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輛采礦馬車在前面奔跑,車後幾十米外,十幾名騎馬的追兵越來越近。
礦石不斷被從車上揚下,減輕負荷,也在幹擾追兵。趴在馬車上的士兵,向後瞄準射擊。行進中車廂颠簸,雖然距離不遠,但命中率卻不高。
究竟是哪兒來的一股人馬?幾乎是各膚色人種的荟萃,黃色、淺黑色、褐色,甚至白色。身上衣物齊整,更接近于西方的士兵,手中拿着步槍,甚至有人還能在奔馳的馬背上向前射擊。這是格裏誇人,梁洪突然明白過來,這是本地土著納馬人和歐洲白人混血形成的種群。納馬人屬于科伊科伊人的分支,混血納馬人受到正統布爾人的排擠迫害,便在拉攏下投入了英國人的懷抱。他們骁勇善戰,襲擊非洲土著,搶劫布爾人居民,甚至組團同北上的祖魯叛軍血戰。
一夥職業的強盜族群,圍欄後的梁洪放下望遠鏡,心中已經沒了一絲僥幸。端起了李恩菲爾德,瞄向正在接近射程内的騎士。相比較毛瑟1893,繳獲來的李恩菲爾德1895槍管更長,射擊基準線也更長,子彈打得更遠更準。更重要的是,李恩菲爾德彈倉是十發。
采礦馬車越來越近了,但是同後面追兵的距離也更加地接近。馬車上騰起一小股煙霧,追在最前面騎士猛地從馬背上摔下。但是後面的追兵很快沖上來,馬車上的士兵仍在裝填着子彈,槍口開火,而後人從車上滾落。悲催的單發1871,梁洪看清楚整個過程,可是卻無能爲力。
馬車仍在奔馳,方才開槍的騎手越過車廂,直奔前面的馬匹。想要攔馬嗎?梁洪狠咬着牙,方才礦車上士兵的殒命,讓他感到悲憤。槍口瞄準坐騎,七八百米的距離,打馬或許能夠命中。
稍稍擡高了槍口,扣動扳機。如意子,不要誤我,子彈打出去時,他竟然念了句水浒中浪子燕青的口頭禅。
李恩菲爾德是好槍,被稱作如意子的子彈,飛行中也很幸運,沒遇到側風。隻見遠處戰馬猛地向上一竄,把探身去抓挽馬缰繩的主人甩了出去。
超水平的快速射擊,每一顆子彈都仿佛是替那名死去的士兵打出。李恩菲爾德堪稱手動步槍的極緻,十發彈匣,流暢的栓動槍機,足以保障梁洪威懾敵騎。不到兩分鍾内打光彈匣,放倒了七匹戰馬,從八百米到四百米的距離内,大都在黑火藥子彈有效射程之外。
采礦馬車終于進到了圍欄,追兵卻沒有離開,一直徘徊在草原上,似乎等着什麽。
這次采礦隊損失了士兵和礦工各一名,他們在回來的路上遭遇襲擊,那名礦工當場就被打死了。可恨的強盜,梁洪心中的怒火找不到可以宣洩的出口,他手下的兵太少了,武備太弱。
日落前,草原上新來了上百人,大多數騎着馬,每個人手裏都有武器,很多人用馬蒂尼亨利步槍,也有其他老式步槍,甚至還有人拿着燧發槍。看來,對方是決心要吃掉他。
現在連同兵營剛剛造出來的新兵,梁洪手下有三名士兵,一名武裝礦工,其他十來個人連槍都不會放。此外還有留在基地裏的六隻比特犬,能夠協助圍欄内防守。基地背靠西側的馬爾拉湖,東側有神廟圍牆遮護,梁洪已經激發了護廟陣法,能抵禦少量敵人和有限度的破壞。
南北兩個方向,各派了一名士兵和兩名工人,工人可以幫助士兵裝填子彈,所以就多帶了一支毛瑟1871。東面神廟裏派進去一名礦工,佩有柯爾特手槍并帶着比特犬,能阻止敵人有外部破壞神廟。梁洪和甲零壹都帶着彈倉步槍,登到碉堡的頂上,做爲狙擊手遠距離支援各個方向。碉堡下面,其餘人和比特犬做爲預備力量,準備對突入圍欄的敵人近距離反擊。
突然,遠處的格裏誇人有了動靜。騎馬的格裏誇人分成兩股,然後從南北兩翼分頭包抄突進。
“霍——霍——”
馬上的人嘴裏大聲呼喝,伴随着馬蹄聲,更顯得聲勢浩大。
最前面的戰馬離圍欄五百米的時候,碉堡上的李恩菲爾德步槍開火了。打人先打馬,六百米的距離,7毫米的子彈準确射中奔馳的駿馬。前面的馬匹紛紛栽倒,引發後面一個個騷亂,猝不及防的騎手或是緊急勒住坐騎,或是撥轉馬頭繞開,于是更帶來身後更多的混亂。
咔哒,撞針擊空的聲音,不知不覺,十發彈匣打空。扔下手裏步槍,順手抄起另一支李恩菲爾德。他負責壓力最大的南邊,此刻已經人仰馬翻,圍欄旁的士兵甲零肆一個人完全能應付得住。系統造出來的士兵,槍法屬于打百米固定靶優秀的水準,但是更遠的距離和打移動靶就要差上許多,隻有甲零壹因爲時間早,槍法比其他人略強一些。
轉身看另一側,甲零壹負責的南面,壓力就要大多了。從圍欄到基地碉堡大約百米,甲零壹用的是梁洪原來的毛瑟1893,五發彈倉,射擊速度略慢一些,再加上他的槍法本省就要遜色于梁洪,有些壓制不住敵人騎兵的沖擊。
現在敵人騎兵已經沖到圍欄外百米之内,一些人下馬,用步槍同防守圍欄的那名士兵對射,另一些人繼續向前沖,準備翻過圍欄。
圍欄内的兩名工人都很驚慌,手忙腳亂地點燃小藥包,用力從圍欄上方扔出去。小藥包裏裝了五十克諾貝爾果凍,混雜了一些碎鐵釘。這東西梁洪此前制造的土手榴彈,近現代手榴彈是1904年日俄戰争才興起的,武器作坊制造清單裏沒有。
燃燒着導火索的小藥包落到地上,周圍的格裏誇人不明所以,隻是紛紛閃開避讓。
轟,一聲炸響,火藥的沖擊力裹挾着碎鐵釘四散飛射。盡管不如鐵殼手榴彈殺傷半徑大,但周圍四五米範圍内,還是傷到了不少人。更可怕的是,這玩意還在沒完沒了地往外扔。剛才被炸傷的人還躺在血泊中哀嚎,更增添了格裏誇人對小藥包的恐懼。結果隻要藥包扔出來,大家便一哄而散跑得遠遠的,甚至眼睜睜看着藥撚過長的藥包,在地上慢慢燒盡再炸開。
雖然沒再傷到多少人,但格裏誇人的進攻也停頓了,一時間,沒人再有心思要翻越圍欄,都在等待小藥包扔光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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