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洛飛看向他,感覺拓跋言問的有點奇怪,他一時不知道怎麽回答。
端木翊冷笑道:“姣娘是關二爺的丫鬟,拓跋太子不知道吧,關二爺很喜歡她,上次當着我們的面也像對熙小姐一樣又抱又吻……後來玩膩了就放她出去嫁人了!”
拓跋言俊眉擰了起來,忽地上前,一把将言铮從關洛飛的身邊扯開,冷笑道:“既然這樣,關二爺的承諾也不可靠,本宮不能讓言兒嫁給你!慌”
關洛飛呆了呆,不知所措地看着拓跋言,不明白拓跋言憑什麽管自己和言铮的事犯。
“龍四,拿三百萬給祝公子,言兒的欠款本宮代她還”!拓跋言叫道。
龍四抿了抿唇,掏出銀票,陰沉着臉上前把銀票拍在桌上。
“等一下,言太子,你憑什麽說不能讓言兒嫁給我!”關洛飛臉黑了,上前幾步,想把言铮搶過來。
拓跋言早料到了,把言铮拉到了身後,一挺胸站到了關洛飛面前,銀色的面具對着關洛飛。
兩個大男人,身高相差不多,互相逼視着。
拓跋言薄唇輕啓,冷冷道:“憑本宮先說了要娶她!關二爺既然那麽喜歡那丫鬟,就去找她吧,别來和本宮搶言兒!”
關洛飛傻眼,本能地道:“姣娘已經死了!”
“那就去找其他女人,反正本宮不會把言兒交給一個始亂終棄的男人!”拓跋言針鋒相對。
“我沒有始亂終棄,我根本……”關洛飛說不下去,總不能當着趙天楚和端木翊的面說自己和姣娘隻是在演戲吧!
“好了,這是我的事,殿下和二爺是不是該問問我的意思呢?”言铮從拓跋言身後走出來。
關洛飛一喜:“對,這是言兒招夫,言兒最有發言權!”
“言兒,你真要嫁給他嗎?你想想,如果你母親活着,她願意看到你拿自己的終身大事胡鬧嗎?”拓跋言急道。
言铮感覺到拓跋言對自己的關心是發自内腹的,雖然不知道他爲什麽這樣關心自己,她卻不能不感動。
“殿下稍安勿躁,我有兩句話想問問關二爺!”言铮拍拍他的手臂安撫道。
“什麽話?言兒你問,我對你決無半句虛言!”關洛飛誠懇地道。
“二爺,姣娘對你意味着什麽?”言铮直視關洛飛。
關洛飛怔了一下,半響才苦澀地道:“姣娘……是我想娶的女人……當時放她走時,我以爲她隻是一個普通的丫鬟,我以爲沒有她我也能照常生活……可是我發現我錯了!沒有她,我像失去了三魂七魄……我才發現,什麽地位身份都不是最重要的,如果可以,我願意拿這些換回她!”
“哼,言兒你聽到了嗎?他這樣念着那個女人,你還敢嫁給他嗎?”拓跋言冷笑道。
“那我對你又意味着什麽呢?”言铮不急不燥地繼續問關洛飛。
關洛飛抿了抿唇,認真地看着言铮說:“你和姣娘性格很像,當然,我不是在你身上找她的影子……言兒,我第一次見你對我笑時,我就心動了……後來有姣娘陪在我身邊,我了解她更多于你,你對我就是一個空虛的影子。姣娘死後,我接觸你多了,你對我又是活生生的人……我欣賞你,卻還沒到想娶你的地步!”
拓跋言忍不住插嘴:“言兒,你都聽到了,他對你的喜歡還沒有一個丫鬟多!”
“不,不是這樣的……”
關洛飛反駁道:“言兒你招夫太意外,我不喜歡被逼着做決定……我本想再慢慢了解你……可是我無法等了,我不能再錯過一個我喜歡的女人……言兒,我說的都是真心話,我娶了你,就會一輩子對你好,你相信我!”
“哼,娶了她,一輩子想着你那個丫鬟,這算是對她好嗎?言兒,别相信他,他配不上你!”拓跋言冷笑。
趙天楚,端木翊,趙天瀾都暗自撇嘴,堂堂關二爺會配不上言铮,也就拓跋太子敢說這話。
言铮沉吟起來,雖然說姣娘也是自己,她不該吃自己的醋,可是心裏總有點不舒服,誰喜歡自己的夫君心裏有另一個女人啊,就算是自己的分身也不行!
“言兒……我們一定要把什麽都說透嗎?”
關洛飛看見言铮遲疑,就急了,憋紅了臉說:“我如果不是
真心喜歡你,你就算再吸引我,再怎麽像姣娘的性格,我也不會想娶你的!”
言铮心下一咯噔,看向關洛飛,難道他已經肯定自己就是姣娘嗎?
“你招夫要的不就是一個和你同心的人嗎?難道我這樣站出來,還不夠表示我的誠意嗎?”關洛飛咄咄逼人地問道。
言铮無言以對,人都是貪心的,她原本隻要一個能賞識自己,爲自己不畏得罪權貴的人,怎麽這人送上門了,她卻奢望的更多呢!
“言兒,他能爲你做的,我也能爲你做!”拓跋言把手放在她肩上重重按了按。
言铮擡頭看拓跋言,他的臉被面具遮擋了,雖然眼中全是善意,可是她能相信一個看不到真面目的人嗎?
言铮笑了笑,不着痕迹地退了一步,把自己從拓跋言掌下抽離出來。
“關二爺說的對,我招夫爲的是尋一個和我同心的人,二爺是第一個站出來求娶言铮的人,又幫言铮還了錢,言铮不能言而無信,隻能嫁給他!”
“言兒……”關洛飛一喜,沖上來抱住了言铮緊緊一摟:“謝謝你選擇了我……我不會讓你後悔你的選擇的!”
這正是言铮的心理話,她一笑,摟住了關洛飛:“我相信你!”
***
“熙言铮……你好樣的!”
看着關洛飛和言铮一起走出酒樓,端木翊握緊了拳,招呼也不打,就蹬蹬地沖下樓,飛跑走了。
言铮和關洛飛看着他跑走,兩人都沒說話。
綠荷高興地站在兩人身後,隻覺得小姐這個夫婿越看她越滿意。
雙啓、雙明就苦了臉,雙啓手上搭了關洛飛的外袍,都忘記遞給關洛飛了。
言铮回頭瞥見,上前拿過衣服親手給關洛飛披上,對他溫柔地笑了笑:“你先回去吧,你家裏一定亂成一鍋粥了!”
關洛飛失神地看着她,對她的話宛如未聞。
“怎麽啦?”言铮疑惑。
關洛飛一把抓住她的手道:“我怎麽覺得自己像做夢!”
言铮失笑:“是嗎?那夢醒了,你會後悔夢中做了這樣的決定嗎?”
“不……我不會,除了放姣娘走這件事……我做事從來沒後悔過!”
關洛飛緊緊地握住她的手,堅定地說:“你放心,不管是誰,都無法讓我改變這個決定!你也要和我一樣,不管遇到什麽阻礙,你也不準後退!”
言铮笑道:“除非你先後退,否則我不會後退的!”
“言兒……”關洛飛又想抱她了,言铮察覺,往後退了兩步掙開了他:“二爺,來日方長,我們還有很長的時間,不急于一時!”
“嗯!”關洛飛見那些客人都在看着他們,回頭對他們揮了揮手,拉着言铮往前走:“我先送你回去,你在家裏等我好消息,等定下日子,我們就成親!”
“嗯……”怎麽可能這麽簡單,言铮不想說打擊他的話,溫順地點了點頭,兩人一起踏着雪花往熙府走。
沒走多遠,後面有人叫道:“熙小姐,等下!”
言铮回頭,看到龍四大步走了過來:“熙小姐,我們殿下想請熙小姐去安溪客棧喝杯茶,熙小姐随我來吧!”
關洛飛一把拉住言铮,面色不善地喝道:“龍将軍,言兒已經是我未婚妻,男女有别,言兒不會去的。麻煩龍将軍轉告你們殿下,以後别打擾言兒。”
龍四蹙眉:“關二爺,熙小姐都還沒嫁給你呢,她要見什麽人還輪不到你管吧!”
關洛飛自信地說:“不是管,言兒和你們殿下又沒什麽交情,爲什麽要去見他呢!言太子要是有事,關某倒可以聽聽,關某随你去見言太子吧!”
“可惜我們殿下要見的是熙小姐,不是你!”龍四不給面子,嘲諷地看向言铮:“熙小姐,你自己說,要不要去見我們殿下?你别忘記了,你欠我們殿下天大的一個人情……”
言铮蹙眉,龍四這是在用拓跋言救過自己的事要挾自己嗎?
她倒不是不願去,隻是不喜歡龍四這樣的語氣。
“言兒,你欠他什麽?”關洛飛狐疑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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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再和你解釋吧!你先回去,我去見見言太子!”
言铮剛想掙脫關洛飛的手,關洛飛卻抓緊了,霸道地說:“我不許你去見他。”
言铮愣了一下,沒想到關洛飛這麽霸道。
龍四在旁邊就陰陽怪氣地笑道:“關二爺這是什麽意思?難道熙小姐嫁給你,以後就沒自由了?是不是以後進了關家的門就别想出來了?”
關洛飛理直氣壯地說:“她當然可以出門,卻不能單獨見别的男人,所以,你回去告訴言太子,以後有什麽事都來找我,别打擾言兒!”
龍四失笑:“關二爺,那等你真的能娶熙小姐再說吧!熙小姐,殿下還在等你呢,你自己決定要不要去見他……如果你不去,有什麽後果你自己負責!”
言铮輕輕地掙開關洛飛的手,道:“你先回家吧,我去一趟看看言太子有什麽事!”
關洛飛皺眉:“你沒聽到我說的話嗎?我不許你去見他……你當我說着玩嗎?”
言铮挑眉:“你是不相信我?還是真的覺得我必須聽你的話?”
關洛飛理直氣壯:“我相信你,可是你也必須聽我的話,在家從父,出嫁從夫,這是天經地義的!”
“關洛飛,你弄清楚一點,我還沒嫁給你呢!而且,我在家也不從父,出嫁更不會從夫!你如果以爲我是那種什麽都必須聽你的女人,那對不起,我做不到。所以,你還可以好好想想,要不要爲了我這種女人得罪全天下……”
言铮淡淡地說完舉步就向龍四走去,龍四得意地看了關洛飛一眼,一揚手:“熙小姐,請!”
“言兒……”關洛飛怔了怔,追上來,斜刺裏就沖上了幾個人攔住了他。
“二爺,王爺叫你回去!”這幾人都是瑞親王府的家将,關洛飛一見就知道自己和言铮的事被關洛蘊捅給父親了。
“言兒,我晚點再去找你!”關洛飛向着已經走遠的言铮叫道。
言铮頓了一下,回頭意味深長地說:“二爺,你還是想清楚了再來找我吧,不要做讓自己後悔的事!”
關洛飛被幾個家将遮擋住了,無法看到言铮的表情,他氣惱地叫道:“熙言铮,我不會放手的,你再激我,我都不會後悔!”
言铮笑了笑,這次果斷地走了。
***
來到安溪客棧,言铮看到那破敗的大門就怔了怔,拓跋言一國太子,竟然住這樣的地方?
走進去,整個客棧都很安靜,除了拓跋言的侍衛,看不到其他人。
龍四把她送到院門口就道:“你自己進去吧,殿下在裏面等你呢!”
她攔住了綠荷,綠荷不安地叫道:“小姐……”
“沒事,你在這等着吧!”言铮擡腳走了進去。
内院和外面相比整潔多了,看樣子是收拾過了,言铮拐過彎,就看到拓跋言負手站在一棵木蘭樹下,入神地看着木蘭樹。
這幾棵木蘭樹看來已經很久沒人打理過,長得不是很好。
言铮遲疑了一下走過去,站在拓跋言身後招呼道:“殿下……”
拓跋言沒回頭,依舊看着木蘭樹,言铮注意到他身上已經落了不少雪花,看樣子是一回來就站在這了。
拓跋言不發話,她也不知道說什麽,就陪他站着。
許久,拓跋言才自言自語般地說:“你娘死時,你才六歲吧?你還記得你娘的樣子嗎?”
言铮腦中浮起個模糊的形象,她誠實地搖頭:“不記得了!”
拓跋言背對着她說道:“你娘能文能武,聽說當年軍中有很多人都仰慕她,她卻選了熙乾明,如果沒有熙乾明,她也不會死……呵呵,她泉下有知,會不會後悔自己的決定呢!”
言铮笑了笑,意味深長地說:“誰知道呢,也許沒有熙乾明,還會有其他人,可能還不如熙乾明呢!”
拓跋言沉默了,半響才道:“你真的想嫁給關洛飛?你對他了解多少?”
言铮又一笑,感歎地說:“了解不多,可是我覺得這不是問題,很多人在一起生活了一輩子也不見得了解對方……人生就是不斷的在賭博冒險。你賭了你
可能有機會赢,不賭,就連機會都沒有!”
“可你不需要賭……你給自己時間,總會找到真心待你的人!”拓跋言轉向她,不悅地道。
言铮笑笑:“言太子覺得以我這樣的條件,能真心待我的有幾人?你都看到了,我招夫十天,除了關洛飛,沒一個人應聘。那些豪門公子,誰會娶我呢?或者山野村夫不會在乎我什麽身份,我不是嫌貧愛富,可是要讓我嫁給那些人,我不願意!”
言铮說的是心裏話,她一個現代人,思想已經超越了這世代上千年,她要是嫁給那些山野村夫,她真的無法想象自己能安于那種生活。
關洛飛雖然不了解她,也可能跟不上她的思想,可是沖着他能不顧一切求娶她,她願意給他了解自己的機會。
就像她說的,婚姻也是一場賭局,如果她在這場賭局裏沒有找到能讓自己安定的東西,她會離開,從此就做這異世的過客,隻帶一雙眼好好地感受生命……
“滄焰沒有真心待你的人,别的地方總會有的!你可以和我回拓跋,拓跋的男子不會像滄焰的男人一樣狹隘。”拓跋言道。
言铮失笑,看着他偏頭問道:“比如你嗎?言太子,我可以問問,你爲什麽這樣關心我?我母親和外祖都是你們拓跋的仇人,你這樣關心一個仇人的女兒,這僅僅是欽佩我母親的原因嗎?”
拓跋言沉聲說:“我說了,沖我們名字裏都有個‘言’字,我就該關心你!”
言铮搖頭:“這不是理由,名字裏有‘言’的人多了,言太子總不可能誰都關心吧!”
拓跋言被噎了一下,半響才道:“你别想太多,你隻要相信我,我不會傷害你的!我可以對你母親的在天之靈起誓……”
言铮沉吟着看着他,拓跋言誠懇地說:“你跟我回拓跋,我讓父皇收你爲女,以後你就是拓跋的公主,想嫁誰都可以!”
言铮搖頭:“不……我母親不會希望我做拓跋的公主的!”
拓跋言忍不住了,大聲咆哮:“說來說去,你就是想嫁給關洛飛,言铮,你等了這麽多天,其實都是在等他吧?你告訴我,你是不是和他有什麽私情?你不會和他……”
“沒有!”言铮嚴肅地說:“我不是那種女人,你别亂想!”
“沒有的話你就和我回拓跋!”拓跋言伸手抓住她:“我們今天就走!”
“言太子……你覺得我會和一個連真面目都不敢示人的人走嗎?雖然你救過我,可不代表你就有權替我做任何決定!”
言铮掙開他,退後了幾步叫道:“你到底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麽?你到底對我有什麽目的?”
拓跋言摸了摸自己的面具,怔怔地看着言铮,半響才道:“我不是不想讓你看我的臉,隻是還沒到時候!言兒,我沒想從你這得到什麽,我對你也沒目的!我隻是想保護你!”
“保護我?爲什麽?”言铮追問道。
“不爲什麽,就是想看着你無憂無慮、平平安安地活到老……替你母親完成她沒能做的事!”拓跋言誠懇地說道。
言铮蹙眉:“你和我母親到底是什麽關系?她救過你嗎?”
拓跋言想了想道:“也可以這樣說吧,雖然當時她不知道我是什麽人,可是沒有她,就沒有我的今天,所以我有義務照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