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白芷,關王妃眼中就閃過一抹恨意,低垂了眼簾掩去了。
趙罡卻眼尖地注意到了,冷笑道:“朕知道你恨白芷,也知道皇後和你一樣,淑岚,皇後死了,你不會想步她的後塵吧?”
關王妃心裏一驚,脫口道:“你是在爲白芷報仇嗎?趙罡,你還想殺了我?淝”
“朕該殺你嗎?”趙罡反問道:“你做了什麽朕該殺你的事?當”
“沒有,我什麽都沒做!”關王妃一狠心道:“洛飛是你兒子,我幫你養大了他,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敢殺我,我就讓天下人都知道你的無情!”
趙罡失笑:“洛飛真是朕的兒子?淑岚,你可從來沒承認過!”
關王妃咬了咬唇:“你也沒問過!趙罡,我嫁到關家是逼不得已,我不想洛飛到皇家,皇後不會容他的,所以這麽多年我才沉默,我隻想他做他的逍遙少爺,平平安安長大就行!我甚至不敢對他太好,免得惹人起疑。你和太後對他好,我都害怕,怕他成了别人的眼中釘……趙罡,我這輩子就沒求過你什麽,你就念在骨肉親情上,放過他吧!等他成了親,我會讓他回老家,安安分分地過一生!”
趙罡又笑了,這次是嘲諷的笑:“淑岚你還真會打算,這時告訴朕洛飛是朕的兒子是不想朕追究你當年的事吧?你讓洛飛回老家?你覺得這樣朕就會相信你嗎?淑岚,要朕相信你,你就不該爲他求娶言铮!”
關王妃心落了下去,讪讪道:“他喜歡言铮是帝都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我隻是成全他們而已,我難道還做錯了?以她額上的奴字,洛飛能娶她是她的福氣,否則我家洛飛可以娶比她更好的女人!”
“夠了,難道你不是想用她來要挾朕嗎?”趙罡怒了,一拍桌子吼道:“淑岚,朕平生最恨的就是自作聰明的女人,朕隻是還有些事沒弄明白,否則你覺得你還能站在這滿口胡言地哄騙朕嗎?”
一聽這話,關王妃底氣又足了,無所畏懼地淡笑道:“皇上想多了,淑岚今日來隻是求皇上别讓太子爲難言铮和洛飛,可沒其他意思。皇上别把淑岚想的那麽不堪,我和你之間有洛飛,你好洛飛才好,所以你可以放心,我不會做任何對不起你的事的!”
趙罡搖搖頭:“朕不會相信你,朕和你說這些話也是看在洛飛面子上,這孩子,朕是真心喜歡他,不想你毀了他才警告你!淑岚,不管你想做什麽,如果你真疼洛飛,就收手吧!朕念着和你一場的情分上,也不想對你做的太絕!”
“皇上的警告淑岚收下了,淑岚知道該怎麽做!皇上自己保重!”
關王妃轉身就走,到門口想了想又道:“洛飛的婚禮我希望你來主持,他不争什麽,你也該爲他做點事!”
關王妃走了,趙罡摸摸手上帶了多年有條裂縫的扳指,若有所思地看着關王妃的背影,雖然趙罡很早就懷疑過關洛飛是自己的兒子,可是試探了關王妃多次,她卻從來沒承認過。
這次關王妃親口承認了,他卻不敢相信,這女人已經不是當年認識的單純的女子了,她沉穩内斂,變得很陌生,他越來越無法把握她了。
“來人!”趙罡一聲低呼。
一個暗衛閃了進來,無聲地往地上一跪。
趙罡冷冷地問:“瑞親王這些日子病情怎麽樣?”
暗衛禀道:“瑞親王腿疾加重,已經不能行走了,每日都是在卧室裏度過的!除了關王妃,隻有世子爺去探視過他!大夫說瑞親王日子不多了,關王妃想等世子爺和二爺的婚事辦了後就送他回老家,聽說那邊已經在修繕祖屋了!”
“哦……”趙罡沉吟起來,瑞親王手上還有一支強兵,兵符在瑞親王手上,這老家夥病成這樣也不把兵符交出來,他是想傳給關鳴郤嗎?
關鳴郤要和邵翩若成親,邵翩若的母親又是自己的心頭之患,他自然不肯讓兵符落在關鳴郤手上,讓關洛飛進軍營就是想培養他親自帶這支隊伍,沒想到關洛飛還沒培養出來,瑞親王就不行了,這可不好!
“密切注意瑞親王的動靜,還有關鳴郤……”趙罡冷笑:“他能站起來不代表就完全好了,找機會讓他‘舊疾複發’!”
暗衛悄悄抹了抹汗,低聲道:“皇上,這可能有點不好辦,太妃給世子爺找了很多高手做護衛,我們現在跟蹤他都很困難,想動手隻怕不容易!”
趙罡無情地說:“隻要有心,意外總是可以制造的,朕不急,你們慢慢找機會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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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暗衛隻好答應。
趙罡想了想道:“白小姐那邊也找人去看着點,不許她有什麽閃失!”
“是!”暗衛答應着,看趙罡沒其他指示,才離開了。
趙罡把趙天澤叫來,警告了幾句,讓他注意影響,把監視言铮的人撤了,趙天澤心懷不滿,表面卻答應了,暗地卻派了更多的人去監視言铮。
這也是言铮預料到的,她去告狀可不指望關王妃能制止趙天澤,隻是想借此讓趙天澤知道自己不滿他而已。
雖然有這麽多人監視,言铮還是在肖北、龍九的幫助下把關洛飛帶到了白府,專門騰出一個院子來照顧關洛飛。
關洛飛被龍九趁他昏迷之時從頭到尾徹底清理了一遍,換上了幹淨的衣服,言铮去時他整個人都清爽了,隻是還是被綁着。
言铮讓龍九他們出去,自己留下來觀察關洛飛,她不知道關洛飛上瘾有多嚴重,這時代有沒有驗血等設備,隻能用一些土辦法來分辨。
還好,關洛飛醒過來後沒鬧了,隻是睜着布滿血絲的眼睛戒備地看着言铮。
“洛飛,你知道你的身體出了什麽事嗎?”言铮在他身邊坐下,耐心地問道。
關洛飛不說話,就盯着她。
言铮歎了口氣,摸了摸他有些消廋的臉,平靜地說:“有人給你吃了一種會上瘾的藥,你吃不到就會全身難受,發癢,很想撓,對不對?”
關洛飛還是不說話,漠然地看着言铮。
言铮蹙眉,這樣固執的關洛飛怎麽交流啊?
“你在和我賭氣嗎?該生氣的應該是我吧,你覺得你委屈,我還覺得我更委屈呢!行,你不想說那你就變啞巴吧,我這就讓人送你回去!關洛飛,我告訴你,我們的婚期很快就到了,可你這樣子,我怎麽能嫁給你呢!我可不想才過門就做寡婦,等你回去,我就進宮找皇上說去,求他把我重新賜婚給别人,隻要不是你,誰都行!”
言铮站起來,氣沖沖地往外走。
“你根本不想嫁給我,你想嫁的是趙天澤……”關洛飛突然怒道。
言铮站住,頭也不回地說:“對,人家趙天澤比你有本事,至少人家不會被人暗算,你連你自己都保不住,還談什麽保護我,我不嫁你是正确的!”
關洛飛眼睛都被氣紅了,猛地一掙,身上的繩子全斷了,他一躍而起,一把抓住言铮的肩膀就吼道:“那你何苦招惹我,你招惹了我又想不負責,我……我殺了你這……”
那聲‘賤人’,在看到言铮明亮的眸子時就卡在了喉嚨裏,腦子裏有個聲音在警告他,别罵出來,否則你就會失去她了!
“我這什麽?”言铮挑眉問道,她的怒氣也上來了,反手一把揪住關洛飛吼道:“到底是誰招惹了誰?是你回去找我的!是你說隻娶我一個的!是你愚蠢地喝了藥害了我的!到底誰該對誰負責?關洛飛,你以爲聖旨能逼我嫁給你嗎?你以爲在你這樣愚蠢地讓帝都的人都在議論我時,我還犯賤地嫁給你又是爲了什麽?”
“爲什麽?”關洛飛被她吼的有些心虛,喃喃地問道。
“因爲我不想看你被人害死,因爲你傻的比白兔還白不知道身邊全是等着吃你肉的狼……還因爲我喜歡你……關洛飛,你聽清了沒?我喜歡你……我不想我後半輩子爲了沒出手後悔,所以我才想再給你一次機會……”
言铮吼道:“你自己說,你要不要這個機會,不要就滾出去,從此後你是死是活都和我沒關系!”
“你喜歡我?我沒聽錯嗎?你再說一遍……”關洛飛眼中閃過了一抹驚喜,拉着言铮追問道。
“是,我喜歡你,你沒聽錯!隻是,這喜歡還沒到愛的地步,關洛飛,你如果有本事讓我愛上你,我爲你做任何事都可以!你對我也隻是喜歡吧?遠沒到愛的地步,否則你就不會侮辱我,傷害我!”言铮說着眼中就有些濕。
“不……不是這樣的……我愛你……”關洛飛急急叫道:“爲了你我也可以做任何事!言兒,我發誓,我說的都是真的!”
這聲久違的言兒讓言铮淚掉了下來,恍惚覺得以前的關洛飛回來了,她垂眼不想讓關洛飛看到自己哭,就忽略了關洛飛眼中閃過的憐憫。
“言兒,别哭……”關洛飛将她擁進了懷中,覆頭親吻她,那種小心翼翼的試探讓
言铮更難受,緊抱着他的頭說:“洛飛,我不想失去你,可是爲什麽我們卻要越走越遠呢!你能不能聽我一次,相信我,讓我幫你……”
“言兒,我相信你,以後你說什麽我都相信你!”關洛飛緊緊地箍着她,貪婪地嗅着她身上的味道,恨不能化身爲狼将她整個地吞進腹才能安心。
“好,那你告訴我,濮姣都給你吃了什麽?”言铮推開他問道。
關洛飛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她的臉色,才讪讪地說:“她真沒給我吃什麽,我沒說謊,你交待我她給我吃的東西我都要注意,我聽你的話,每次去她哪什麽都不吃!”
“真的?”言铮蹙眉,難以相信。
“真的,我這兩天也在想我是不是被人設計了,可想來想去都沒發現不對勁的地方!”關洛飛困惑地問:“你剛才說我上了瘾,這是怎麽回事?”
言铮搖頭,給關洛飛解釋了罂粟的作用,她知道古代對罂粟有很多稱呼,而滄焰卻似乎還沒發現罂粟的使用,關洛飛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聽完她的解釋,關洛飛就沉了臉道:“不管是誰,給我吃了這種藥,如果按你說的,我要是上了瘾,他讓我做什麽事我都會做,對嗎?”
“對,你也可以不做,那你就會全身無力,難受發狂。等藥性強了,你會消廋,容易感染疾病,最後一死!”言铮拉着他道:“我看你這兩天都忍過來了,也不是戒不掉,洛飛,隻要你聽我的話,我會幫你戒了的!”
“好,我聽你的話,你幫我!”關洛飛堅定地說:“要怎麽戒?”
“我會給你開個藥方,每天你都要按時喝,這可以幫你清理體内的積毒,希望可以減少你受的痛苦。你發作時我會綁着你,你相信我,多忍幾天不去碰那藥你會慢慢不再渴望它,以後隻要不再沾,你會和正常人一樣的!”
“嗯!”關洛飛點頭,拉着言铮說:“我以後隻吃你給我的東西,我隻相信你!”
言铮點頭:“那你這兩天就安心呆在我這,軍營那邊我已經和木将軍說好了,等你好了再回去受罰,沒人知道你離開軍營的事。洛飛,這次你必須向我發誓,再也不把我對你說的話告訴任何人,能做到嗎?”
“言兒,你還在怪我出賣飒芥的事嗎?我錯了,我以爲姣娘不會亂說的,她也像我發誓說不會說出去。事後我罵她,她說是她的下人說出去的,她已經打死那下人了!”關洛飛小心地道。
“你相信她,我不相信。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關洛飛,你要再讓我失望,我這輩子就真的不會理你了!”言铮冷冷地道。
“我不說,這次打死我也不會說,你就相信我吧!”關洛飛說完摸了摸肚子,可憐兮兮地說:“言兒,我好餓,你給我弄點吃的吧!”
“嗯,你先休息,我去給你端吃的!”言铮說完走了出去。
關洛飛看着她的背影,跌坐在床上,捧住自己的頭。
濮嬌,言铮……他現在可以相信誰呢?
濮娟意料的不錯,關洛飛現在已經慢慢想起了以前的事了,特别是這幾天被關在禁閉室裏,他想起的更多,他記起了和拓跋言的賭約,記起了和言铮離開前言铮對自己說的話……
這些事交織着趙天澤和言铮的對話,讓關洛飛不是肯定,而是懷疑起自己對言铮的喜歡。
她說隻嫁不納妾隻娶她一人的男人,可是她卻答應和濮姣一起嫁進門,她是真的因爲喜歡自己才這樣受委屈嗎?
關洛飛已經不敢相信言铮了,就如他所說的話,他去濮娟那從來不吃濮娟給的東西,可是到言铮這,卻從沒防備。而家裏,雙啓、雙明不會給他下藥,那自己是怎麽上的瘾呢?
除了在言铮這裏吃的有問題,他不知道還有誰有機會給自己下藥。
言铮,你到底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麽呢?
關洛飛在沒弄清事情真相之前,再也不敢輕信任何人。
等言铮端來吃的,他假裝困的要死嘟哝着說自己要睡覺,讓言铮把吃的放在一邊,等他睡醒了再吃。
言铮也沒疑他,把吃的放在一邊就坐在一邊陪着他。
關洛飛閉上眼睛睡覺,等睡醒看見言铮不在,桌上放着冷了的飯菜,他複雜地看了半天,走過去端起來,打開後窗看看沒人就跳了出去,把菜飯都倒在了樹後,還拔了些土掩住了。
至于言铮端來的藥,關洛飛也找借口倒了,這樣言铮也沒發現不對,還想方設法地給他配藥。
關洛飛一邊敷衍着言铮,一邊忍受着痛苦和饑餓的折磨,短短幾天,雖然瘦了一圈,可是毒瘾已經不能影響他了,稍微的不舒服他都可以忽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