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铮不動,微笑:“肖爺,不是我不相信你,實在是小本買賣虧不起,肖爺先給錢就上菜!”
肖北笑了,出去叫自己的小厮送上八千的銀票,言铮示意綠荷接了,才讓她把調料和盤子送上來慌。
烤肉一割到肖北盤中,肖北就迫不及待地夾起送到嘴中細細品嘗,他和關洛飛一樣嘴刁,這帝都大部分的酒樓都去過,也吃過宮宴,可是那些東西和這相比,完全不是一個等次,吃的他頻頻點頭。
等依言铮嘗了那辣碟,他隻覺得自己的味蕾全被打開了,完全新奇的體驗讓他渾然忘記了,這一頓可是他這一生吃的最貴的午餐,直嚷着過瘾。
關洛飛和他多年的朋友,哪會不知道肖北嘴刁和自己有的比,見他吃的這樣開懷,也不再猶豫了,豪爽地掏出銀票遞過去犯。
言铮大方地收了,讓綠荷給他上盤子調料和飲料。
關洛飛一看綠荷很快就上了調料,心下失笑,言铮估計早就想到他們會花錢買吧,所以才做了這樣充足的準備,還小本買賣呢,這是早有準備宰人了!
趙天楚面色不善地看着言铮,言铮給自己的貴客割了肉後瞥見他的眼神,才裝作識趣地說:“三殿下,你想嘗一點嗎?反正我欠你三百萬,三殿下要是願意的話我就用欠款抵了,你們有三人,三殿下是幫他們一起付呢還是各付各的?”
趙天楚狠狠瞪了她一眼,有心想不吃,可是看肖北和關洛飛都花了銀子吃,自己要是不吃,說不定外面那些人就把自己傳成守财奴了。說吃又不想便宜熙言铮,哪有這麽好掙的錢,幾塊肉就要八千……
言铮怕氣不死他似地說:“精華都快被五殿下和太子吃完了,剩下的……要不我再給你打個折,抹了零頭,兩萬算了!”
“吃……”趙天楚狠狠擠出這個字。
言铮直起腰一笑:“綠荷,給各位貴客上盤子……”
她把匕首遞給莊石,回頭對趙天敬說:“小敬慢慢吃,姐姐再給你們去做一道湯……各位貴客放心,這湯就不收錢了!”
她笑着離開,綠荷佩服地看着言铮,這一會間小姐就賺了三萬六,可是她們給掌櫃的買食材的銀子沒超過一百兩,小姐真是太厲害了。
罵歸罵,趙曉绺吃了烤肉,嘗了那些調料,再喝了薄荷冰,她心下也不得不贊聲好,這算是她吃過的最好吃的烤肉,裏面那些配料她根本吃不出來。薄荷冰也好喝,涼爽爽的,雖然大冬天喝這個,可是那感覺真的很舒服!
趙天楚也是一樣的心情,有些遺憾地看了看關洛飛和肖北道:“你們有沒有覺得,吃這樣的烤肉沒有酒真是損失啊!”
關洛飛和肖北也有同感,端湯上來的言铮聽到這話,就笑道:“三殿下這話說的對,有肉無酒的确吃的不歡,隻是今日我是爲五殿下準備的烤肉,小孩子我不主張喝酒,就沒爲他準備。三殿下要是想喝酒,言铮這兩天在研究一種制酒方法,等研究好了,可以請你們來品嘗!”
“铮姐姐的酒自然不能白喝!”趙天敬白吃白喝,也該爲言铮做點事,立刻有模有樣地說道:“喝一次一萬兩,铮姐姐已經給你們打過一次折了,下次就要付全款了!”
趙天楚氣不打一處來,罵道:“胳膊肘你往哪拐啊,她給了你什麽好處?”
趙天敬傲嬌地一甩頭:“我白吃白喝這不是好處嗎?铮姐姐,你趕緊研究,回頭我邀上人去喝你的酒,很快你就能賺夠三百萬了,咱們不怕他!”
言铮笑道:“這倒是好方法,隻是才有三天時間了,我怕時間不夠!”
趙天楚一聽就覺得扳回了一局,冷笑道:“熙小姐雖然生财有道,可是想三天賺夠三百萬那也是不可能的,你還是好好想想該怎麽選擇吧!”
言铮微笑:“謝謝三殿下關心,言铮很欣賞民間那句‘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詩,所以不到最後關頭,言铮都不會輕言放棄!”
趙天楚冷笑:“那我還是那句話,到時還不出錢,不管誰爲你說情,你都必須去軍營!”
他說完擦了擦嘴,抛下帕子就走了。
端木翊和趙曉绺也跟着走了,留下的肖北一個勁地纏着言铮問烤肉的調料都是什麽做的。
言铮一句密不外傳就搪塞了他,肖北有些遺憾,笑道:“熙小姐,你有這等手藝想賺錢也不是難事,要不我給你出了那三百萬,以後我們兩合夥開間酒
樓,你慢慢賺錢還我就行了!”
“铮姐姐要開酒樓自然和我合夥,那輪得到你!”趙天敬趕緊說道。
言铮笑了笑,看向關洛飛,關洛飛知道言铮這是在回應自己那天晚上找她的事,言铮這麽有本事十天後自然有本事湊夠錢還債,他的擔心看來是多餘的!
再想到那一直沒露面的飒芥,關洛飛沉默了,言铮到底還有多少秘密啊!他突然有種感覺,要是由着言铮還清了這三百萬,那以後天高任鳥飛,言铮隻會飛得離自己越來越遠。
***
晚上,言铮才沐浴完出來,就看到飒芥端坐在自己的床上,她吓了一跳,有武功真可怕,這一個個來無聲去無影,都把自己這當什麽啊!
“小铮铮,你今天請他們吃烤肉也不給我留點,真不夠意思!”飒芥一臉怨婦的表情。
言铮無語:“酒樓都是你自己開的,你想吃還難嗎?”
飒芥嘟了嘴說:“那不一樣啊,他們做的哪有你做的好吃,我可是聽說了,爲了吃你的烤肉,三殿下可是花了兩萬銀子,小铮铮,你這麽會賺錢,不給我做娘子是我的損失啊,怎麽樣,再考慮我一下吧!”
言铮斜了他一眼,取笑道:“你已經很會賺錢了,你的虹橋酒樓,這兩天不是因爲我賺的很多嗎?今天你那個掌櫃的還纏着我把秘方賣給他,說給我十萬兩銀子,我沒賣。不過看在飒公子幫過我的份上,飒公子要開口,給二十萬我就賣!”
飒芥吐舌:“你也太會喊價了吧,就算烤肉再好吃,像三殿下那種肯花幾千兩吃烤肉的有多少啊,我要什麽時候才能賺回來!”
言铮笑眯眯地說:“人家掌櫃的都肯給十萬,飒公子還這麽摳,不買就算了,回頭我開家酒樓在你對面,你可别怪我搶你生意!”
飒芥笑道:“那就算我給你二十萬,你也不夠還三殿下啊,铮铮你還是嫁給我吧,做少夫人不是更好嗎?何必抛頭露面呢!”
“飒公子沒誠意,我在酒樓招夫,你都不敢光明正大地去應聘,難道要我嫁給你,一輩子學你一樣躲着不見人嗎?”言铮嘲諷道。
飒芥摸了摸鼻子,尴尬地笑道:“我暫時不方便露面,铮铮你要體諒我啊!”
言铮懶得和他多費口舌,直接問道:“飒公子找我不是訴苦吧,有事說事,沒事我要休息了!”
飒芥隻好收斂起笑,道:“熙乾明才回來就不安分了,好像在進行着什麽密謀,我想請你幫個忙,幫我混進他的書房查一下,行不?”
言铮沉吟起來,雖然進熙府的日子不算長,可是她卻知道,熙乾明對自己的書房很看重,他不在府中,書房外都有幾個下人輪流守衛,就連胡秀瑛都不能随便進,裏面一定有很重要的東西。
隻是,她連飒芥的真實身份都不知道,爲什麽要幫飒芥呢!
似乎看出她的想法,飒芥誠懇地說:“你幫我也是幫你,你不想查清白夫人一家當年滅門的慘案嗎?熙乾明以前就不能容你,如今你雖然靠毒制住了他,可據我所知,他在暗中找人幫他解毒。我的毒可不是真的沒人能解,要是被他解了,你就危險了!”
“我知道自己的處境!”言铮氣惱地瞪了他一眼,她讨厭這樣被人挾持做事的感覺,對飒芥的好感一落千丈,語氣也不善起來:“我會幫你去查看,隻是這事完成後,以後我不欠你了,明白了嗎?”
飒芥愣了一下,反應過來自己惹到了言铮,苦笑道:“小铮铮,你别誤會,我不是要挾你幫我做事,實在是找不到适合的人才求你的!你不知道熙乾明詭計多端,想混進去查看而不驚動他很難,我必須找個了解他也了解熙府的人做這事……如果有适合的人,我也不想你去做,你要理解我……”
“知道了!”言铮語氣緩和下來,對飒芥還是有些失望,他明知道自己沒有武功卻還堅持讓自己去冒險,是熙乾明書房裏的東西更有價值吧!
飒芥一時半會無法對言铮解釋清楚,怕再呆下去惹人注意,從懷中掏出幾張紙遞了過去:“這是我讓人查到的熙乾明手下幾個得力幹将的資料,你研究一下也許對你有用。對了,你身上的金針很快就可以除去了,我找的人已經在來帝都的路上了。”
飒芥要走前想起一件事,又回身低聲說:“聽說拓跋的太子帶人來滄焰了,說是想和滄焰修好,這次是來求親的,這個太子很有意思,據說他常年都戴了一副銀色的面具,從不以真面目示人,他武功很高,爲人狠
辣,聽說都二十六了還沒娶親,有人說他不能人道,也有人說凡是上了他的床的女人都被他殺了,反正這人不簡單,你要是見到小心點!”
飒芥走了,言铮想着他最後說的話覺得莫名其妙,拓跋的太子來求親和她有什麽關系,難不成滄焰的皇上還想把自己弄去和親嗎?
這事言铮隻想想就丢在了腦後,打開飒芥給的紙看了起來。雖然早已經知道熙乾明能有今天靠的不隻是運氣,可是在看到紙條上的信息後,言铮還是有些心驚,爲自己能制住熙乾明捏了一把冷汗。
熙乾明手下有四個幹将,海門,北流,孫莽,孫鑄兄弟兩,這四人都不是簡單的人物。孫莽,孫志曾經是草寇之王,占山爲王,殺人無數,熙乾明剿匪時收服了兩人,兩人就一直在熙乾明手下效力。
熙乾明給兩人的待遇也很特殊,不但把自己家族的表妹嫁給兩人爲妻,打仗收繳的戰利品都是兩人先挑了才分給衆人。這次回來,熙乾明更以兩人在郕夏立了大功爲由向皇上舉薦了兩人,推薦孫志任職大理寺府伊。
而海門,北流也不是簡單的人,據說海門曾經是殺手,當年落網被送到了斷頭台,是熙乾明‘慧眼識人’從刀下将他救下,上奏朝廷準許他立功贖罪。
海門上了戰場就展示出殺手的本質,連連立下戰功,就靠着這一絕技一步步爬了上來,如今在熙乾明手下任右軍校尉,據說熙興平的武功就是他教的,雖然沒有正式拜師,也算海門的徒弟。
北流和這幾人相比就更高一籌,他的來曆無人知曉,在熙乾明手下,他不但是幹将還是謀士,熙乾明什麽事都不瞞他,對他也是言聽計從。
言铮看了這幾人的資料,對這幾人都不敢小窺,琢磨着熙乾明手下有這幾人,爲什麽還容忍自己制住他呢!
她一邊思索,一邊随手燒了這幾張紙,屋裏有煙味,她起身打開門透透空氣,隻是一開門,就看到對面柱子旁靠了一個人,抱了手斜倚在柱子上看着她。
那幽暗的眸子,優雅的身形……言铮愣了一下,有些無奈地嘲諷道:“大冷的天,二爺不睡覺,又來我這裏站崗想做什麽啊?難道我就那麽吸引你?”
關洛飛懶懶地伸直了腰,一步步走過來,唇角微勾:“熙小姐大冷的天還私會情郎,那日間招夫又是什麽意思呢?難道一個男人還不能滿足熙小姐嗎?”
言铮一愣,他難道是飒芥來時就在了,這麽說他都聽到飒芥和自己的對話了?
“怎麽,說不出話了?”關洛飛嘲諷着,語氣裏隐隐帶了些連自己都無法覺察的怒氣,身形一閃已經站到了言铮面前。
言铮才感覺危險,本能地想往後退,關洛飛伸手就摟住她的腰,俊臉貼到了她眼前,呼出的氣帶着冰冷的寒意襲到言铮臉上,讓她下意識地往後仰頭……
“小铮铮……叫的那麽親熱……他到底和你是什麽關系?”關洛飛咄咄逼人地問道。
言铮看着他,關洛飛的眼睛裏跳動着兩簇火焰,似被隐含的怒氣逼出來的,他生氣了……
言铮也不知道爲什麽,莫名地就笑起來:“二爺……你這是在吃醋嗎?”
“吃醋?”關洛飛怔了一下,雖然不是很懂言铮這個詞用在這裏的意思,卻也知道不是什麽好話,伸手就捏住了她的下颚,瞪她:“你招夫到底是做戲還是真的?私會男人還招夫,誰敢娶你啊!”
“不是人人都無聊的像二爺一樣不睡覺跑來偷窺别人的!”言铮打開他的手想掙脫他。
關洛飛卻手一緊,把她更緊地抱進懷中,郁悶地低吼道:“我才沒那麽無聊,都是你的錯……”
他說不下去了,總不能告訴她,他躺在床上睡了一覺,卻夢到了她嫁人了,那看不見臉的男人拉着她越走越遠,他眼睜睜地看着,想叫卻叫不出來。
一轉眼,卻發現自己站在亂墳崗,旁邊是座新壘起的墳,言铮埋在了土裏,他再也感覺不到她的呼吸……
夢中時常對他笑的人再也不會對他笑了……
那一瞬間,他感覺到了撕心裂肺的疼……
不……他渾身冷汗地醒了過來,再睡不着,就跑了過來……
此時,抱着言铮,感覺到她身上的溫暖,感覺到她的呼吸,他卻依然無法心安。
他已經失去姣娘了,難道還要失去言铮嗎?
<p二爺……”言铮疑惑,關洛飛把她抱的緊緊的,卻不說話,隻是在她耳邊喘息,那有些亂的呼吸聲讓她有種危險的預感……
“言铮……”關洛飛抱着她一轉身就關上了門,言铮被壓到了門上,還沒反應過來,關洛飛的唇就覆上她的……
帶了莫名的怒氣,矛盾,灼熱的唇狠狠壓在她唇上,熟絡地撬開她的貝齒,他狠狠地吻她……
瘋了……言铮用力掙紮,關洛飛卻緊緊抱着她,把她整個身體都禁锢在自己懷中,一直吻的她暈頭轉向,隻覺得肺裏的空氣被他抽空了,關洛飛才将頭埋在她頸間喘息。
言铮大張着嘴呼吸,等緩過氣來還覺得全身無力,嘶啞了聲音無奈地問道:“你這是做什麽?瘋了嗎?”
“瘋了……你把我折磨瘋了……”關洛飛一手擁着她,一手撫摸上她的臉,聲音裏帶了絲迷茫:“你到底哪裏吸引了我?”
言铮腦海裏閃出了現代流行的那句話,就脫口而出:“我也想知道哪裏吸引了你,我改……”
“言铮……”關洛飛歎息似地叫着她的名字,低啞的喉音磁性誘人,他的長腿貼着她,整個人半壓在她身上,手從她臉上移到了她的領口,耳語般地說道:“你爲什麽不像對熙興平一樣,把我刺暈呢?你……其實也是喜歡我的對不?”
言铮怔住了,她身上的确有可以迷暈他的銀針,可是爲什麽從他吻自己到現在,她都沒想起來用它對付關洛飛呢?
“你招夫爲的就是釣我這條大魚吧?你都知道我什麽?”關洛飛的唇若即若離地在她唇上方,吐出的話讓言铮又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聽說你在端木家挨了不少打,現在還有傷痕吧……”
關洛飛突然拉住她的領口一拉,脖頸中猛然鑽進的冷風讓言铮一驚,清醒過來,伸手就壓住了他的手,怒視他:“關二爺,請自重……”
“讓我看看……我會娶你的……”關洛飛雖然這樣說,手上卻沒用多大力氣,隻眯了眼似笑非笑地看着言铮。
言铮一手暗暗地伸到腰間,一邊冷笑:“怎麽娶?和三殿下一樣納我爲妾嗎?二爺也太看得起自己了,三殿下我都沒答應,憑什麽答應你?”
“憑我吻過你,趙天楚沒吻過,就這一條足夠了……”關洛飛嚣張地說道。
“二爺吻過的女人那麽多,每個都要納的話,二爺豈不累死!”言铮暗中積攢着力氣,剛要用力推開關洛飛,突然肘間一麻,手就軟軟地垂了下去。
關洛飛笑了,伸手過來,接住了她指尖的銀針,瞟了一眼就淡淡地說:“用銀針還是我提醒你的,難道你覺得我那麽笨,不懂防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