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性最大的就是布爾人,他們有能力而且有動機做這件事。”
巴倫分析道,1895年詹姆森事件,讓南非礦業公司同德蘭士瓦布爾人成了死敵。
1895年12月公司高級職員詹姆森率領五百名公司警察和幾挺機關槍,企圖遠征推翻德蘭士瓦現政權。1896年1月遠征隊在克魯格斯多普被德蘭士瓦警察部隊包圍,134人被擊斃,其餘的人全部被俘。迫于英國壓力,詹姆森等人被移交給英國,隻判處了15個月監禁。
詹姆森事件成了布爾人和英國矛盾公開化的象征,尤其德皇威廉火上澆油,公開緻電德蘭士瓦總統表示祝賀,也成了英德關系的轉折。随後德國毛瑟公司專門爲德蘭士瓦設計生産了一款步槍,大體同毛瑟1893步槍相似,同爲7毫米口徑。
動機有了,彈殼也對上了,布爾人就成了最大的嫌疑犯。不過,爲了更謹慎起見,巴倫還是補充進最新的情報。
“最近當地新崛起了一股勢力,上個月底剛打敗了格裏誇人,也有能力做到。不過是否存在動機,還需要進一步調查。”
“土著?納馬人還是祖魯人?”
“都不是,據說很神秘,信仰某種特殊宗教。”
時間緊迫,對這股神秘勢力,巴倫并沒有更深入調查。現在所知的信息,還是安插到格裏誇人中的奸細得來的。
羅得斯站了起來,開始在室内來回走動。他是大英帝國的愛國者,瘋狂緻力于盎格魯撒克遜民族的擴張。站在英國的角度去思考,這股神秘勢力或許會派上更大用場,比如從背後捅布爾人一刀。
“那就好好去查,尤其要看對大英帝國的态度。是我們的敵人,就堅決消滅;如果不是,那就挖掘有沒有機會去利用。”
羅得斯拍闆定了調子。
4月,德蘭士瓦高原最舒适的季節,秋高氣爽,氣候宜人。梁洪的心情也随着一切步入正軌,變得輕松起來。
鉻鐵礦的開采進入了穩定期,在礦場邊建造的三座礦石冶煉場,每天能提供滿負荷的三千元收入。基地的冶煉場,每天派出一輛正版礦車外出探礦,目前暫時還沒有新的發現。
士兵的訓練也取得了初步成效,早期參加訓練的上百名士兵,遠距離和移動靶射擊成績已經有明顯提高。新近造出來的上百名士兵,每天在老兵引領下,訓練也不需要梁洪過于操心。現在他手下有士兵超過兩百人,編制成五個排,班排長都選擇軍事技能和頭腦都相對突出的士兵擔任。
對周邊部落的統戰工作也悄然展開。新造出來的傳教士,具有三種語言能力,梁洪選擇了漢語、荷蘭語和科伊科伊語。雖然傳教士不能像間諜那樣刺探情報,但從隐藏身份角度看,已經很接近于地下工作者。卷曲黑發、皮膚微黑的兩名傳教士,滿口納馬人的腔調,牽着匹瘦馬遊走在納馬人部落之間,兜售基地産的各種工具刀具。明面上他們是小商人,背地裏卻私下傳播明教教義,偷偷發展着虔誠信徒。
格裏誇人那邊暫時還沒有音信回饋,不過一起回去了七位有過培訓的教徒,在原本就熟悉的親朋故舊中傳教,相比會比傳教士更容易。
基地碉堡裏,梁洪正伏案奮筆疾書,他在編寫步兵操典。兵營是在單發黑火藥武器背景下制造的,所以士兵接受的戰術訓練仍舊沿用線列步兵戰術。現在已經無煙火藥彈倉步槍時代,射程遠射速快,馬克沁機槍更是密集線列的大殺手,梁洪準備把手下士兵改造成散兵線戰術。
散兵線就是進攻或防守時,每個士兵之間拉開較大間隔。戰鬥時,士兵散開成疏散的線式隊形,先行火力準備,士兵以躍進方式運動,在運動中以火力消滅對方。防禦時,在有利地形上構築工事,對進攻之敵先實施火力攔阻射擊,繼以步兵反沖鋒擊退敵方。散兵線戰術能把火力、運動和突擊結合起來,在短時間内可疏開或集中,使行軍隊形與戰鬥隊形迅速互換,攻防戰鬥。
但是這種戰術對基層軍官要求提高了,梁洪手下缺少合格的軍官,并且系統造出的士兵紀律性強但缺少靈活性,現在隻能寄希望用操典固化戰術。通過增強士兵的條例自覺性,降低對基層軍官的戰術要求。
努力回憶着在軍校裏學過的軍事史課程,進攻、防禦、行軍、警戒、宿營,工事構築,把能想到的戰術環節羅列出來,再把回憶出來的内容填充進去。最後,按照他對戰鬥的理解,把所有内容理順,變得更合理更成體系。
墨迹越來越淡,隻好停下來,将鵝毛筆探到墨水瓶中。這些紙筆都是上次從探險隊手中繳獲的,用慣了流暢的碳素筆,梁洪很不習慣這個時代的主流文具。用蘸水筆,寫不了幾個字就得打斷思路,還需要回過頭來重新思考。
突然,門外有人在講話,接着傳來敲門的聲音。這裏是絕對的禁地,大門有哨兵把守,爲了接待來訪者,特地在碉堡大門口,外接了一個棚子,算作是會客室。
梁洪起身,走到門口開門,看見外面站着氣喘籲籲的士兵。
“報告指揮官,礦場出現敵情。十幾個自稱北方騎警隊的人,阻攔礦車采礦,現正在同駐防警衛對峙。”
這是從礦場趕回來送信的。騎警隊,估計是布爾人官方的警察部隊。梁洪頭有些大,來到這個世界才三個月,麻煩便一個個接踵而來。德蘭士瓦的軍力可比他強大得多,二十二個民團約三萬人,此外還有數千精銳的警察部隊。爲了同英國人抗衡,布爾人采購了先進的步槍、機槍和火炮,訓練有素骁勇善戰。以梁洪現在的力量,同布爾人翻臉打起來,沒準翻手之間就被剿滅。
“集合隊伍,一排立即上馬,随我趕赴礦場,三排四排跑步跟進,五排留在基地嚴密警戒,随時準備戰鬥。”
不知道會不會打起來,隻能做最壞的準備。在礦場警衛的隻有一個排,他要帶增援盡快趕到,想辦法控制住局面。
梁洪趕到時,十幾名身穿草綠色軍裝的布爾人騎警,正在礦石冶煉場外呼喝奔馳,駐守礦場的士兵端着槍據守在裏面。還好,還沒有人打出第一槍。按照他的命令,士兵如果受到攻擊,将會立刻反擊。這同後世某大國原則相近,不打第一槍,但絕不讓敵人接着再打第二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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