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和滄焰,拓跋水火不容,滄焰發生的事我不想注意也不行啊!”
熾機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所以我知道你也不奇怪!我感染了瘟疫,旁人躲閃不及,此時,能在大梁出現的滄焰女子,除了還是大夫的你,白言铮,我想象不出還有什麽人!”
這麽簡單!言铮微笑,她當然不會完全相信熾機的話,就如大梁有滄焰的奸細,滄焰也不會少了大梁的内奸的留!
“我是久仰娘娘的大名才來的,一直很好奇娘娘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今日見了,果然沒讓我失望……娘娘,我喜歡你!”言铮坦然地道藩。
“因爲我沒殺烏蘭荀?還是因爲我把仇人的女兒養大了?”熾機笑問。
言铮點點頭:“有一半的原因是爲這個,更多的原因是對娘娘真心地佩服!”
一個能把仇人的女兒養大的女人,她的胸襟絕對不是裝的出來的廣闊,言铮是真的喜歡這個性格豁達的女人。
“謝謝!”似乎看出了言铮的真誠,熾機也真誠地對她道了謝,她看着遠處,平靜地問道:“我男人沒死,對吧?”
言铮故作疑問:“娘娘怎麽會這麽想,我聽說大梁王的靈柩就在此呢!”
熾機低低一笑:“你别騙我了,要是他死了,我會有感覺的!我沒感覺,所以他一定沒死!再說,有你在此,他又怎麽會死呢?”
言铮的謊撒不下去了,她看着熾機,想着她和大梁王的傳奇故事,那一次次的共患難,彼此相扶持的歲月中,一定培養出了他們的默契,彼此都是對方身體的一部分,他們的安危息息相關,如果對方死了,那一定是揪心的疼痛。
熾機說的輕巧,她卻能感受到他們之間外人不能了解的心有靈犀。
她懂了,熾機爲什麽肯爲大梁王一次次地拼命,甚至爲了他疏忽了自己的兒女,那是因爲,他們就是一體的,彼存己存,彼亡己亡,她沒有選擇!
“言铮……你是不是在想,我是一個好妻子,爲什麽就不能是一個好母親呢?”熾機突然問道。
言铮一愣,随即搖搖頭說:“娘娘,你想多了,我沒這麽想。你是一個好妻子,你也是一個好母親!别爲了烏蘭荀或者其他走了歧路的孩子内疚,你把他們養大,可是你無法左右他們的思想……要怨就怨他們不該生在這個環境中!不是你教導錯誤,是這個環境還有他們心裏的貪欲讓他們有這樣的結局!”
“你别安慰我!”熾機的語氣有些低落。
言铮抓過她的手輕輕撫摸着:“我沒安慰你,我說了句實話,你看看滄焰,看看拓跋,再看看你大梁之前的皇室,有哪家能避免這樣的相争呢!娘娘,做自己該做的事,不求天下人都能理解你,無愧于心就行了!”
熾機怔怔地看着她,許久一笑:“爲什麽你不是我的女兒呢!我要有你這樣的女兒,我真的……沒什麽遺憾了!”
言铮俏皮地一笑:“不是你的女兒,也可以做你的朋友啊!娘娘要不嫌棄,就認了我這個小朋友吧!”
“哈哈……好,我們做朋友!以後你白言铮就是我熾機,大梁一生的朋友!”
熾機重重地握了握言铮的手,一笑:“去找你夫君吧,找個安全的地方呆着,我去做我該做的事了!”
她放開言铮的手,意氣風發地長嘯一聲,就如一隻大鳥撲了下去,幾個起落就掠向了太子的營帳。
言铮看着她矯健的身影,笑了,提得起放得下,熾機真的是一代奇女子啊!
那是大梁的内事,熾機自己會搞定的,她已經經曆的太多了,她知道自己該怎麽做,她不需要爲她擔心。
轉身,言铮去找關洛飛,沒走多遠,就遇到了奎狼。奎狼一見她就趕緊沖了過來:“夫人,快來,玺夫人需要你幫忙!”
言铮想起玺夫人的大肚子,就趕緊随着奎狼跑起來。
奎狼将言铮帶到了一個帳篷,帳篷外全是虎騎軍裝飾的侍衛,言铮也顧不上細看,一頭沖了進去。
帳篷裏面被簾帳分成了兩部分,外面站了關洛飛和一個陌生的将領還有玺峯的長子,不見玺峯。
關洛飛一見言铮就趕緊迎了上來,關心地問道:“你還好嗎?”
“我沒事,玺夫人要生了嗎?”言铮聽到裏面有異樣的動靜,就問道。
“嗯,一時找不到穩婆,就讓奎狼去找你……你快進去看看!需要幫忙盡管開口!”
言铮不再遲疑,趕緊沖了進去,玺夫人一人躺在床上,滿頭大汗地扭來扭去。
言铮一邊查看她的情況,一邊叫道:“洛飛,讓人去燒熱水來,再找把幹淨的刀,消了毒,找些醇酒來……還要一些幹淨的布……”
她一一吩咐着,關洛飛旁邊的将軍沒等關洛飛開口就記下了她要的東西,也沒多問就跑出去交待人去做。
“洛飛,把那孩子帶出去吧!”言铮想起玺峯的長子還留在帳篷内,又交待道。
他今天受的驚吓已經夠多了,雖然這是一個很好地教育他知道母親生産艱辛的機會,可是言铮還是不想讓他再受驚吓。
“好!”關洛飛答應着,伸手去抱那孩子。
那孩子卻推開關洛飛的手,叫道:“不,我哪也不去,我要陪着娘親,娘親……你一定不會有事的,諸兒會陪着你,求菩薩保佑你和小弟弟平安……娘親,你一定要堅強,父親一會就會來陪你的!”
稚嫩的童音,中氣十足地飄了過來,言铮看到玺夫人停止了扭動,滿是汗水的臉上溢出了笑容,她啞了聲音道:“諸兒,娘聽到了,娘一定會堅強的!一定會給你生個健健康康的小弟弟陪你的!我們一家人,永遠都會在一起!”
“嗯,娘,加油!”小諸兒握拳舉了舉。
玺夫人似乎看到了兒子經常做的動作,笑容更大,她看向言铮,輕輕道:“夫人,你該怎麽做就怎麽做,我相信你,一定會好好配合你的!”
言铮點點頭,就見玺夫人摸索着抓起被角,咬在了口中,她的鼻子頓時有些酸澀,玺夫人這是不想自己發出的痛苦聲音吓到小諸兒啊!
世上還有什麽比這樣的母愛更偉大的?
言铮想起烏蘭荀,她就該來看看這一幕,她連最基本的愛人的心都沒,還敢大言不慚地說愛玺峯?但凡她懂得怎麽愛人,怎麽尊重周圍的人,她都不會走到這一步啊!
言铮是含着淚水給玺夫人接生的,還好,玺夫人經常做事,胎位都很正,雖然有點小挫折,但都不算事。
言铮忙碌着,外面的風風雨雨她都聽不到,更不知道,在遠處,幾支人馬在激烈地厮殺着。
這個帳篷,在幾百虎騎軍的護衛下已經變成了聖土,這些士兵對遠處的厮殺也宛如未聞,他們眼裏心裏都隻有他們将軍夫人的平安,保護好這個帳篷就是勝利。
熱水由關洛飛親自送了進去,找不到穩婆丫鬟幫忙,關洛飛就成了言铮的助手,讓遞什麽就遞什麽,滄焰的大将軍做着下人的活,也毫無怨言。
時間在一點點流逝,遠處的厮殺在慢慢平息,當一切都靜下來時,曙光和淡淡的晨霧宣布了新的一天的開始……
數百虎騎軍在聽到帳篷裏傳來了一聲響亮的啼哭聲時,一起擡起了頭,看見東方已顯出一片銀紅。晨曦揭去了薄暮輕紗,吐出了燦爛的晨霞。
新的一天開始了,随着新生命的啼哭聲,才經曆過的黑暗之夜似乎都成爲了過去的一頁。
遠處,抱着頭盔走回來的玺峯,一身的疲憊,他似乎聽到了嬰兒的啼哭聲,怔了一下,就甩開了頭盔,脫去自己沾滿血的铠甲,飛跑着一路沖了過來。
“夫人……夫人……”他大叫着,興奮的樣子沒人取笑,一衆士兵都含笑看着他,飛跑到帳篷門口還差點摔倒的狼狽樣,他們眼裏隻有尊敬,隻有祝福……
玺峯沖進去,就見關洛飛抱着一個嬰兒坐在椅子上,他的長子小諸兒在旁邊看着,聽到他的聲音,小諸兒擡頭,興奮地大叫起來:“爹……你快來看,娘給我生了個小弟弟,好可愛哦!”
玺峯一邊點着頭,一邊看向簾帳後面,顫抖着聲音叫道:“你娘呢?她還好嗎?”
“将軍放心……我還好……多謝關将軍和關夫人,沒有他們,我也熬不過去!”簾子後面,玺夫人微笑道。
“關将軍……關夫人……你們是我玺峯的恩人……請受玺峯一拜!”
玺峯大步走到關洛飛面前,單膝跪地。
“玺将軍……舉手之勞,何足挂齒……快快請起……”關洛飛一邊抱着孩子,一邊趕緊伸手去攙玺峯。
玺峯卻還是執意拜
了下去,他的聲音有些哽咽:“關将軍和關夫人的救命之恩,玺峯會永遠記在心頭,你們……是我玺峯永遠的朋友!”
言铮走了出來,看到這一幕微微一笑,玺峯沒有先看自己的兒子,而是關心自己夫人的安危,這很難得。
“玺将軍,你可以進去看看你夫人了!雖然我幫了一點忙,可是如果沒有她的勇敢配合,這孩子也不可能順利出生……你有一個好夫人!”
玺峯被關洛飛扶了起來,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言铮,點點頭:“我知道……謝謝關夫人……我爲我夫人驕傲呢!”
他說完不再遲疑,飛跑進簾帳裏,叫了一聲:“夫人……”就撲過去緊緊抱住了她……
“小諸兒,我們帶你弟弟去看太陽好不好,小孩子多曬曬太陽會長得很快,很快就能陪你玩了!”
言铮牽了諸兒的手,走出了帳篷,關洛飛抱着嬰兒也跟着走了出來,把帳篷讓給了兩個劫後餘生的愛人……
他是過來人,他能體會玺峯現在的心情,他是需要好好地用吻用愛獎勵他勇敢的夫人!
遠處的天空已經被朝霞印的火紅斑斓,暖暖的陽光灑在衆人身上,也灑在了才出生的小嬰兒身上,他睜開了眼睛,好奇地看着這個美麗的世界,小嘴上揚,無意識地笑了。
關洛飛低頭,就看到他的笑,一時剛硬的心就軟了,轉頭對言铮道:“言兒,你看……”
言铮轉過頭,看到小嬰兒的笑,那麽明淨,那麽惬意,她的心也化成了水。
她想起了熾機和烏蘭荀,當被殺戮的瘋狂征服的熾機,看到烏蘭荀的那一眼,也像現在的他們,百練鋼化爲繞指柔,心都醉了,哪還容的下仇恨呢!
隻可惜,烏蘭荀最終讓她失望了!
“言兒,我想我們家兩個小家夥了!”别人的孩子笑的再甜,在此刻的關洛飛心中,都比不上自己的兩個孩子。
就算關逐,對着自己不屑的樣子,那也是讓他想念的。
“我也是!”言铮擡頭對着關洛飛一笑:“我們小逐兒也不知道有沒有欺負姐姐!小洛兒這些天不見你,也不知道有沒有哭……”
她越說就越想自己的一對兒女,鼻頭都有些發酸了。
關洛飛伸手攬住了她,安慰道:“我們很快就可以回去了!”
他們來的目的已經算達成了一半,既然熾機不是感染了瘟疫,又恢複了健康,那王城的瘟疫也不是難事,也許根本用不着他們去幫忙了。
“希望如此!”言铮靠在他的臂膀中,和他一起看着小嬰兒。
新生命就是新希望,言铮不知道這孩子将來會如何,隻希望他能在父母的關愛中成長,像他的父親一樣,做個頂天立地,愛憎分明的男人。
不知道何時,那邊有動靜傳來,言铮和關洛飛一起看了過去,就見高大的大梁王和熾機并肩走了過來,他們身後,跟了一隊士兵,落後他們幾步的是個稍矮于大梁王的男子。
言铮好奇地看着那男子,男子和太子烏蘭與長得有點像,卻比烏蘭與更陽光,他也一身黑色的铠甲,沒有任何裝飾,他的五官輪廓分明,兩道濃眉有些叛逆地往上翹着,更顯那雙眸子幽暗深邃。
言铮感覺到他身上的氣勢,那種王者氣勢一點也不輸于大梁王,他也不隐晦,張揚地散發着自己的氣勢。
關洛飛也看到了那男子,低聲對言铮道:“他是大梁王的三兒子,傳言他桀骜不馴,曾經逼死了一個大臣的千金,大梁王很不喜歡他,将他發配到大梁最荒涼的地方……”
言铮淡淡一笑,喜歡不喜歡,可不是看表面的,就像太子烏蘭與,留在王城也未必是大梁王喜歡的人。
像大梁王這樣的人,可不能以一般常人的心思去揣摩他,這位在沙場、馬背上成長起來的王者,他知道,什麽樣的環境才能培養出鋼鐵般的人才來。
看着那張揚的三皇子,言铮似乎看到了大梁的未來,大梁會更強大的。
一時,她有些懊悔了,轉頭看向關洛飛,大梁王可以因爲感恩不對滄焰動手,這位三皇子可不欠他們什麽。
大梁強大,和滄焰的這場戰終是要打的,而她的夫君,就無法避免和三皇子對陣沙場。
他們的一番好意,會是将來留給自己的後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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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關洛飛,卻看到關洛飛和三皇子對視着,兩人的眼睛都有些發亮,似乎看到了自己力當勢敵的對手,正在評估對方的實力。
言铮看到這一幕,愣了一下,無奈地笑了,就像男人永遠不會真正了解一個女人,而女人也不可能真正了解男人的世界。
那是力量的世界,是強者和強者對壘的世界,這是原始的本能,是雄性證明自己的方式,這裏有無情,有欣賞,也有尊重……
血腥和殺戮是他們證明自己的方式,這是圍繞在孩子和家庭中的女人無法感受的。
愛不是一切,他們可以爲愛犧牲,同樣,他們也會爲這種原始的本能戰鬥!
轟轟烈烈的碰撞,就算粉身碎骨也無怨無悔!
言铮是聰明人,她不會妄圖去改變關洛飛這種觀念,那是男人的本性,毀了,關洛飛也不再是關洛飛了!
未來會怎樣,她不知道,也不知道自己這一生還會遇到什麽人,就像熾機,大梁王,總有人在她的生命裏來來去去……
她一樣,這裏所有人都一樣,玺峯的兒子會長大,她和關洛飛的兒子也會長大,遙遠的未來是屬于他們的,她不需要去擔心,她隻知道,不管将來會發生什麽事,隻要她活着一天,她就選擇站在關洛飛和自己的孩子身邊。
“關将軍……關夫人……言語已經不能形容我對你們的感激,你們救了我的皇後,也讓大梁的百姓免于一場戰火,你們是我大梁的恩人!我說話算話,該給滄焰的城池決不會少給……至于和親的四公主……”
大梁王目光中掠過一絲悲涼:“她死在亂軍手上,我恐怕要對滄焰皇上失信了!不過要是滄焰皇上堅持,我會從大梁挑選合适的人選封爲公主,再送去和親!”
關洛飛搖搖頭說:“四公主殁了,這事就算了吧,我會禀明皇上的!”
言铮輕輕颌首,關洛飛這話正是她想說的,趙天瀾身邊的女子已經夠了,不必再弄一個外族女子去。她願意相信大梁王沒有禍亂滄焰皇室的心,卻不敢保證這位霸氣的三皇子不從中做手腳,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大梁王似乎明白兩人的心意,也不堅持,讓三皇子過來代替他和熾機向言铮和關洛飛磕拜。
三皇子倒大方,一撩袍角就要跪下,言铮趕緊沖關洛飛使了個眼色,關洛飛才有些不情不願地去攔住了他。
這一攔就有些微妙了,大家看着是一個要拜,一個要攔,僵持不下。
言铮和内行卻看出了門道,這是兩人在暗中較量啊!
大梁王臉色就先變了,關洛飛夫妻是明明白白地有恩于大梁,這三皇子要是赢了關洛飛,那不是打關洛飛的臉嗎?
這赢了也不光彩啊!隻會落人口實,大梁人恩将仇報,這不是大梁民族的風格!
言铮心裏也極不舒服,你不拜就算,何必這樣虛僞呢,她倒不是怕關洛飛輸了沒面子,隻是實在不喜歡這三皇子霸道的作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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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各位親,今天有點事忙去了,更新晚了,汗一個!親們理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