬被突然勒住,馬匹陡然打了個橫,騎士從馬背上直立起來,手中端起了步槍,瞄向他栖身的大樹。
噢,上帝呀!安德森瞬間明白,騎士是來追殺自己的,瞄準的目标必定就是他。經驗積累出的本能反應,他松開抱着樹杈的手,想要從樹上跳下,然後想辦法騎馬逃走。
就在落下的一瞬,槍聲響了,安德森覺得身體又被撞了一下,很痛。
從四五米高的地方跳下,又突然在空中失去了平衡,于是結結實實砸到了地上。仰面朝天的安德森,看見樹上的霍拉飛快地從樹杈上滑下,靈活得像一隻小猴子。霍拉輕巧地落地,看了眼躺在地上掙紮的安德森,先從樹後抓起一根事先準備好的木棍。
這小子要幹什麽?拿棍子給自己當拐棍麽,這個小奴仆還是很有眼力見的。而後,安德森發現猜錯了,霍拉隻是雙手把木棍橫在胸前,完全一副自衛的模樣。嗯,這是要跟敵人拼命,誓死保衛他這個主人。
安德森雙手支撐着地面爬起,還好,他落到了樹後,同追殺來的騎士間有樹幹的遮護。從腰間拔出轉輪手槍,指向正騎馬緩緩向樹後繞過來的敵人。
扣動扳機,槍口冒出一團煙霧。狗屁的韋伯利手槍,強大的後坐力讓安德森醒悟過來,他的手槍射程極悲催。爲嘛那些紳士們都說這款英國槍是全世界最好的,難道隻因爲決鬥時能一槍轟碎對手腦袋?
砰,對面騎士的步槍又響了,安德森伸出去的手臂一顫,手槍掉到了地上。逃生的本能,探出半個腦袋察看騎士的動向,身體緩緩向後挪動,幸虧有這棵樹,并且樹幹還足夠地粗。
猛然,安德森感覺腦後被撞擊,回過頭,看見霍拉掄起的棍子正再次砸下來。
繞過來的梁洪很驚詫地看見這一幕,白人頭目的小同伴,正掄動木棍瘋狂打向白人腦袋。難道是傳說中的豬隊友?小家夥打得實在是太賣力了,木棍打折了,竟然又跑到旁邊撿起塊石頭繼續砸。
看着霍拉極兇殘地把人腦袋砸成爛西瓜,殺人無數的梁洪都覺得身上發冷。他沒有阻止霍拉的殘暴舉動,甚至覺得那家夥活該如此,這叫報應。
霍拉突然扔下石塊,蹲坐在地上抱頭痛哭。
“不許動,趴下!”
終于看得不耐煩了,梁洪用英語命令道。對面的小家夥隻擡起淚眼,驚恐地看了眼指向他的槍口,居然沒動。如果是白人,梁洪一定會扣動扳機,可是眼見這個赤着上身的小家夥,看起來更像是土著。不到一米五的個頭,黃中透黑的皮膚,腦袋上一簇簇卷曲的黑發,還有枯瘦如柴的小身闆。黃色人種還是黑人,梁洪居然很難确認。或許,他真聽不懂英語吧,可是那個白人頭目又怎麽帶着他,梁洪又嘗試用新學的荷蘭話喊道。
“趴下!”
這回,小土著有了反應,極靈活地趴在地上,雙手抱着腦袋,屁股高高撅起。
四匹馬在草原上緩緩西行,梁洪牽着身後三匹馬的缰繩,這些都是他此行的戰利品。此外其中一匹馬上還捆着那個小土著,他不知道應該算作俘虜、戰利品還是麻煩。反正等回去看小白怎麽說,如果認定是探險隊的,就殺掉,反正跟他也沒啥關系。可要不是呢?殺了太殘忍吧,不殺,想想小土著砸爛白人腦袋的兇殘,他後脊梁就發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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