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關洛飛,這一幕他無緣得見,從山上奔下來後,隻覺無臉見人,讓雙啓去叫上肖北,兩人連夜就趕赴建州去接安遠郡主去了,等他回來知道這一幕後腸子都悔青了,當時爲什麽不留下來看看言铮喊什麽呢?
更讓他後悔的是,因爲這一意外,他追妻的路又曲折了許多,以緻若幹年後回想起這事,關洛飛都想給自己幾巴掌,如果當時留下來,他後來就不必受那麽多感情的折磨了,一切都是自找的!
***
因爲這一意外,言铮跟着把拓跋言送回了客棧,等看着太醫幫拓跋言處理好傷口,确定他無大礙時,她才回到了陳家。
陳勝嶼早聽說了山上那一幕,聽說她回來就趕過來問候,見言铮沒什麽大礙才放下了心,說出殡回來陳家已經開過家族會了,在三叔公的主持下,族長一職暫由陳勝嶼代理,六叔,三叔公會幫他管理家族。
“二叔他們不服,一直說我年幼,最後是三叔公說給我一年時間,要是我不稱職,到時再換!”陳勝嶼有些得意地說:“言铮妹妹,我一定會做好的,你就看着吧!”
言铮不忍潑他冷水,點點頭說:“那你就努力吧!别讓大家失望!犯”
“我一定會的!言铮妹妹,我還有很多事要處理,我娘就交給你了,你也别累着,要做什麽盡管吩咐她們就行了!”陳勝嶼說完匆匆走了。
言铮看着他的背影搖了搖頭,陳勝嶼還是太年輕了,不知道世途險惡,這一年可不是那麽容易就能過的!
她一人站在廊下,看着自己包裹的厚重的手,想到今天發生的事,情緒就低落下來。
很多事都是這樣身不由己啊,穿越到這裏來,她就要代熙言铮背負這一切嗎?
她想的入神,也沒注意周圍,院子裏不知道何時走進了一個人,看見她站在燈下,那人就站住了,好奇地看着她。
巧笑,倩兮看見互相看看也沒提醒言铮,默默地走開了,二爺走時交待過,她們以後就是言铮的人,隻要言铮不趕她們走,她們就繼續留着。
兩人不知道他和言铮之間發生了什麽事,隻是從沒看到二爺如此失魂落魄過,說話的語氣就像這次走了就再也不會回來了……
許久,進來的人見言铮還是沉溺于自己的思想中,忍不住輕咳了一聲:“熙小姐,我能見見我嫂子嗎?我就和她說幾句話,不會打擾她的!”
言铮回過神來,看到是陳慕雲,就直起身說:“陳夫人已經睡下了,如果不是很要緊的事,我建議你明天再見她!”
陳慕雲歪了歪頭:“也不是很要緊,那我就明天來見她吧!”
他說完沒急着走,擡頭看看天說:“熙小姐,不介意的話一起走走吧,想和你說說話!”
言铮想了想道:“對不起,我今天沒心情,改天吧!”
陳慕雲笑了:“是怕别人說閑話嗎?沒想到熙小姐這樣不在意世俗的人也會在意别人的看法,既然這樣,當我沒說!我走了!”
他說着就往外走,言铮淡淡地說:“陳六少一向都是這樣自以爲是嗎?你想做什麽都要别人配合嗎?别人不配合,在你眼中就是膽小嗎?”
陳慕雲停住了腳步,偏頭看了看言铮,看到她頭上包裹的傷,想了一下笑道:“看來好像是我的錯了,沒考慮你今天受了傷,好吧,我道歉,我收回說你膽小的話!熙小姐,我改天再約你吧,希望你别讓我失望!”
言铮不卑不亢地說:“改天也要看我心情,我可沒答應你一定要和你談!”
“呵呵……熙小姐真有個性!飒芥對你評價不假……好,我就挑一個你心情好的日子再約你!”陳慕雲笑着走了。
言铮蹙眉,飒芥和他說了什麽啊?
她想着摸了摸自己的下腹,看來這銀針必須想辦法取出來了,今天這樣被動的事不能再發生了,拓跋言護的了她一次,總不能次次都護的住她,她還是要學會自己保護自己!
****
次日才用過午膳,郜镔就來陳府請言铮,說拓跋言要和她一起去接手白府,拓跋言已經先過去了,讓言铮抽空過去。
言铮看陳夫人氣色好多了,和駱太醫交流了一下她的病情,沒什麽大礙就跟着郜镔回白府。
到了白府門口,看到幾輛馬車都裝滿了東西,拓跋言懶懶地站在街對面,
一群侍衛立在他後面。
“大哥,你怎麽不留在客棧休息啊,這裏我來處理就行了!”言铮想到他一身的傷,就嗔怪道。
“我是來看看熙将軍有沒有失言!看來他還算守信!”拓跋言心情很好的樣子。
言铮看過去,見秋蚬忙着清點東西,就道:“大哥,你回去休息吧,他們一時半會兒搬不完,我進去看着就行了,等他們搬走,明天我就請你來白府做客!”
拓跋言搖搖頭說:“我和你一起進去,熙老賊要敢破壞白府,我決饒不了他!”
言铮勸阻無效,隻好跟着他走向白府,秋蚬擡頭看見她,上前道:“大小姐,這是最後幾車東西了,很快就能把白府交到你手上。老爺說了,希望你言而有信,把解藥給他。他已經上奏皇上和你脫離父女關系,他說隻要你以後不惹他,他也不會找你麻煩的!”
言铮點點頭:“你告訴他,解藥我一會派人送過去,他對我說的話也是我想對他說的,大家相安無事最好!以後有事沒事都别找我,我和熙家再沒關系!”
秋蚬點點頭:“大小姐,你進去看看吧,除了搬走東西,我們沒破壞任何設施!對了,大小姐,有件事……這府中有些下人不願意跟老爺走,老爺說了,你要是願意留下他們,就出錢買下他們的賣身契,不願意的話他會把這些人都交給人牙子發賣的!”
“哦,帶我去看看,都是些什麽人?”言铮邊說邊往裏走。
拓跋言冷笑一聲說:“留下幹嘛,他要賣就讓他去賣吧,回頭大哥給你重新買!誰知道他留下這些人安的是什麽心,沒準是他的眼線呢!”
秋蚬陪笑:“殿下,我不敢保證他們都是好人,可我敢保證有幾個的确是想留下來侍候大小姐的,他們決不會害大小姐的!大小姐,你知道的,都是被少爺害過的人,要不就是他們的親人……”
言铮心一動,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如今熙興平被自己送到了汪大人手上,如果汪大人要定熙興平的罪,就需要這些人作證。熙乾明不會想不到這點,他卻把這些人留了下來,這又是想弄什麽陰謀詭計呢?
見言铮進來,那些不願走的下人就圍了上來,以潘媽爲首一起叫道:“大小姐,我們不願意跟老爺過去,我們要留下來侍候你,求大小姐買下我們吧!”
言铮眼一掃,除了被熙興平侮辱過的丫鬟,家人,還有幾個丫鬟,小厮,言铮知道他們不全是真心想侍候自己的,裏面肯定有熙乾明的探子。
隻是她現在沒有證據指出誰是奸細,要留隻能一起留。
她笑了笑說:“放心吧,你們願意留下來,我自然會買下你們,潘媽,你想把人叫攏,綠荷,你把他們的名字都登記一下,算算買下他們要花多少銀子,一會我來想辦法!”
“言兒,你真要留下他們嗎?”拓跋言不是很滿意這些人,不贊成地搖頭。
“大哥,這府上也需要人手,他們做熟了也好使喚,就留下他們吧!”
言铮拉着拓跋言往裏走,走到中門,就見熙芙蓉和兩個丫鬟走了出來,看見她,熙芙蓉怯怯地叫了聲:“大姐姐……”
言铮沖着她點了點頭,就走了進去。
“大姐姐……我能和你說幾句話嗎?”熙芙蓉在後面急叫道。
言铮遲疑了一下才轉過身來:“芙蓉,你想說什麽?”
熙芙蓉看了看拓跋言,拉着言铮走到了一邊,低聲說:“大姐姐,以後我有難事我能來找你嗎?”
言铮淡淡一笑:“熙将軍不是比我能幹嗎?有他在,輪得到我幫忙嗎?”
熙芙蓉急道:“大姐姐你是有本事的人,我不是奉承你,我真的這麽想。你也知道我們家,有夫人和煕文媛在,我們都是不受寵的,要出了什麽事,父親怎麽可能管我們!大姐姐,我也不是白讓你幫忙……我告訴你……”
她說着就貼到言铮耳邊悄悄說:“我知道你忘記了許多事,所以你也不記得雲姑了吧!我告訴你,雲姑當年和夫人去進香,夫人的馬發狂,她爲了救夫人連馬車摔下了山崖,你以爲她死了,還痛哭了一場。可是我知道,雲姑沒有死,我有天在街上看到了她……我沒敢告訴任何人,我想你一定想找到她吧?”
言铮一愣,她沒有熙言铮的記憶,對這雲姑也沒印象,隻是熙芙蓉既然這樣說,那雲姑對熙言铮一定很重要。
“她
在哪?”言铮問道。
熙芙蓉抿唇一笑:“我也不知道,我隻知道她還活着,看樣子是不記得你了,否則早來找你了,我們家她可是最疼你的。對了,我看到她嫁人了,過的挺好吧,還牽了一個小孩,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生的!”
言铮看了看熙芙蓉,淡淡地說:“熙芙蓉,我這人最讨厭别人模棱兩可,你既然想讓我幫忙,就别躲躲藏藏的,有什麽就直說吧,算我欠你一個情,以後有事盡管來找我,我一定會幫忙!決不失言!”
熙芙蓉笑了,點點頭說:“好,你記得你欠我的情,來日我要你幫忙,你可不能推诿,否則你會後悔一輩子的!”
她說着湊近言铮道:“那天她撞到我沒認出我,我就覺得奇怪,後來悄悄跟着她,見她上了一輛馬車,我就悄悄跟着她,結果看到她進了應親王府,我向人打聽了一下,她原來做了應親王的妾室,那孩子是她生的,是應親王家最小的少爺。聽說應親王很寵她,連王妃都冷落了,王妃對她恨的要死,卻動不了她……”
言铮愣了愣,應親王,那不是飒芥家嗎?難道飒芥背後的人就是雲姑?
“大姐姐,我一直懷疑雲姑當年死是老爺搞的鬼,雲姑在家經常護着你,有她在老爺不敢動你……她一死,你就沒人管了,所以才誰都敢欺你!大姐姐,你自己想吧,我不能久留,有機會再來看你吧!”
熙芙蓉說完匆匆走了,言铮怔了一下才走過去,拓跋言疑惑地看看她問道:“她和你說什麽了?”
“一些女人的事,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大哥我們進去吧!”言铮率先走了進去。
拓跋言看看她,皺起了眉,他不喜歡這丫頭有事瞞着自己,剛才熙芙蓉一定說了什麽……
***
最後一車東西裝好,秋蚬就告辭了,言铮把解藥交給他,順手給了他一張銀票。
秋蚬會意地收在袖籠裏,躬身道:“大小姐保重,奴才告辭了!”
言铮看着他的背影微微一笑,轉身和拓跋言一起視察白府,熙乾明這次沒搞破壞,白府原封不動地交給了她。
拓跋言邊看邊笑道:“趙罡有意思,把這白府給熙乾明住,也沒改動多少,難道是想看看熙乾明住在這裏會不會安心嗎?我突然覺得我多事了,應該繼續讓他留在這,看看他住在白府,會不會有天遇到白夫人的鬼魂!”
言铮失笑:“我覺得我母親做鬼也不會喜歡看見他的!”
拓跋言偏頭看了看她,問道:“那你覺得她會喜歡看見誰?”
言铮想了想說;“自然是她關心放不下的人……我母親是女中豪傑,當年能義無反顧地離開熙乾明,就不會藕斷絲連,做鬼也不會想看他的!”
拓跋言搖了搖頭道:“如果導緻她死的,她會想親手殺了他的……”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說了一半就沉默了,言铮感覺到他情緒低落,就好奇地問道:“大哥怎麽了?”
拓跋言直起身,長長地呼出一口氣說:“今天就這樣吧,你讓那些下人把白府打掃幹淨,把原來白家的祠堂也清理出來,我去讓人做好牌位,明天和你一起去祠堂拜祭他們!”
“好,我這就讓人去清理!”言铮答應着。
拓跋言點點頭,留下郜镔幫忙,自己帶着其他侍衛回去休息了。
言铮把潘媽叫來,給了她一張銀票,讓她帶人去街上采購生活用品。胡秀瑛做的絕,把鋪蓋,鍋碗瓢盆都搬空了,可以說除了房子,什麽都沒留下。
“我派人去吧,大小姐把要買的東西寫下來,我交待他們去辦!”郜镔主動說道。
言铮一想那麽多東西潘媽她們也沒本事帶回來,就寫了兩張單子,大樣的讓郜镔的侍衛去買,細軟讓潘媽她們去買,各自都安排的妥妥當當。
一天就在這樣的忙碌中度過了,等天黑,該買的東西都買回來了,言铮又張羅着擺放好。
潘媽很能幹,把一幹下人的住處都安排好,還找了兩個會做飯的給大家做了晚飯。
言铮身上還有傷,累了一天早餓了,見飯菜送上來,就招呼着郜镔他們留下來用膳。
郜镔出去叫侍衛們進來用膳,衆人坐下就吃了起來,正吃着,就聽外面有人驚叫起來:“不好了,大小姐,出人命了!”
<
言铮一愣,還沒反應過來,郜镔立刻叫道:“都别吃,等一下……”
他迅速跑了出去,言铮也跟着跑了出去,就見一個婆子跌跌撞撞地跑進來叫道:“大小姐,嚴家嬸子口吐白沫在抽搐呢,隻有出的氣沒進的氣了,你快去看看!”
言铮叫道:“在哪?”
“廚房……我們剛吃了一半,她突然就暈倒了……啊……我肚子疼……”
那婆子說着眼一翻就跌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抽搐起來,言铮湊上前一看,心一涼,果然怕什麽來什麽,熙乾明留下這些人給自己就沒安好心,可恨她還想着熙乾明一時半會不會動手,自己還有時間找出眼線,哪想到熙乾明沒給她喘息的機會,直接動手了。
“郜镔,趕緊讓人去兌鹽水,給她灌水……”
言铮還沒直起腰來,外面又有人叫道:“大小姐,不好了,大丫不行了!”
這人的聲音還沒落音,跟着又有人叫起來,一時似乎到處都是暈倒的人……
言铮也要暈了,一邊深呼吸,一邊想對策,可還沒等她想好,郜镔的侍衛一個接一個地就在一邊嘔吐起來,就連綠荷,巧笑都跟着嘔吐起來。
“shi.t……”言铮忍不住罵出聲來,沖到廚房找了鹽兌到桶裏,提出來就先提到郜镔的侍衛面前,叫道:“你們自己來舀了喝,能喝多少是多少……我去看其他人!”
郜镔忍住心裏的不适,拿出竹哨吹了求救的信号,才撐着叫道:“聽大小姐的話,能爬起來的都自己來喝鹽水……”
言铮見那些侍衛自己跌跌撞撞地過來喝就放下心來,提了鹽水出去,看見倒在地上的人就猛灌鹽水,她心很慌,隻怕自己一雙手救不了這麽多人。
她倒不怕他們死在白府連累自己,怕的是因爲自己和熙家的仇恨連累了他們。
這些人,都是選擇相信她才留下的,他們身上還背負着血債,怎麽能這樣死了呢?
她把飒芥給自己的解毒藥都加到了鹽水裏,隻想着能救一個是一個。
可是,忙亂中,那些叫聲不知道何時都靜了下來,整座白府寂靜一片,言铮宛如置身人間地獄,寒意從心底一股股冒了出來。
雖然如此,她還是沒停下救人,繼續給身邊的人灌着鹽水,盡自己的能力去拯救他們。
不知道何時,聽到一聲叫:“言兒,出什麽事了?”
拓跋言從半空中飛掠過來,人還沒到聲音就到了。
“大哥,他們都中毒了,我在救人,你趕緊幫我給他們灌鹽水!”言铮見拓跋言到了,心就定了下來。
“怎麽回事,誰下的毒?”拓跋言邊說着邊動手,抽空安慰言铮:“别急,我的人馬上就到……”
“還不知道是誰下的毒!不過這事我估計是熙乾明主使的……”言铮恨聲道:“我就說他怎麽那麽好心,把對熙興平不利的證人都留給我,原來在這等着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