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婉是在言铮被抓後,才知道自己的婆婆以自己的名義把言铮告了,她當時就怔住了,這不是恩将仇報嗎?
可是婆婆卻振振有詞地說:“她是罪有應得,如果不是她,陳樞也不會被冤枉,我這是替陳樞報仇!你放心,範大人答應我了,一定會重審陳樞的案子,相信不用多久,你們一家人就能團圓了!”
董婉這兩天已經不爲陳樞東跑西跑了,她呆在家裏,認真思考言铮說的話,再看看自己的小玉兒,她才發現女兒的不對勁,連她靠近小玉兒,她都不理不睬慌。
這讓董婉心如刀割,她已經失去了丈夫,難道還要失去這可愛的女兒嗎?
董婉本來還考慮帶小玉兒去找言铮看看,卻沒想到自己的婆婆卻把言铮告了。而罪魁禍首卻是自己,是她把言铮給小寶治病的方法說出去才引起的犯。
董婉有苦說不出來,隻知道,這次言铮再不會原諒自己了。
一家人?就算陳樞回來,他們還是一家人嗎?
董婉異樣地看看婆婆,突然道:“婆婆,你害了我一生,你知道嗎?”
陳老夫人怔住,驚訝地看着董婉。
董婉冷冷一笑:“言铮說的對,我一直在自欺欺人,以爲孝敬你,相夫教子就是我該盡的本分,我以爲,我做了那麽多,你們會把我當一家人看待,而你,會把我當你女兒一樣疼愛……可是,事實是,除了你兒子,你根本沒把我當一家人!”
陳老夫人怒道:“我怎麽沒把你當一家人了?你胡說八道什麽?”
董婉搖頭:“别告訴我你沒聽到外面的風言風語,别告訴我你不知道你兒子和陳竺玉的事……想想,你在我面前是怎麽說的?每次都裝作沒這回事地安撫我,替他們掩飾……你這是把我當女兒嗎?你讓我賢惠,爲什麽不讓你兒子收斂,他是一個父親啊!你去看看小玉兒,他做的那些事配做一個父親嗎?我忍了這麽久,難道就是讓我的小玉兒遭這些罪嗎?”
她說着情緒激動起來,一邊流淚一邊叫道:“就你的兒子是兒子,我的就不是嗎?你的兒子毀了,你還要毀了我,告言铮也不告訴我,你讓我以後怎麽做人?讓小玉兒和小寶跟着我背一輩子忘恩負義的名聲嗎?如果沒有言铮,哪還有小寶?就算她做的事驚世駭俗,那有怎麽樣,她救了你的孫子!你怎麽可以這麽做……”
陳老夫人氣急地叫道:“那也不是我說出去的,範大人都知道了,我能瞞的住嗎?你别把罪名推給我,是你自己說出去的!”
“對,是我自己說出去的!”董婉心狠地給了自己幾個嘴巴,邊打邊狠聲說:“我嘴賤,我該死……我不該相信舅媽,我以爲她和我一樣,爲了救兒子可以不顧一切……我錯了!是我給言铮惹的麻煩,我該死……”
她對自己恨到了極點,下手毫不留情,幾個巴掌沒一點虛力,打的臉頓時就腫了,血順着嘴角流了出來。
看的陳老夫人心驚膽戰,顫抖着叫道:“你瘋了……是不是有什麽不幹淨的東西上了身啊?快來人啊……少奶奶瘋了……”
“住口,我沒瘋……”
董婉住了手,惡狠狠地看着陳老夫人道:“那天救小寶時,言铮藥鋪裏的人叫我董夫人,那時我很奇怪,我明明是陳夫人,她們卻叫我董夫人……後來陳樞的事傳了出來,一個丫鬟告訴我言铮是白夫人的女兒,我懂了她們的意思!現在我告訴你,我董婉從今天開始不再是陳家的媳婦……”
她掏出一張文書丢在了陳老夫人的腳下,擡起下颚高傲地說:“我休了你兒子,我的嫁妝就算我給他的彌補,從今後,我和你陳家再沒關系,陳樞是死是活也和我沒關系!小寶和小玉兒我帶走,我會養大他們的!”
董婉說完就大步走了出去,叫上自己的丫鬟帶上小玉兒,就抱着小寶淨身出戶。
陳老夫人呆怔了半天反應過來,趕緊追了出來叫道:“你要走自己走,不準帶走我的孫子孫女!”
董婉冷冷一笑:“他們是我生的,我有權利帶走他們!你要孫子孫女,讓你兒子再給你娶個媳婦生去,以你兒子的魅力,生一屋子都可以!我們走……”
陳老夫人叫道:“來人啊,把我孫子孫女搶回來!”
幾個陳府的下人跑了過來,看看董婉,卻誰也沒動。
董婉深吸了一口氣,指了指小玉兒,沉聲道:“娘,我最後再叫你一聲娘,你看看玉兒,你如果真的把她當你孫女的話,你就當可憐她讓她跟我走!至于小
寶,你要惦記他可以随時來看他,有這份情,等他長大,我會讓他孝順你的……”
陳老夫人看看小玉兒,見她目光無神,呆滞的連周圍鬧成一片都無動于衷,就嫌棄地撇撇嘴,無情地道:“小玉兒你要你就帶走。小寶是我陳家的香火,不能帶走!”
見說不通,董婉最後一絲愧疚沒了,嘲諷道:“我今天就要把他們帶走,你要不服你去告我啊!反正你已經和官府搭上線了,也不會走錯路!我們走了……”
她抱着小寶往前走,陳老夫人氣的大罵幾個下人:“你們死了嗎?還不趕緊把小寶奪過來!”
那幾個下人沒辦法,隻好沖上前去搶人,董婉猛地拔出一把匕首,抵在自己喉嚨上:“誰敢搶,我今天就死在這,看你們怎麽向我父親交待!”
幾個下人就怔住了,董婉的父親可是當朝的丞相啊,而陳家,陳樞入獄,陳家的親戚就和他們生分了,董婉要真死在這,誰會爲陳家說話呢!
僵持着,董婉輕蔑地看了一眼陳老夫人:“你不怕丢臉,我也不怕了,反正爲了保住小玉兒和小寶,我死都願意,你最好記住這一點……”
董婉抱着孩子走了,陳老夫人癱在了地上,完了,這個家完了!
***
“大小姐回來了!”
董婉抱着孩子回到娘家,還沒進門下人就趕緊去通知董相爺,董相爺和董夫人慌忙迎了出去,一看女兒臉腫帶血的樣子,董夫人就氣急地罵道:“是不是陳家和你動手了?混賬,我還沒去找他陳家算賬,他們還敢欺負我女兒?”
董婉鼻子一酸,很想撲進母親懷中痛哭一場,可是怕吓到小寶和小玉兒,就示意丫鬟先把兩人帶進去休息,才撲通一聲跪下,禀道:“母親,父親,婉兒休了陳樞,現在是淨身出戶,還請父親和母親原諒婉兒先斬後奏!”
董相爺愣了一下,董夫人則難以置信地睜大眼,不知所措地看着董婉。休夫,這可是駭人聽聞的事啊!
董婉羞慚地說:“婉兒知道自己做的事驚世駭俗,可是婉兒不管了,哪個家婉兒實在呆不下去了!婉兒羞愧,這次要連累父母跟着被人非議了!”
董婉的大哥董莊聽到下人禀報就趕了過來,進屋剛好聽到這話,就沒好氣地罵道:“隻這次才連累嗎?你男人陳樞做的事早讓爹娘蒙羞了,還怕這點非議嗎?”
董婉更是羞愧地垂下了頭,陳樞出事後,大哥去問過她,她一口咬定陳樞是被冤枉的,家人都相信她,就算被别人議論也站在她這邊。現在她自己承認,那不是讓家人自打嘴巴嗎?
“大哥,我錯了,請你們看在小玉兒和小寶的份上原諒我一次,以後,我再不會做這樣的糊塗事了!”董婉誠懇地道歉。
董相爺搖搖頭,制住了董莊的話頭,沉聲道:“你做的糊塗事可不止這一樁,我今早上朝,聽說了白言铮的事,出來還被駱太醫罵了一頓,說我怎麽養出了你這種忘恩負義的女兒……婉兒,你讓我怎麽說你好呢,做什麽事都不和我們商量,在你眼裏,還有我們嗎?”
“父親,是婉兒的錯,婉兒已經後悔莫及了!婉兒今日回來不是求父母收留的,隻求父親能幫幫言铮,她做的事雖然驚世駭俗,可也是爲了救小寶啊!告她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婆婆擅自做主……求父親幫幫她吧,或者帶我去見皇上,我親自向皇上解釋……”
“糊塗,皇上是你想見就能見的嗎?”董相爺擺擺手道:“事情都已經發生了,再說誰的錯也無濟于事。你從陳家離開就離開吧,夫人,安排她去鄉下的莊子上住一段時間吧,等這事了結再說!”
“父親,我不去,我已經買了個宅院,不會留在相府的!隻求父親幫幫言铮,這是女兒欠她的!女兒隻恨自己沒能力幫她,就請父親幫幫她吧!”董婉給董相爺磕頭。
董相爺不置可否,言铮的事表面是範大人公報私仇,可是背後如果沒有皇上的默認,他怎麽可能這麽嚣張呢!現在局勢不明,他不好插手。
“聽你爹的話,先到莊子上住些日子吧!”董夫人比董婉明理多,不由分說就讓人去張羅。
董婉才和婆家鬧翻了,不好再和娘家鬧,拒絕了董夫人的好意,帶着小玉兒回到了自己新買的宅院,就尋思起該找誰幫忙。
***
而陳勝嶼這邊也不好過,他一直咬着言铮是無辜的,還想動用家族的力量去救言铮。可是三叔公一句話就否決了:
“她是不是無辜的自有官府去查,你還是操心你娘的事吧!”
因爲報了官,範大人就扣了陳夫人的屍體,請了仵作檢查,還沒有結果。範大人就帶了人來搜查陳府,陳勝嶼還沒反應過來,範大人就從陳家搜出了龍袍,這下事情大了,官兵立刻把陳府包圍起來,陳勝嶼和陳家上百口人都被關進了天牢。
官兵把陳家翻了個底朝天,陳家積攢了多年的積蓄全部被查抄充公,幾個叔伯都膛目結舌,被關進大牢沒等過審就紛紛表白他們不知道這事,這是陳勝嶼一人做的!
陳勝嶼懵了,大腦一片混亂,坐在牢房裏都還沒弄清這是怎麽回事!
等他反應過來已經是第二天的事了,他才知道,整個陳家支系全被抓了,唯一走脫的是六叔陳慕雲和三叔公。
陳勝嶼不敢相信是六叔和三叔公背叛了陳家,抱了一絲希望,想着他們在外也好,能幫陳家脫罪。
可是陳勝嶼卻想不到,此時三叔公坐在二皇子府中,品着茶和二皇子閑聊。
趙天澤微笑:“三叔公,在陳家搜出了不少财物,可是沒有搜到家族令,這可不好,沒有家族令,怎麽取出陳家那筆财富呢!”
陳家有筆巨額财富,這是不爲外人所知的,隻有憑家族令,才能在危急的時候動用。
三叔公蹙眉說:“聽說陳慕雲逃了,這家族令一定落到了他手上,不過殿下也不用太擔心,陳家大都落網了,去了這心腹之患又得了大筆錢财殿下該高興才是!沒有人可用,他拿了家族令也等于零!”
趙天澤搖搖頭:“陳家不會完的!殺那麽多人會引起震蕩的,父皇不會那麽傻,此舉隻是挫挫陳家的威風,削弱陳家的勢力,等過些日子給陳家伸冤昭雪,陳家還不感恩涕零,唯他是從嗎?這次雖然從陳家搜出了不少财物,可是以父皇的精明,決不會相信陳家隻有這點财物的!所以,家族令一定要拿到……”
“殿下的意思是?”三叔公不懂趙天澤的想法了。
“你必須回天牢……你的任務還沒完成,不能暴露!”趙天澤無情地道:“陳慕雲後面還有人,你要想法取得他的信任,給本宮挖出這人來,本宮不會忘記你的功勞的,事成之後,陳家就歸你了!”
“是,老夫聽殿下的!”三叔公點點頭,起身走了。
趙天澤看着他的背影離開,才叫道:“三娘,進來!”
柳三娘笑着走了進來:“殿下,有何吩咐?”
趙天澤笑了笑,問道:“太子那邊有動靜嗎?”
柳三娘笑道:“消息第一時間就送過去了,太子沒動靜,也沒告訴關洛飛,那傻小子還不知道他的心上人被抓的事呢!”
趙天澤眸子冷了下來,無情地玩着手上的茶盅:“三弟那邊呢!”
“也沒動靜!他的人被範大人抓了幾個,他都閉門不出,也不見客。”
“他很聰明!比起太子,他才是最可怕的對手!”趙天澤玩味地一笑:“大家都不動,那本宮就動吧!是該去看看我家小铮铮了……”
柳三娘笑道:“殿下不會是對她真的動了心吧?那女人可配不上殿下!”
趙天澤傲然地一笑:“這世間有誰能配的上我呢!”
柳三娘看他年輕帥氣的臉霸氣十足,不自覺地就湊了上去,手放到他胸膛上,柔聲說:“殿下,如果妾身年輕二十歲,不知道有沒有資格做殿下的枕邊人呢?”
她暧昧地眨了眨眼,徐娘半老的臉上全是媚色,趙天澤捏住了她的手,冷笑道:“别對本宮用你的勾魂大法,本宮不吃這一套,再有下次,本宮會挖了你的眼!”
他順手一扔,柳三娘借力跳了出去,有些委屈地說:“殿下好無情,好歹我和殿下也有過一夜,俗話說一夜夫妻百夜恩,殿下怎麽可以這麽無情!”
“住口,再提這事我割了你的舌!”趙天澤有些惱羞成怒,他和柳三娘的那一夜是被騙的,當時柳三娘扮做少女,他不知道真相被她迷惑,才和她有了一夜,事後知道真相,他氣得差點殺了她。
柳三娘一見他羞惱,就咯咯笑着跑了出去,還不怕死地丢下一句話:“殿下,那些女人比我年輕又怎麽樣,她們可不知道怎麽讨好殿下,我知道,殿下如果想重溫那種感覺,我随時都歡迎……”
“去死……”趙天澤把酒盅砸了出去,可是被柳
三娘勾出的火卻按捺不住地熊熊燃燒起來。
他闆着臉沖進了内院,看到門口的兩個侍女就一手一個拖了進去,一番馳騁,腦中眼中全是一抹白色的身影,看不清臉,他卻知道,這世上唯一配得上自己的就是那女子……
可惜,當日他隻是遙遙一見,根本沒看清她長什麽樣子,隻能看到冰山上,她傲視獨立的背影,漫天雪花在她身邊飛舞,那一瞬間,他以爲自己看到了神仙……
從此後,那身影就留在了他心裏,他拼命地學武,隻希望有一天能站到冰山上,和她比肩,一同笑指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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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天澤還沒來,言铮就迎來了自己在天牢中的第一個客人,莊親王的妾室雲姑……
雲姑站在牢房外,一件黑色的鬥篷從頭罩到了腳,她看着言铮,久久不說話。
言铮也看着她,今日相見,雲姑沒有那天的癫狂了,那眸光清醒了不少。
“你是白芷的女兒?”雲姑走近牢房,手指緊緊抓住牢欄,指節泛白。
言铮走近她,沉聲道:“我是白言铮……”
“铮兒……”雲姑眨眨眼,伸手遞向了她。
言铮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冰冷,有些潮濕。
“铮兒你長大了!”雲姑的眼淚滾了出來,緊緊握住言铮的手,扭頭看了看後面,就轉過頭急急說道:“我忘記了很多事,我正努力找回記憶,我不能久呆,你放心,我會救你出來的……如果你聽到我有不測,就去找楊嫂,她還活着,切記别相信任何人……”
言铮點頭,感覺雲姑塞了一張紙條在自己手中,就不動聲色地夾在了手指間。
“铮兒,你娘會欣慰你長這麽大了……如果可以,我也想看着你嫁人、生孩子……可是……啊……”
她突然抱住頭蹲了下去,遠處陪她來的侍衛長趕緊跑了過來,叫道:“殷姨娘,你又犯病了,我送你回去吧!”
他不由分說半拖半抱地把雲姑弄走了,言铮一直看着他們走遠,才走到草席上躺了下來。
她面朝裏,把雲姑給的小紙條打開,上面隻有兩個字:“木蘭。”
木蘭是指木蘭花樹嗎?楊嫂又是誰?這其中有什麽聯系?
她疑惑地皺起了眉,卷起紙條塞到了口中,一邊苦笑,沒想到自己也有吞紙條的一天啊,一直以爲這情節是電影上才有的事,可是現實就是如此殘酷,牢房裏空落落的,多了一張紙條怎麽可能不被發現呢!
這是唯一能消滅證據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