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铮出嫁


太後都發話了,趙罡不能再堅持,勉強一笑,點點頭:“既然如此,那就随了太後的意思,朕累了,你們都下去吧!煙”

他也不說以公主的身份陪嫁言铮,太後自覺窺到他的用意,暗歎了一聲,招呼衆人出來,才道:“洛飛你先陪言铮回府吧,她一晚沒睡,也該休息了,晚點言铮進宮再幫皇上檢查一下,以後每天都來請安,直到皇上康複!”

“言铮遵命!”言铮迫不及待地離開了。

關王妃有些不滿皇上,礙于太後的面也不好說什麽,隻是淡淡地道:“皇上出了這樣的事,按理洛飛不該娶言铮,隻是太後都赦免了言铮無罪,我關家也不能違了聖恩,淑岚謝過太後,以後一定會好好教導言铮,再不讓她亂結交歹人!”

太後點點頭,意味深長地說:“淑岚這麽明理,是哀家的福氣,去吧,好好準備婚事,到他們的好日子,如果哀家身體好些會去參加婚禮的!”

“淑岚謝過太後!”關王妃謝了恩,攙扶着瑞親王回府诽。

關洛飛一路送言铮回府,言铮一句話也沒和他說,關洛飛有些郁悶,沉聲問:“你對我有什麽不滿你可以說啊,這樣沉默算什麽?”

言铮掩嘴打了個哈欠,靠在馬車璧上閉上了眼。

關洛飛被她這态度氣得很想揍人,隻是見言铮臉色蒼白,滿臉倦容,又咽下了這口氣。

馬車默默地滾動着,快到安溪藥鋪,就聽到遠處一陣噪雜的吵鬧聲,馬車被堵了下來。

“雙啓,去看看怎麽回事?”關洛飛叫道。

雙啓趕緊跑去打聽,一會回來禀道:“是個病人家屬在向記鬧事,說他們治死了他兒子,讓向記賠命呢!”

“沒人管嗎?”關洛飛蹙眉問道,這都堵得街上水洩不通了,還怎麽回去啊!

“聽說已經報官了,在等官府派人來呢!”

“雙啓你們回去吧,我自己走回去算了!”言铮沒等關洛飛回答,跳下馬車招呼羅衣,綠荷就走。

“雙啓你先把馬車趕回去,我送小姐回府!”關洛飛趕緊跟着跳下馬車,追上言铮。

言铮看到向記門口圍了不少人,安溪藥鋪那邊都被堵的進不去,她勞累了一夜,也沒精神去湊熱鬧,就從人群中穿過去,徑直回府。

到了白府門口,言铮走了進去,關洛飛正想跟進去,羅衣攔住了他,冷冷道:“二爺,還有幾天就是婚禮了,之前按滄焰的風俗,你不能和小姐見面,否則會帶來不吉利的事的,二爺請回吧!”

她說完就示意周大爺關門,關洛飛有些憋氣地推着門道:“我有話和她說,說完就走!”

羅衣嘲諷道:“二爺有話等我們小姐過了門說吧,到時可以說個夠,現在你也看到了,小姐很累,她不會想聽你說話的!二爺要真體恤她,就請回吧!”

關洛飛瞪眼:“羅衣,你再阻止,信不信我動手了?”

“哦,二爺想做什麽?抓我進天牢嗎?也對,我本來就是拓跋皇上送給小姐的人,估計早礙二爺的眼了,二爺可是瑞親王府的二少爺,皇上的親侄子,說什麽就是什麽了!羅衣好怕啊……二爺,你動手吧!免得羅衣在家中還提心吊膽,随時擔心有人抓我,二爺要親自把羅衣押到天牢,今晚羅衣就可以在天牢睡個放心覺了!”羅衣伶牙俐齒地反駁道。

關洛飛臉色變幻莫測,正想着,就見綠荷走了回來,蹙眉道:“羅衣姐姐,你怎麽還在這啊,趕緊進來吧,家裏被官兵翻的一團糟,你趕緊去指揮他們收拾,小姐已經睡下了,希望小姐醒時我們已經把白府恢複成原樣!”

“這就去!”羅衣猛力一推關洛飛,就合上了門。

關洛飛無奈,隻好回去。

回到家,才進門門房就迎上來說:“二爺,王妃讓你回去就去見她!”

關洛飛隻好來到了王妃房中,關王妃看見他就蹙眉道:“洛飛,你做事怎麽不動腦筋啊,明明好好的一樁婚事,你怎麽就攪合成這樣?現在不但弄得皇上受傷,也得罪了太子還有拓跋皇上,你說你以後還怎麽做事啊?”

關洛飛悶聲聽着,也不反駁,這次的确是自己弄出來的,雖然無形中阻礙了太子的好事,可也明明白白地樹了一個力敵,這下太子第一個要對付的就是他了!

“今天還算我和你父親去的及時,否則皇上撤回賜婚聖

旨,你和言铮就決無可能了!”

關王妃惱怒地瞪了他一眼,冷冷一笑:“你這媳婦要真是喜歡,就看牢點!本來做娘的不該和你說這些,可是娘是怕你吃虧……你也許不知道,皇上當年喜歡過言铮的母親白芷,言铮長得很像白芷,現在又救了皇上,誰知道皇上會不會感激之下想讓她進宮伴駕呢!你如果不想被人笑話,就看緊點啊!”

關洛飛一聽就愕然地睜大了眼,他還沒想到這一層,聯想到皇上要把言铮留在宮裏的事,他的臉色就難看了,脫口道:“言兒已經是我的人了,難道他還敢明搶?”

“你這孩子還真天真,明搶不行,難道不能暗來嗎?你是皇上的侄子又怎麽樣,皇上對太子,三皇子都能無情,你算什麽?随便找個借口讓你去出征,你有命回來才怪!”

關王妃歎了一口氣,放柔了聲音道:“你現在忘記了以前,娘本來不該說這些讓你擔心,可是娘也是怕你什麽都不懂失了性命……哎,娘就和你交交心,把你該知道的都告訴你吧!來,我們坐下說!”

關王妃拉了關洛飛坐下,輕聲道:“你知道,你大哥不是我生的,她是你父親的前王妃所生,她死後,太後給我們做了媒,我嫁給了你父親生下了你和你姐。可是你父親從來沒喜歡過我,他一直對你大哥的母親念念不忘,關鳴郤摔斷了腿後,他更恨我們母子,對你也是不冷不熱,這麽多年你也感受到了吧?洛飛,以前你大哥不能站起來,他還想着留你給瑞親王府撐腰,現在你看,你大哥能站起來了,你覺得他還能容你嗎?”

關洛飛蹙眉:“我也是他的兒子,他爲什麽不能容我?”

關王妃冷笑一聲:“和關鳴郤比起來,你算什麽!就算是他的兒子又怎麽樣?他恨我,也恨你們!現在郡主又進了門,過些日子給他添個孫子,關家有了香火,我們就可有可無了!洛飛,娘爲什麽同意你娶言铮,就是娘覺得這孩子聰明,有她幫你,你才能鬥的過你大哥和郡主,懂了嗎?”

關洛飛不說話了,他怎麽能告訴關王妃,言铮和他們不是一條心呢,她嫁進關家是有目的的!

“洛飛,娘該說的都和你說了,你是聰明人,以後做事自己掂量着辦吧!”關王妃歎了口氣說:“我這次不顧你父親的反對給了你那麽多聘禮,也是想給你留點防身的錢财,你好好保管吧,别被他們奪走了!”

關洛飛從關王妃房中走出來,路過花園時,看到新嫁進門的邵翩若正在訓斥下人,她一副王府女主人的架勢,關洛飛默默看了一會就轉身走了,他突然很想離開這個家,到外面去過自己的生活,遠離這明是家卻沒有家的溫暖的地方……

***

一連兩天,關洛飛都來白府護送言铮進宮探望皇上,言铮始終沒和他說話,這讓關洛飛無比氣悶,可是又拿她沒辦法,總不能人家不和自己說話,他扳着她的嘴和自己說話吧!

趙罡畢竟是練武之人,有身體底子在,又有駱太醫等精心侍候,卧床兩天後就在言铮的要求下起床活動了,他精神好多了,對趙天楚的态度也改變了許多,本來趙天楚該啓程去封地,也被趙罡找理由留了下來,還把後宮的防衛都交給趙天楚暫管。

這讓趙天澤恨的牙癢,見到言铮也沒好臉色,陰陽怪氣不說,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讓言铮眼皮直跳,總感覺有什麽不好的事要發生。

皇上能下地,言铮就以婚期臨近爲借口不去皇宮了,婚禮前三天,關洛飛在關鳴郤,肖北等陪同下前往白府過禮。

納蘭青和墨修一起護送拓跋言立刻帝都,白府就沒長輩,還是駱夫人細心,知道關洛飛要來下聘禮,就讓駱太醫請假來白府代替言铮的長輩接受聘禮。

自始至終,言铮都沒露面。按規矩,過禮當日,新娘家要擺酒席招待過禮的人和姑爺,白府卻什麽都沒準備,駱太醫隻說家裏不方便,在外面定了酒席宴請關洛飛一行人。

關洛飛更氣悶,言铮這是以此抗議自己把拓跋言趕走嗎?他根本不想去赴宴,被肖北強行拉去了。

這次因爲虹橋酒樓失火,虹橋酒樓掌櫃就關門裝修,宴席設在了離安溪藥鋪不遠的雲泉酒樓,衆人過去時,路過安溪藥鋪,見藥鋪和對面向記生意很好,擠滿了求醫抓藥的病人。

駱太醫看到這情景有些納悶,什麽時候這兩家藥鋪醫館生意這麽好了?他随便掃了一眼,也沒放在心上,陪關洛飛他們進了雲泉酒樓。

駱太醫自從關洛飛以聖旨逼婚就不是很喜歡關洛飛,陪着喝酒也隻和肖北聊天,問了言铮進門的細節,敷衍般

地吃完就推脫要給言铮準備婚禮就走了。

關鳴郤也以家裏娘子還等着,不顧肖北的嘲笑走了。

關洛飛不願意這麽早回家,拉着肖北繼續喝酒。

沒有外人,關洛飛也不想裝了,讓雙啓,雙明守在門口,就對肖北直言道:“肖北,我記起了以前一些事,我記得我們有個春風樓,對嗎?現在怎麽樣了?”

肖北有些驚訝,狐疑地看了看他,才道:“什麽時候記起來的?”

“就這兩天,你說說,春風樓怎麽樣了?”

肖北沉吟了一下才道:“你和太子下落不明,我又受了傷,沒精力管他們,有些人心生不滿就離開了,後來我和言铮說了,言铮覺得我們的春風樓可能會給我們惹禍,就建議我解散!你又不記得以前的事,無法和你商量,我就自己做主解散了!”

“呃,你怎麽能這樣,我們不是說好要用春風樓的力量支持太子嗎?”關洛飛有些生氣,這可是他多年的心血,肖北怎麽能說解散就解散呢!

“太子都傻了,又和關洛蘊和離了,我們還能支持誰呢?言铮說的對,我們暗中做的事會給我們惹禍,還是趁早解散的好!”

肖北淡淡一笑:“如今局勢不明,趙天澤和趙天楚我們都看不懂,皇上的眼線又多,稍有不慎我們就完了,還連累家人……洛飛,你要娶妻了,以後不再是單身一人,做事更要慎重,解散對我們也好。對了,帳我都算出來了,你的那份我給你留着,你既然已經記起了以前的事,那我改天就把你的錢給你送過去……”

關洛飛見事已經成定局,也不好再埋怨肖北,想了想道:“先留在你那裏吧,等我需要再找你要!對了,言铮知道我有多少錢嗎?”

肖北搖搖頭:“她知道你有錢,卻不知道你具體有多少,她很自覺,沒過問這事!”

“哦!”關洛飛點點頭道:“肖北,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可以嗎?”

“什麽忙?”

“我想起以前的事,我不想讓言铮知道,你能不能答應我,别告訴她!”關洛飛沉聲道。

“爲什麽?”肖北蹙眉:“你們快要成夫妻了,你還不信任她?”

關洛飛搖搖頭:“這裏面有很多事我還沒弄清楚,我隻知道,現在還不是告訴她的時候……肖北,就算是我請求你,暫時别告訴她,好不?”

“好吧,你都求我了,我還能不答應你嗎?我答應你,不告訴她行了吧!”

肖北擔心地看了看關洛飛,忍不住道:“洛飛,你既然已經想起了以前的事,爲什麽還要娶濮娟呢,那女人真的心懷不軌,否則也不會假扮濮嬌了!你相信我,我不會騙你的,她真的是濮族的大小姐,不是你以爲的濮嬌!”

“這事我會去查,不管她是濮嬌還是濮娟,我想弄清楚她嫁給我有什麽陰謀詭計,在沒弄清楚之前,我隻能娶她,言铮會理解的!”

關洛飛對肖北隻說了一半實話,還有一半,那就是他需要一顆棋子做他對言铮的試探石,而濮娟目前是最适合做棋子的人!

濮娟對自己一定有目的,在沒弄清楚她的目的之前,就讓她和言铮互相鬥,這樣自己也好觀察。

肖北見他這樣固執,就無奈地苦笑道:“你别玩火,否則傷了别人也會傷了自己的!”

“嗯,我知道的,我會處理好的!”關洛飛敷衍道。

肖北點點頭,又陪關洛飛喝了一會就告辭回去了,關洛飛覺得肖北和自己也有隔閡了,他有些煩躁,以前他和肖北可是無話不說啊,難道自己要失去這個朋友了嗎?

關洛飛走出來,還是有些不甘心,自己好不容易才創建的春風樓,怎麽輕易就解散呢?

他習慣了有事就讓春風樓的去做,身邊沒有可用之人,這怎麽行!關洛飛想着,回到王府就寫了一張字條,派雙啓送到以前的聯絡點。

雙啓聽了他的吩咐面色就有些古怪,但也沒說什麽,拿上字條就出去了。

關洛飛沒想到雙啓會背叛自己,也沒注意,雙啓出門轉了一圈,見沒人尾随自己,就跑去找肖北。

肖北一見字條是讓以前春風樓的人來聽令,臉色就有些難看了,關洛飛這是想背着自己把春風樓的人重新召集起來嗎?

原來的春風樓雖然說解散了,

可能相信的又被言铮重新組織起來,名字都還沒換呢,要是見了關洛飛,不就露陷了嗎?

他沉吟起來,言铮是爲了關洛飛好才換了人,而關洛飛又不相信言铮,自己夾在中間,要怎麽做才恰當呢?

“雙啓,你先回去吧,我來處理!”

肖北打發了雙啓,等人走了,他想了又想,決定自己親自去看看,關洛飛到底想做什麽!

****

入夜,關洛飛一身夜行衣,帶了一副面具,來到了城南的一個戲台下,他才在柱子前站住,角落裏就走出一個黑影,沉聲說出了暗号。

關洛飛對上暗号,就直言道:“奎狼,前些天我出了點事,回來就聽說你們解散了,這不是我的本意,我想你把他們重新召集起來,你能辦到嗎?”

奎狼沉聲道:“樓主不是說我們之間有内奸,才解散的嗎?現在把他們召回來,樓主是找到内奸了嗎?”

關洛飛一怔,他怎麽沒聽肖北說有内奸呢?

“這事我在查,還沒結果,你先把人召集回來再說吧!”關洛飛掏出一張銀票遞給他:“這些錢你先拿去用着,找到人就派兩個人去打聽拓跋皇上的消息,我還想知道趙天瀾在永州的情況,任何細節都不放過,打聽到就及時禀告我!”

奎狼沒有接銀票,淡淡地說:“樓主,你讓我們做的事已經超過了春風樓做事的範圍,最近新任的太子私下也在招攬人手,春風樓有些人已經投奔了太子,奎狼勸樓主一句,在沒找到内奸之前,這春風樓還是别重建了,免得給樓主惹禍上身!”

關洛飛沉下了臉:“奎狼,你連我的話都不聽了?你忘記了,是我把你從天牢裏救出去的,沒有我你早就沒命了,難道你也想背叛我嗎?”

“奎狼不敢,奎狼就是尊敬樓主才勸樓主的,如果樓主不願聽,那就算了,奎狼會替樓主召集人手的!”奎狼無奈地說道。

“這才對,我不想做瞎子,你們就是我的眼睛,我不能沒有眼睛。你去做事吧,小心點,靠不住的人就别用。對了,以後你就隻聽命于我,二樓主他不願意做了,以後他發的信息你們可以不理,如果他想見你們,先告訴我,我來決定見不見……”關洛飛把銀票塞給他,四顧了一下,沒其他動靜就飛身走了。

奎狼站在原地,目送着關洛飛走遠,才轉身對暗中的人道:“二樓主,你們是在鬧什麽,一個防着一個,這讓我怎麽做事?”

肖北從暗處走了出來,有些無奈地說:“奎狼,我知道讓你難做了,可你要相信我,我連我的真實身份都告訴你了,難道你還懷疑我會做什麽對他不利的事嗎?如果可以,我真不願意防着他,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和兄弟,我對他的忠誠絕對沒有比你少一點,我做這些事都是爲他好!”

奎狼點點頭:“我相信你,二樓主,那你看,現在我該如何做?”

“先找幾個你信的過的人讓他用吧,他們由你直接領導,他讓你們做的事都告訴我一聲,我來決定哪些可以告訴他。奎狼,我不會讓你難做的,等過些日子我會和他好好談談,希望我們都不用等太久又能恢複以前春風樓的規模!”

“嗯,那我走了!”奎狼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黑暗中。

***

肖北一人走在空曠的大街上,路過白府站了站又走開了,他覺得自己像背負了許多滄桑的老人,每行一步都走得那麽艱難。

累的不是身體,是心,那種無人可以傾訴的孤獨讓他走着走着就自嘲地一笑,關洛飛有言铮這麽好的女人卻不知道珍惜,他難道不知道,這茫茫人世間,想遇到一個可以愛的人有多難嗎?

關洛飛遇到了,而自己還将在這條孤獨的路上行走着,尋覓着屬于自己的所愛。

他能找到嗎?還是最終會像其他人,逼不得已娶一個自己不喜歡的女人,相守着,生一堆孩子,庸庸碌碌地過一生呢?

肖北漫無目的地走着,渾然不覺感情的命運齒輪已經開始轉動,他将遇到他的命定之人,從而開始自己的感情之路……

夜深的街道,路人已經很少,偶然幾聲狗吠也沒讓街道多了點人氣。

肖北很享受這份甯靜,這和日間喧鬧的街道相比,清淨多了,他随心所欲地享受着這份甯靜,也沒注意自己走到了哪裏,正走着,就見迎面來了兩個女人,一個婦人裝扮,另一個是小丫鬟,背了一個孩子走的有些蹒跚。<

肖北掃了一眼,愣了愣,這不是董婉嗎?

隻見昔日衣着華麗的董婉,穿了一身粗布衣,頭發挽成一個發髻盤在腦後,沒有多餘的裝飾,因爲奔走有些散亂,她邊走邊哄身後的孩子:“玉兒,再忍忍,馬上就到家了,娘給你做好吃的!”

小丫鬟提了一個大包袱,小跑着提着燈籠追在後面,三人也不知道從哪來,似乎走了很多路,腳步都有些緩慢。

她們和肖北迎面走過,董婉隻看了肖北一眼就越過他,背着孩子往前走。

肖北不自覺地回頭看了看她,這樣的董婉和以前還真判若兩人啊!董婉的事他也聽說了,董婉離開陳家後也沒回娘家,自己買了一個小宅院就自己一人帶兩個孩子。

陳家幾次來請她回去都被她拒絕了,她也不要父母的接濟,和丫鬟接了刺繡的活在家做,說要靠自己的雙手養活兩個孩子。

肖北聽說後不以爲然,刺繡能賺多少錢啊,看董婉能堅持多久。

因爲言铮的事,肖北也不是很待見這女人,覺得這女人自欺欺人不說,還忘恩負義,也沒多關注她。

此時親眼看到董婉一身粗布服,肖北嘲諷地一笑,轉頭就走。

沒走多遠,就聽到一聲悶響,他下意識地回頭,就見董婉摔倒了,她顧不上查看自己,跪在地上就趕緊抱起孩子,邊叫道:“玉兒,你有沒有摔到?”

那孩子什麽聲音都沒有,董婉接着燈籠的光檢查孩子,見她臉被摔腫了,就心疼地往她臉上吹氣,邊自責地說:“都是娘不好,摔到玉兒了,娘給玉兒吹吹!”

小丫鬟在旁邊憐憫地說:“夫人,小姐這病還有救嗎?摔成這樣也不哭,真是可憐……”

“不,玉兒的病會好的,她才不可憐,她有我呢!”董婉不悅地罵道,站起來重新背起孩子,又邁開了腳步。

肖北看董婉一瘸一拐,心下一動,這女人剛才摔到腿了吧?

他目送着董婉消失,剛要繼續走,才發現自己離回家的路越來越遠了,被董婉這一打岔,他也沒心閑逛了,折回身回家。

走過董婉摔倒的地方,肖北下意識地看了看路,就見路中有個小坑,剛才董婉一定是沒留心被袢倒了。

繼續走,就看到路上有點點暗色的血迹,肖北微微皺了皺眉,那女人受了傷也顧不上查看自己,是不想丫鬟和孩子擔心吧!

這女人也不是全無可取之處啊!

肖北想起關于董婉孩子的傳言,據說她的大女兒從出了事就不說話,董婉内疚,帶着孩子到處尋醫問藥,她帶出來的錢就花在這孩子身上了吧?難怪日子過的越來越落寞。

肖北搖搖頭,她害言铮被關進大牢,沒臉去找言铮,言铮還不知道她過的如此慘吧!這女人也真笨,言铮不是無情的人,隻要她真誠地去道歉,言铮總不會見死不救吧!

想着肖北突然想去告訴董婉,可是腳才一動,就覺得自己多管閑事了,這時間很多事一飲一啄都是自己造成的,他憑什麽可以出賣言铮的善良呢!

善良不是縱容惡人的工具,董婉有今天都是她自己造成的,能不能化解,還得看她自己的造化!

阿彌陀佛……肖北滑稽地做了個唱諾的手勢,他不是普度衆生的佛,言铮也不是,那就别多管閑事了!

肖北一笑,把這事丢開了!

****

三天轉眼而過,這天到了言铮出嫁的日子,一大早,羅衣等人就早早起來,紅綢頭天就挂上了,雖然白府到處都充滿了喜氣洋洋的氣氛,可是卻沒表現在衆人臉上。

這些丫鬟和羅衣她們都看出言铮的情緒低落,也猜到了這門婚事言铮已經沒有之前期待,嫁人隻是走個形式而已。

羅衣比丫鬟更清楚,言铮現在不能不嫁關洛飛了,一邊是太子虎視眈眈地想尋事,另一邊是皇上,皇上雖然沒明說,可是賜給言铮的嫁妝已經遠遠超過了公主,送來的陪嫁箱子多達八十擡,春夏秋冬的衣服都有,除此之外還有金銀珠寶,異國上供的绫羅綢緞,珍稀古董擺設。

羅衣把禮單呈給言铮看,言铮随便掃了一眼就淡淡笑道:“他要送你就接下吧,就當我救他命的報酬,挑一些古董擺設陪嫁,其他的等我嫁了你悄悄拿去變賣成銀票,我們留着防身!”

<羅衣就明白了,言铮嫁關洛飛隻是權宜之計,等關洛飛和皇上防備松了,言铮又做完想做的事,她們是要去拓跋的。

拓跋那邊,拓跋言還在路上,據龍九探回來的消息,拓跋言身體欠佳,一路都是病着回去的。路上還有皇上和趙天澤的人追殺,墨修和納蘭青不能回來,說要把拓跋言安全送回去才能回來。

府中沒有納蘭青坐鎮,言铮的本意是讓羅衣留在白府,羅衣不願意,直言道:“你去關家我更不放心,這裏龍九會暗中照顧的,我和綠荷陪你嫁過去,關洛飛也放心,小姐你别說了,你在哪我在哪,我死也不會丢下你的!”

言铮就不勸了,安靜地等着出嫁。

這天,羅衣等才起來,駱太醫和夫人,還有汪大人的夫人都趕來給言铮撐門面,石毅和石麒還有石絮也來了,還有陳勝嶼,陳家被皇上打擊後,陳勝嶼聽從言铮的勸谏,無心再用家族令把陳家聚在一起,讓出了家族族長一職,隻說自己無能,帶了妹妹就送陳夫人的靈柩回老家。

這次是聽說言铮出嫁,才從老家趕來的,他送了言铮一份厚禮,認言铮做義妹,說要以娘家兄弟的身份背言铮上花轎。

這麽多人捧場,言铮情緒低落也不好表現出來,強顔歡笑招呼衆人。

駱夫人給言铮淨臉梳頭,親自幫言铮換上了嫁衣,言铮的情緒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給她蓋上喜帕時隻低聲在她耳邊說:“别亂想了,二爺有些事雖然做的有點過分,可他對你是真心的,你嫁過去,以你的聰明隻要肯低頭,會有好日子過的。你保重吧!”

言铮垂了眼,自嘲地一笑,以她的聰明要哄好關洛飛的确不難,可是她憑什麽要去委屈自己呢,要嫁之人已經不是以前的關洛飛,做的事也讓她很失望,她已經沒有信心去經營這段婚姻了。

石絮前段時間被父親送到鄉下,帝都發生的事她還不知道,看到言铮一身嫁衣就羨慕地說:“你終于心想事成了,可惜我還沒着落了,你嫁到關家要幫我留意下啊,看有沒有适合我的,我也早點嫁了,将來我們的兒女好做夫妻!”

兒女?言铮突然有些慶幸自己身體裏那根銀針,這樣她和關洛飛就不會意外地有孩子,自己走也能走的灑脫點。

“陳勝嶼不出,你可以考慮考慮他!”言铮勸道:“不是一定要做官才叫有出息,陳勝嶼這次回來比以前穩重多了,你要是願意,我找機會和他提一下!”

石絮搖頭:“别提了,這事陳家的六叔公找過我父親,我父親拒絕了,說我還小,還要在家裏多養幾年。我父親和我娘說,不是看不上陳勝嶼,是他的身份不能與陳家結親。”

言铮一聽這話就懂了,石毅是顧忌陳家還是皇上的心頭大患,雖說陳勝嶼交出了族長的位置,可是家族令一直沒找到,皇上以爲這是陳家的推脫之言,非常不悅。

此時如果陳家和石家結親,石毅也會被皇上猜疑的。

言铮想通了其中的關節,也不敢再讓石絮嫁陳勝嶼,隻歎道:“不管選擇誰,我覺得你還是讓你父親盡快把你嫁了,免得被太子打你的主意!”

石絮愕然,不知道言铮爲什麽這樣說,言铮新房裏外都有人走動,不方便和石絮解釋,就含糊道:“等回去你把我的話告訴你父親,他會明白的!”

“嗯!”石絮點點頭,見有人走進來就轉開話題和言铮聊起别的。

等外面迎親的鞭炮聲響起,言铮握緊了拳,繃緊了身體,她就要嫁進關家了嗎?這和她想的婚禮完全不一樣,她嫁過去會怎麽樣呢?

唢呐聲越來越近,她的心跳也随着加快,有一刹那,很想不管不顧地逃走算了。她又不是熙言铮,憑什麽要接受她的生活啊?

什麽仇恨,什麽秘密都和她沒關系,她隻想遠離這一切……

“小姐,二爺已經到了門口了,你準備好了嗎?”羅衣進來禀道。

胡思亂想全被羅衣的聲音震飛了,言铮深深吸了幾口氣,才平靜地道:“準備好了!讓他進來吧!”

羅衣看了看她,點點頭,趁着攙扶她的間隙輕聲附在她耳邊說:“龍九來報,說飒公子已經走了,他讓龍九轉告你,九龍廟留了東西給你,讓你找機會去取,他還說,讓你小心關王妃和瑞親王,說關家有個天大的秘密,你要是沒能力保護自己,還是早抽身爲好……”

“知道了!”言铮淡淡一笑,她就是沖着關家的秘密才嫁過去的,就算是龍潭虎穴,她也要闖一闖,至少

要不辜負自己今日所受的恥辱。

關洛飛,希望你不後悔今日對我做的一切……

***

親們,今天加了4q哈,謝謝親們對風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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