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第二次分手
韓靜兒心不在焉的與小紅輕聲說笑,卻滿心忐忑不安的不時偷瞧向房門。她不知自己猜的對不對,但卻知道兩個男人在房内肯定是在談重要的事情。她不禁想去偷聽,但他的心卻如小鹿亂撞般砰砰跳個不停,膽怯的很,很怕聽到不好的結果。她的心從來沒有如此不安過,如此的擔心兩個男人之間的關系,她不希望兩個人之間有一絲的不快。她也不知何時,彌途在自己的心中竟已與父親同等的重要,已是不可或缺。她不由愣愣的看着房門出神。
小紅看到韓靜兒走神,輕聲取笑道:“我們的俠女要變小媳婦了,可惜這時節沒有花。”
韓靜兒被小紅說道心癢處,滿面羞紅。她正要報仇時,卻見韓敬山怒氣沖沖的從房内走出,頓時臉sè有些泛白。她緊走幾步攔在韓敬山面前,卻又一時不知說些什麽,沒來由的一陣委屈,幾yù流淚。
韓敬山看到女兒的模樣,怒氣全消,心中一陣酸楚。女兒的母親是難産死的,夫人在臨終前看着女兒那愛憐的眼神深深的刺痛了他的心,從此他把女兒珍若生命,從不讓她受一點的委屈。如今看着女兒含淚的雙眼,他愧疚難當,但他的心已被天下大事塞滿,他無奈的歎了一口氣,輕撫着女兒的肩膀,最終卻也未能說出一句安慰的話來,隻得複歎一口氣,快步離開。
韓靜兒望着父親遠去的背影,終是落下淚來。
小紅不知所措,她從未見過兩父女如此過,一時不知該如何安慰韓靜兒,隻能輕聲叫聲,“小姐。”遞過一方手帕。
韓靜兒擦擦眼淚,平靜了一下心情,快步走進房内,見彌途正在靜靜的等她。韓靜兒一句話不說,隻靜靜地盯視着彌途,等待答案。
彌途心情複雜的很,眼前這個女孩早已深刻在心間。她的清麗,她的聰慧,她的溫柔細膩,更有她那純淨的心,就如清泉流水般讓他迷醉,讓他的心深陷不拔。可如今他卻不得不離開,不得不離開這個讓自己深深愛戀的女孩。他從韓靜兒的眼神中讀懂了一切,這是一個深深地傷害,他真的不忍心,但他又能怎樣,自己真的不能在此停留,他無法違背自己的心,那樣恐怕會留下更深的傷痛。
最終彌途狠下心來輕輕的說道:“靜兒,我要走了。”
“是父親趕你走麽?”
“不是,是我必須離開。”
“爲什麽?”
“我無法與你們走同一條路。”
“你反對韓家複仇麽?”
“不,不反對。”
“那是爲什麽?”
“我反對與蒙古結盟。”
韓靜兒無言,也無奈,這是教中大事,不能爲她所左右。她能體會到彌途的心,可她無法改變眼前的一切,但她此時沒有淚,她不怨恨彌途,反而對他的堅持己心選擇了尊重。
韓靜兒要求送彌途下山,彌途沒有反對,這也是他希望的,兩人沒有了顧忌,攜手同行。
夕陽遠挂,默默地看着兩個年輕的心,像是在祝福。山是那樣的靜,風是那樣的輕。天上的白雲已然變紅,紅的像火,但仍是一個靜。兩個年輕的身影緩緩前行。
“靜兒,你能同我一起走麽?”彌途鼓起勇氣。
“不能,我不能放棄自己的責任。”韓靜兒的心在流淚。
彌途默默地看着眼前這美麗的女孩,他的心何嘗不痛。
夕陽遠立在山巅,似乎在訴說她無限的留戀,留戀這人世間一切的美好。
彌途最終無奈的遠行,不敢回頭。
韓靜兒靜靜的望着那漸漸消逝的背影,久久不動。這世間沒有了聲音,也沒有了sè彩,夕陽昏暗,一切朦胧,隻有那消逝的背影在眼前不斷的晃動,兩顆晶瑩的淚珠挂在臉上,久久不肯滴落,那是一種留戀,一種關切,一種離愁,一種悲傷,更是一種痛。這個男人與自己隻有兩次接觸,卻都是在生死關前。第一次是在自己有死無生的窘境之下,是這個男人挺身而出,救了自己,陪伴自己走過那道生死關。也正是那一次給這個男人種下了後來的苦果,也才有了第二次的見面,自己将他從生死關前拉回。
一個月來,自己幾乎與這個男人寸步不離,見到了他的虛弱,生命幾乎無以爲續,正是自己的jīng心照料,與他的生命同喜同悲,才使他漸漸有了生命的波動,恢複了往rì的生機。而今這個男人又一次的離去,獨自上路,那孤單的背影似乎帶走了她生命中最爲寶貴的東西,使她的心是那樣的空虛,仿佛這個世界都随着這個男人的離去而變得暗淡無光,毫無sè彩,就像這就要落山的夕陽,失去了耀眼的光芒,沒有了熱量。
微風吹起她烏黑的秀發,在夕陽下飄舞輕揚,一隻孤影漸漸拉長,虛幻而迷茫。
氣溫在漸漸轉涼,侍女小紅不忍心去打擾韓靜兒。近一個月來,她見到了小姐的悲悲喜喜。起始彌途渾身是血重傷垂死,生命若遊絲,小姐整rì衣不解帶,悉心照料,默默低泣、落淚。後來彌途生命迹象漸漸變強,小姐才有了一些笑意,尤其是彌途第一次醒轉,小姐更是珠淚清流,笑嫣如花。他第一次見小姐那樣的開心,那是由心底裏發出的笑,那笑顔是那樣的美,連她這個女子都是看癡了。如今彌途去了,獨自離去,她能體會到小姐此時的心情,所以她沒有去打擾,隻是陪小姐暗暗傷心。她能體會到天地的寂靜,小姐的悲傷。
一首歌謠在無聲的回蕩“寒蟬凄切。對長亭晚,驟雨初歇。都門帳飲無緒,留戀處、蘭舟催發。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念去去、千裏煙波,暮霭沉沉楚天闊。多情自古傷離别。更那堪、冷落清秋節。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此去經年,應是良辰好景虛設。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
“靜兒,靜兒。”然而一聲聲急切的呼喚打破了這裏的甯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