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裏藏着一把匕首,隻要在山本惠子的肌膚上輕輕一滑,眼前這個露出得意笑容的女人定會死的神不知鬼不覺。
空氣好似在那一刻凝結,世界在那一瞬安靜。
關木直直盯着山本惠子。山本惠子努力保持着臉上的笑,緊握的右手裏,修剪的美麗的指甲已經深深的陷在手。
"噗。"
劍拔弩張的氣氛,關木突然笑了。整個人完全放松下來,手也從後腰上收回。
壓在身上的低氣壓消失,山本惠子也是松了一口氣,整個人放松下來,才發覺後背片冰涼。
"惠子筱姐,如果日本政府并沒有在山洞裏得到寶藏,那麽,高層可能會懷疑惠子筱姐以獻寶之名,約出松川先生,然後,裏應外合幹掉了松川先生……"
關木沒有再說下去,因爲山本惠子的神情已經變了,顯然,她也是明白了這其中的厲害。
山本惠子是有想到這一點,但她沒想到,關木竟然也想到了這一點,并且在她剛剛赢下一局的情況下直接又扳了一局。
現在,兩人的處境可爲相同,除了合作外,兩敗俱傷的事情,兩人顯然都沒有那個意思去做。
"呵呵,關木君不要說笑了,此下這麽嚴肅的情景,這樣說真的不合适。而且,以關木君的才幹,眼下正亂着,正需要關木君來指揮行動,隻要關木君需要,惠子定會全力配合。"
這已經算是低頭了,兩個各有一勝一敗,平局。現在山本惠子自退一步,關木也不會緊追不舍。
擊殺了松川本一,杜峰并沒有立時撤走。
從山本家後院到這裏有一定的距離,這個時間他可以跑,但是手裏的這把阻擊槍就這樣拿着無異成了累贅。
所以,南殺了松川本一,杜峰立馬坐下來,把布鋪在地上,開始拆卸。拆卸裝包,杜峰在山頂徘徊了兩圈,做一個不是很明顯,但隻要經驗老道的人就能看出來的破綻,才匆匆離開。
果然,日本高層得知堂堂陸将補竟然在自己國内被人刺殺,那一巴掌響的無異就是在自己的老婆在自己眼前被人給強上了。
這種恥辱,這種打擊無異是毀滅的,日本高層徹底震怒了。
各路人馬不停的向着山本家的方向彙集,很快,有人發現了杜峰離開的方向,緊追而上。
杜峰離開後,并沒有走太遠。大緻估計了日本的包圍圈,杜峰在包圍圈周圍不停的徘徊,讓敵人知道自己在這裏,卻就是讓你們找不到人影。
迂回,繞轉,杜峰把當年抗戰時的遊擊技術發揮的淋漓盡緻。
這之間,杜峰抽空撥通了鴨舌帽的電話。
"那邊情況怎麽樣?"
"好像比剛剛還有嚴密了。"鴨舌帽撓着腦袋子,看着遠處的路口增加的士兵不由的問道:"你小子是不是又做了什麽?"
"爲什麽是我做了什麽?"
杜峰摸摸鼻子,想像着如果告訴鴨舌帽真相他會是什麽反應,會不會先瞪大雙眼,然後驚的跳起來想要罵他。
鴨舌帽此刻腦門上還挂着個問号,聽着杜峰明顯我就是做了什麽,就是不承認不告訴你你能把我怎麽滴的無賴語氣,直接爆了聲國罵,順了下心情,才拉回手機放在耳邊。
"你小子,我的人都在這裏,除了你小子還會有誰?"
如果杜峰現在在眼前,鴨舌帽還真會上去踹他一腳,丫的,這都什麽時候了,還有心情在這裏貧。
鴨舌帽平時不是這麽不經逗的,這次他才說了兩句,他丫的就跑腳了,看來那邊的情況真的很嚴重,嚴重到一向嘻哈的鴨舌帽都沒有心情去嘻哈。
"我殺了松川本一。"
杜峰很平靜的說出一件他認爲很平靜的事。
結果,鴨舌帽不平靜了。
"哦,你小子這時候還想着殺……毛線,你剛剛說你殺了誰?"
鴨舌帽平靜不了,他緊握着電話,心肝都蹦到噪子眼了。
"松川本一。"
杜峰摸着鼻子,數着頭頂的樹葉,閑閑的回着,一點也沒有體會一下鴨舌帽的小心肝會不會因爲他的話而停止跳動的心情。
杜川本一,日本的陸将補,他竟然給獵殺了,而且還用這麽輕描淡寫的語氣告訴他,請問,這樣真的好嗎,真的好嗎,你小子敢不敢再輕描淡寫一點。
媽的。鴨舌帽壓抑不住,直接開始咒罵,卻壓制不住心底翻騰的那股子暢快。尼瑪的,讓你鬼日本的得瑟,哈哈,遭報應了吧,遇到杜峰這個油鹽不進的瘋子。
鴨舌帽差點就忍不住要得意的笑了,這股笑剛剛到達嘴邊,嘴角還沒有翹起,他突然想起眼的情況,頓時如吃了什麽什麽似的,整個人都呆了一秒,差點蹦了。
他娘的,這都什麽時候了,你丫還捅這麽大的事。哪是要沒有身後的這車意義很重要的國寶,别說滅了一個陸将補,就是去燒了那什麽,他也不會皺下眉頭。但是,現在,情況不允許他們有一點沖動,不然等待他們就是前功盡棄。
"……"
鴨舌帽失語了,到底是該喜還是該愁,他實在找不出任何能夠表達他此刻的心情了。
"喂,小心肝掉了?"
半天沒聽到回應,杜峰握着電話,閑閑的繼續戳着鴨舌帽的小心肝。
"呼--"
長長吐一口氣,鴨舌帽不斷的給自己催眠,這是小事,真的是小事……這他娘的會是小事?!
"你小子,不要出面在這面前,我斃了你我,不知道現在的情況有多危機嗎,你還……呼,知道不知道我們在日本多停留一秒,危險就要成倍倍的增加,你小子知道不知道,海口明明就在眼前,卻無如何都上不去的望眼欲穿?你小子,你,你讓我說什麽好?"
鴨舌帽像洩了的皮球,頓時焉了。看着滿車的寶貝,心在滴血,如果不時順利上船,那麽,這拼寶貝将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而這批财富,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它們能給天朝帶來多大的助益。
"我知道。"
一十一片,終于數清了頭頂的樹枝上的樹葉,杜峰聽着鴨舌帽壓低卻怎麽也壓制不住的憤怒不解,焦慮心痛,神情不由沉了下來。
"但是事情出現了意外,如果不這樣做,你們根本就出不了海,更别說回國。"
"所以,你想怎麽做?"
事已至此,他還能怎麽說,隻能走一步看一步,期待老天出奇迹。
"這個你不用知道,你隻要知道,一旦有了機會,記得,不要猶豫,上了船立刻開船,中途無論怎樣都不要停,還有,通知國内,讓他們接應一下。"
鴨舌帽有種不詳的感覺,緊握着電話,拔着頭發,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裏抗日戰争出來的。
"你小子要幹什麽……"
"你不用管,你隻要記得我說的話……"
"我怎麽能不管,上頭可是交待,無論如何也要保證你的安全,你現在這像是交待後事的口氣,我……"
"那我換一種歡樂語氣說。"
最後一片樹葉被摘下,杜峰看着空當當的枝頭,風清雲淡的道。
不用看,鴨舌帽也知道此時杜峰的表情,肯定嘴角上彎成一扶痞笑的弧度,渾身上下散發着懶散的氣息、
"你小子要是有什麽事,我告訴你……"
"你要給我殉情嗎。"杜峰摸着下巴,想了想搖頭:"不行,我還是喜歡女人,尤其是美女,所以,這個想法你想都不要想,省的惡心到我。"
"擦,你小子有沒個下正形,給你說正事呢。"
鴨舌帽深呼一口氣,不和這貨計較,和他計較那簡直是和自己過不去。
"我也是在說正事,隻要你們順利離開,我就一定能安全的回國,哦,對了,别忘記我們的賭約。"
想起那個賭約,鴨舌帽嘴角狠狠抽了抽,心底千萬神獸奔騰,他差點把那句聽成’隻要你們順利離開,就算我犧牲也值了’。
尼瑪,這貨果然不可能有這麽高尚的覺悟,而且,還把他們當了累贅。尼瑪,知道他們多麽令人聞風喪膽,多麽令人崇拜仰望嗎,到你這裏竟然成了……呼,咱不氣。
"我知道,等你小子活着回來再說吧。"
"行,記得,有機會走就不要回頭,不要停留,直到國内接頭徹底安全下來。"
"好,我知道。"
杜峰聲音慎重,鴨舌帽也不是不知道事情輕重的人,當下一一應下,然後,杜峰的電話便挂斷了。
看着不遠處十字口,排排站的筆挺的日本士兵,鴨舌帽猜測着杜峰到底用什麽辦法爲他們掙的一瞬的時機。但不管他怎麽想,都沒有想到杜峰竟然會那麽做。
雖然那樣的後果很嚴重,雖然那樣做會在世界上引直轟動,雖然那樣做會有這樣那樣的問題,但是,他卻是摘掉國人心中的巨石,讓國人可以站直身軀,可以笑到痛哭,吐出深深埋在心底的惡氣。
他隻想說:杜峰,好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