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7日是日本明治天皇的登基紀念日。[ ?[? [ 這位天皇任内,島國經曆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明治維新讓國家走上了現代化道路,國力明顯增強。日清戰争,就是甲午戰争,打敗了巨人般龐大的鄰國,收到了大筆賠款銀子、還有割讓的土地,實現對朝鮮的占領。于是明治天皇也就成了日本人眼中的真龍天子,登基紀念日也被當作越來越隆重的節日。
上海租界的日資企業,27日這天普遍放假,第二天是周日,所以對日本僑民而言這是連休兩天的小長假。南京路北端的千之代酒館裏,醉醺醺的男人們用筷子敲打着盤子,唱着日本軍歌。
直到敵滅亡,并肩共前進,
寒光齊出鞘,決死沖向前。
歌詞到了最後,就連酒館老闆也跟着唱了起來,一時間酒氣之中混雜着男人的熱血氣,很多人感動得哭出聲來。這拔刀隊歌,作于明治十八年,爲了紀念明治十年西南戰争中舊日本武士的英勇,後來被當作日本6軍軍歌。
“天皇陛下萬歲!”
龜田一郎淚流滿面,手拍打着桌面大聲高呼。
“天皇陛下萬歲!”
很多人跟着振臂高呼,于是小酒館裏萬歲聲疊起,幾乎将房頂掀開。
“我準備了鞭炮,咱們出去放個痛快,祝天皇陛下萬壽無疆,大日本帝國武運長久。”
龜田順勢倡議,屋子裏的人齊聲相應。暮色中,一大群喝醉酒的浪人們走出酒館,當先的龜田一郎手裏拿着鞭炮,直奔對面橫濱正金銀行門前的空地。
南京路背街的小院裏,梁洪看着手表,晚上六點半,是事先約定好的行動時間。現在該準備的都準備好了,就等着最後撞開銀行金庫的水泥牆,拿走裏面最值錢的财富。
噼裏啪啦,院子外面響起了鞭炮聲,間或還夾雜幾聲大号麻雷子的轟響。
“動手!”
鞭炮一定是諜2壹領人放的,爲的就是遮掩砸擊水泥牆的聲音。
短柄鐵錘砸在牆上火星四濺,修建金庫時很匆忙,并且也沒有鋼筋混凝土這種材料,水泥勾縫的紅磚牆如何也擋不住重錘的連續砸擊。十幾錘過後,轟隆一聲,紅磚被砸落向金庫的金庫内,牆體出現了一個窟窿。
汽燈從牆洞探進金庫,照亮了裏面。很好,金庫裏沒有人,隻有一排排的鋼鐵架子無聲矗立,上面擺放着各種包裝的箱子和紙包,估計都是金條、銀元和紙币。
接下來零敲碎打的輕砸,牆洞迅擴大成可以自由出入的大洞。梁洪迫不及待地跳過去,開始挨個架子翻看。英鎊、美元、法郎、馬克、日元,各種紙币都有,不愧是經營外彙的專業銀行,現在無法估計裏面究竟有多少錢,反正紙币是要全部帶走的。金庫裏儲存的黃金能有五六百公斤,這個也要帶走。剩下數量最多的就是用大鐵箱子裝的銀元,數量足有二三十萬元。銀元可是沒辦法帶走的,這東西分量太重,不到四萬銀元就重達一噸。
也許是這裏面剛才響動太大,金庫外面傳來了腳步聲。不過梁洪并不擔心,銀行的管理嚴格,金庫重地可不是随便哪個警衛都能打開門的。果不其然,他們停下動作靜靜等待了一會兒,金庫門外就又響起腳步聲,這次腳步聲漸漸走遠了。
兩夥人隔着牆洞傳遞,迅将最值錢的東西運走。外面提前準備好了一輛馬車,按照事先拟定好的方案,先把東西運到租界西邊剛租下的地方。
看着眼前白花花的銀元,梁洪覺得很遺憾,這可都是錢呀。現在他需要做的是善後的事情,從非洲帶來的新達納搬到了金庫裏,用馬蹄表做成定時機關。明天早晨随着一聲巨響,這裏将面目全非,湮沒掉大部分痕迹。雖然盜洞最終還是會被現,但清理廢墟最快也需要幾天時間,那時候他們都已經遠走高飛了。最後檢查了院子裏的各種遺留物,确認再沒留下能暴露身份的東西。
晚上九點,馬車駛出與橫濱正金銀行相鄰的院子,先向南進入南京路的繁華商業區。混雜在車流中走了一段,才轉向奔向目的地。公共租界偏西的梵王渡路,剛租下的院子在聖約翰書院附近,地價便宜,整個院子每月租金隻有五十元。房間的地磚下已經挖好了洞穴,黃金和小面額的紙币被放進去埋好,大額紙币由梁洪随身攜帶。一切都忙活完,将地磚恢複原狀,東邊天際已經微微泛白,新的一天開始了。
沈玥今天起來得特别早,她從小就住在這裏,現在就要離開了,難免有點觸景傷情。站在院子裏左瞧瞧右看看,每個地方、每樣東西都有記憶在裏面。擡頭看了眼二樓的窗子,窗簾是拉開的,說明那個人一夜未歸。能去哪裏呢?去見朋友、談生意,還是幹脆去了青樓花天酒地,想到最後一項可能,莫名心裏有點酸酸的。
臨行前想和那個人道個别,謝謝他出手相救,可惜這個願望怕是要落空了。賊眉鼠眼的家夥,其實人還不算太壞,這幾天腦子裏總是出現那個場景,用身子護住她,然後擡腳踢出去。想起來樣子其實帥帥的,比戲台上演武生的英武,好像骨子裏就比他們多出了一種東西。
沈玥沒注意,隔着窗戶,母親在一直看着她。她更看不到,媽媽的眼裏滿是擔憂。
“走了好,省得被勾了心思。”
沈太太自言自語地嘀咕。
同一時間,租界西面的梵王渡路,梁洪打着哈欠從床上爬起來。躺下後隻睡了兩個小時,腦子現在還有點暈暈乎乎。匆忙洗了把臉,換上身幹淨衣服,今天他們就要離開上海了。與銀行案有牽連的人員,兩名白人特種兵和諜2壹走6路去濟南,協助那裏的人員招聘,梁洪則帶着諜零五和諜壹八一起坐船去天津。
行裝早就收拾好了,最重要的是兩樣東西,一部無線電報機,還有昨天從橫濱銀行金庫裏順走的大額紙币。又看了下手表,馬上就要六點整了,該到時間了,希望不要出什麽差錯,否則或許會留下不必要的麻煩。
時間一分一分地過去,就在他等得有點心焦的時候,終于聽到東北方向傳來一聲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