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突襲

三千人，六千匹戰馬，彙聚成一道洪流奔騰向前，迅捷而整齊的隊列中殺氣直沖霄漢，隆隆的馬蹄聲使天地似乎都在顫栗。.

藍家軍不愧是百戰之師，不僅人人騎術精湛，似乎與戰馬練成了一個整體，更在這迅即的行軍中每一個士兵都始終保持着無言而有序。每一個士卒身上所爆發出來的那股凜然的肅殺之氣都能說明他們是從屍山血海中沖出來的勇士，。

融身于這洪流之中，震耳的馬蹄聲響徹在耳邊，彌途心中激蕩不已，“這才是真正的百戰之師，這才是真正的勇士，朝廷那些忙于内戰軍隊根本無法與之相比，他們雖然人馬少些，但他們同仇敵忾，精幹而絕不缺乏誓死的勇氣。”

一種激情充斥在彌途胸間，他想放聲高呼以抒發胸中的豪氣。

彌途回頭看了一眼身後滾滾向前的洪流，不由又向身邊的韓靜兒看去，但他卻發現韓靜兒面色低沉似乎興緻不高，便驅馬靠近韓靜兒低聲問道：“怎麽了靜兒？看你似乎心情不好，是不是還在生太上長老的氣？”

韓靜兒來時确實與劉德昭争論了一番，劉德昭怕她現身戰場影響了明教與蒙古結盟的大局，所以想要阻止她參與此戰。但韓靜兒卻是不爲所動極力堅持，這或許是因爲放心不下彌途吧，所以兩人争論得非常激烈，最終還是韓靜兒妥協換了一身男兒的衣服，劉德昭才勉強同意。

韓靜兒聽了彌途的發問面色微動，卻隻眺望着遠方微歎着回了句：“沒什麽。”便沒有了下文。

彌途知道韓靜兒是一個深明大義的女子，也能體會她到此時的心情，自然不會相信她的話，便斟酌了一下語言向韓靜兒說道：“靜兒，我們身處在這樣的大世之中，很多事情都會是身不由己，所以你不要過于的苛求自己，我們隻要不迷失本心就已是難能可貴了。”

韓靜兒被彌途的話觸動了心底，她微微一勒坐騎，頗爲感激的看了一眼彌途，說道：“或許我們真的錯了。”

彌途明白韓靜兒說的是明教與蒙古的結盟之事，但他始終不是名叫的人，所以對于此事還真的不好與韓靜兒多言。正思索着怎樣接韓靜兒的話時，韓靜兒卻忽地回過頭來盯着彌途問道：“你會一直相信我嗎？”

彌途眼光灼灼，沒有任何的猶豫，用十分肯定的語氣說道：“靜兒，在我心中我們兩次生死相依早已是不分彼此，所以靜兒，你要相信我，我會永遠與你站在一起。”

韓靜兒眼中湧出瑩瑩淚光，再看向彌途的目光中更增添了許多濃濃的暖意。

“師兄，你們說什麽呢？怎麽又把大嫂給弄哭了？小心……”李通雲那讓人讨厭的聲音再次響起。

“滾！”這小子竟然又來攪局，彌途當即怒喝一聲，揮手一馬鞭狠狠地抽在了李通雲的馬臀之上。那戰馬吃痛，立刻長嘶一聲沖了出去，李通雲差點被颠下馬來。

“啊！師兄，你重色輕友，好沒義氣！”李通雲那誇張而令人氣憤的聲音立刻響起。

“噗嗤！”韓靜兒看着李通雲滑稽的樣子輕笑出聲，一時笑嫣如花，在這一片肅殺之中更彰顯出一種别樣的美麗。

彌途看到韓靜兒展顔而笑，心中長長出了一口氣，不由對李通雲的攪局也生出了許多感激。

秋風起，荒原不盡，更讓人感到了深深地疲憊之意。

士兵們連經激戰的确是很疲憊了，就連征戰多年的朱能也感到勞頓不已。但他此時卻無法下令軍隊停下讓士兵休息，因爲大甯接連傳來了不利的消息，不用朱棣催促，身爲前軍指揮的他也知道此時不但不能休息而且還要加快行軍速度，因爲蒙古的十數萬騎兵離大甯已是不遠了；“朵顔三衛”那可是燕王勢在必得的，絕不能在此時任何的閃失。

一想到“朵顔三衛”，朱能心中更是擔心不已，誰知道同爲蒙古人的“朵顔三衛”在沒有大軍的壓制下會不會倒向蒙古，如果真出現了那樣的情況，對大甯，對燕王，甚至是對整個大明都将會是一場災難。所以此時不但不能休息，且還要加速，再加速，必須先蒙古人一步趕到大甯。

朱能正要再次傳令前對加速前進，突地一股驚懼之感閃過心間，他趕緊舉手命令全軍停止前進。就在他剛剛舉起手時地面已傳來了微微震動之感。朱能暗叫一聲：“不好！騎兵！而且肯定是大隊騎兵突襲。”他急忙高聲下令：“全軍圓陣，防禦！快防禦！”

燕王軍隊也不愧被稱爲大明精銳，盡管士兵們已是疲憊不堪，但僅僅不到一刻鍾的時間，一個由三千步騎組成的圓陣出現在荒原之上。然而此時不遠處已是塵土遮天，大地更是劇烈的抖動着向每一個人報告危險的信息，朱能心中不由暗罵：“斥候呢？難道自己派出偵察的斥候都死絕了嗎？竟沒有一點的消息事先傳來。”但他很快就沒有心情再去詛咒斥候了。

很快，一絲黑線由天地交接處快速飄來，眨眼間黑線變成了一眼無盡的黑雲遮蔽了整個荒原，隆隆的馬蹄聲更是震耳欲聾。

朱能努力壓制着突突的心跳，對身邊的傳令兵下令道：“快去禀報燕王，就說蒙古騎兵不低于兩萬正在突襲前軍，請燕王就地防禦，我前軍會努力阻擋敵軍，爲中軍争取時間。”

傳令兵剛剛沖出本陣，蒙古騎兵的突襲就已展開。但蒙古人并沒有全軍沖擊朱能前軍的圓陣，而是隻分出了數千人馬攻擊前軍，大隊人馬卻是繞過圓陣，緊随在傳令兵的身後向着中軍方向殺了過去。

此時朱能有些後悔沒有将前軍設成橫陣阻擋蒙古人，但他也隻能是後悔而已。步兵面對人數等同的騎兵進攻，臨戰變陣就與找死無異，所以朱能隻能眼睜睜的看着大隊蒙古騎兵疾馳而去，然後在心中暗自祈禱中軍應變還來得及。

不容朱能多想慘烈的厮殺瞬間爆發。

蒙古人沒有采用慣用的散騎遊射戰法，而是直接分成三個楔形陣向着圓陣猛攻，他們的目的很明顯那就是速戰速決。三部蒙古騎兵就猶如三支鋒利的箭矢直射圓陣，無數鋒利的彎刀揮舞，森冷的寒光亮成一片，使人心顫不已。

不得不承認蒙古人的騎射本領已然冠絕天下，齊射！蒙古騎兵竟然能在快速的沖鋒中齊射！這怎能不讓人吃驚；這些自小就長在馬上的蒙古人騎射就像是他們的本能。

“一百二十步”，剛剛進入一箭之地，蒙古騎兵就射出了他們的第一蓬箭雨，立時一片遮天蔽曰的烏雲籠罩了明軍小小的圓陣，嗚嗚的破風聲中，悶哼、慘叫之聲響起，明軍圓陣立時一亂。可不等明軍調整陣型，八十步，眨眼間蒙古騎兵的第二輪騎射再次落下，圓陣中立刻又倒

下了近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