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頭佬在昆陽城的駐地還真夠隐秘,即是這樣不很現眼的地方,也沒有逃過侯子參的搜索。? ?
普通的民宅院落,沒一點張揚的排場布設。
門口,連護院職守都看不到。
“不會吧,這不像是光頭佬的行事風格。”
駱驚風露出了詫異的神色。
這還真是不可想象的事,光頭佬習慣鋪張,講究排場,總是喜歡營造與衆不同的效果。但是沒想到,他在昆陽城的日子卻改變這麽大,而且低調得有些變味。
“沒錯,就這裏。”
侯子參看着駱驚風吃驚的表情,想了一會兒補充着。
“也許他已經被你這個駱老大收拾得沒有了膽量,不改變習慣怕你又給搗毀。”
“那不還是讓咱們現了嘛!”
駱驚風四處張望着。
民宅正門口雖然很普通,但順着圍牆向後看,占地還是很大、很寬敞。
“我們進入後,先救人,再連鍋端。”
他盯着楚天梅,作了個簡單的行動安排。
“我覺得還是先報仇,後救人,别又讓他給逃了。”
這次,楚天梅是鐵了心要殺了光頭佬,以報深仇大恨。
此時,她已經是怒目圓睜了,那咬着嘴唇的牙齒,露出了惡狠狠的兇樣。
“天梅,别意氣用事,我們還是先救人,而且,光頭佬畢竟是林緻君的爹,總得征求一下她的意見吧!”
駱驚風的語氣非常的溫和,卻又很動情。
“不行,她肯定會救光頭佬,到時候,我怕又報不了仇。”
楚天梅着急了。
她疾步站在駱驚風面前,臉上不僅是憤怒,而且還露出了拼命的神态。
“我們也要站到人家的立場上想想吧!不管光頭佬有多少罪惡,但是畢竟還是她爹。而且,這以後我們又要和林緻君同仇敵忾,如果直接殺了她爹爹,你說以後我們怎麽面對!”
駱驚風按着楚天梅的肩膀,臉上卻帶着懇求的表情。
“天梅,驚風說的有道理,我們總不能做過了頭吧!其實對于光頭佬的仇恨我比你大,比你還恨,但是将心比心,畢竟是她的親人。”
謝佳麗黯然神傷,眼眶中滾動着淚花。她輕輕地握住了楚天梅的手,似在喃喃自語。
“我家被滿門抄斬滅族,也是光頭佬的禍害,而且,他到現在都不放過我,還要趕盡殺絕。”
這種帶着哭泣的訴說,讓楚天梅也跟着潸然淚下。
“謝姐,您别難過了,我都聽你們的話。”
楚天梅眨着淚光閃閃的眼睛,卻替謝佳麗擦拭着眼淚。
在侯子參的帶領下,駱驚風一行潛入了小院。
還真是個很大很寬敞的院子,四周有許多房子,但大多數房門卻是緊閉着的,看不到任何人的行蹤。
“怎麽這麽安靜,是不是都出去了?”
駱驚風再次陷入了沉思,他移目注視着每一間房門。
即是江南八怪和楚清心出去行動,那應該還有鐵騎六員中的三人,而狼狽爲奸的譚柳成是不離左右,但此時,怎麽連一個人都看不到。
這一刻。
他懸着的心髒,急地開始了跳動。
“會不會搞錯了?”
駱驚風再次很認真地盯着侯子參的臉,想從他那裏得到一絲清晰的确認。
“不會,我是親眼看到的,而且當時還有很多人在此活動。”
侯子參驚懼地四周瞭望。
寂靜一片。
“我們到前邊的那個偏房去,上次光頭佬就是從哪裏出來的。”
他指着對面大門口半開着門扇的房屋。
駱驚風他們是從院落最後邊的圍牆進入的,而且那裏是院落的最隐秘之處,有很多大柳樹遮掩。
“咱們的行動不會是被識破了吧?”
楚天梅緊張地捂着嘴,遊離不定的眼神左顧右盼。
“應該不會,光頭佬沒有這麽快想到咱們進城。”
駱驚風雖然驚色一臉,但說話的語氣還是很沉着、渾厚。
“爲了安全期間,你們暫時隐蔽在這裏,我一個人先去探知一下,再行動怎麽樣?”
侯子參摳着鼻孔,一臉的别無選擇。
這種安靜讓他也沒有了主意。
“隻能這樣,不過你别去尋找光頭佬,直接到林緻君關押的地方,先看看她是否還在。”
駱驚風點着頭。
突然他又招着手,滿臉的急切。
“你過來,還是我去。”
“還是我去,我比較熟悉一點。”
侯子參返身站在大柳樹下,不解地盯着駱驚風。
“我跟林緻君還要商量一件事,所以隻能我去。”
駱驚風拍了拍侯子參的肩膀。
“沒有我的允許,你們不能行動,更不能有絲毫的貿然之舉。”
他回頭看了看楚天梅。
殺了光頭佬替楚天梅報仇已經是闆上釘釘的事,而且是沒有商量和推遲的餘地。先确定林緻君的态度,一是給林緻君有個交代,二是争取她的支持,爲整個行動創造條件。
“林緻君在那間房屋?”
“就在中間的那間。”
侯子參指着大門口左側的一排房屋,其中有一間的窗戶上,已經加裝了許多木條,封鎖着整個窗戶。
駱驚風望着那間屋子,現如果不被人覺,而順利抵達,好像并不是一件容易之舉。
“從哪兒通過才能安全一些。”
他撓着頭皮,不好意思地看着侯子參。
“沒有好辦法,你隻能順着屋檐穿過,安全不安全全憑造化了。”
侯子參露出了沾沾自喜的神态,畢竟他上次是從這裏順利通過的,而且很有運氣地完成了任務。
“反正沒有人,你怕什麽,可以直接穿過去滴。”
楚天梅毫無顧忌的比劃着。
“誰能确定沒有人,說不上他們正在盯着我們,給我們編織着大網,就等我們鑽入呢!”
駱驚風緊張地推着楚天梅站到了樹後,移步站到另一邊,擡頭望着屋脊的方向。
從這裏開始,如果按照侯子參的說法,那是在衆目睽睽下,到達關押林緻君房間的冒險舉動。
昆陽城民居的屋面,都是那種中間高,兩邊低,有着凸起的屋脊。這樣的構造有利于雨水流動,而且還無形中擡高了整個房子的高度,如果能夠順着屋脊的另一面通過,院子裏即是有人,也不一定能夠看到屋脊背面。
如此一想。
駱驚風成竹在胸,他盯着侯子參微笑的同時,還抖動了一下眉梢。
“駱老大,你這是啥眼神?”
侯子參被盯得面紅耳赤,他以爲自己有做錯了什麽。
“我有了一個全新的穿過方案,完全不用冒那麽大的風險。”
駱驚風拉着侯子參向後退了幾步,指着高高隆起的屋脊。
“你看,是不是走在屋脊的背面,院子裏就很難看到?”
喔!
“我怎麽就沒有想到這一點!”
侯子參驚奇地張望着,臉上瞬間露出了佩服的神态。
駱驚風躍身而起,跳上了一棵高大的柳樹。極目四望的瞬間,借着樹枝的支撐,一個輕點,很輕松地躍上了屋面。
他回頭望着侯子參的方向,卻把指頭豎在了嘴前,暗示着大家安靜的等待。
屋面上。
駱驚風貓着身子,幾乎是趴在了上面。他不但要小心翼翼地挪動着身子前行,還要側耳細聽,了解下邊的動靜。之一會兒的功夫,他就感覺到了費力,渾身開始煩熱流汗。
傾斜的屋面上,稍微一個疏忽,就會是整個身體,不由自主地向下滑移。但用勁或着是用足前行,又會踩出瓦片碰撞的聲音。
駱驚風幾番的實踐後,還隻能是匍匐挪動。
嘩啦。
房門敞開。
喬天鷹滿臉疑惑地走了出來。
駱驚風雖然看到下面,但是聽到了聲音。他停止了挪動,靜靜地趴在屋面上,不敢出絲毫的響動。
楚天梅緊張得咬着指頭,但看到不駱驚風的身影。
喬天鷹站在台階上,好像在思考着什麽,卻又是仰着頭觀察了一圈。轉身回房的一愣中,他又走下了台階,向着關押林緻君房間走去。
“看來這個院子了就他一個人。”
侯子參在楚天梅耳朵邊小聲細語。
“既然隻有他一個人,那我們就直接幹了他輕松地救人,何必這樣小心謹慎。”
楚天梅早就有了這樣的想法。
“我隻是個猜測,誰能斷定這麽多房間裏沒有隐藏人。”
侯子參沒有想到就這麽一說,還真激起了楚天梅明目張膽大幹一場的**。
“那你說了和沒有說有什麽區别,以後打探這種事,你要做到細緻入微,别總是讓人在猜測和大概中憑運氣。”
楚天梅白了一眼侯子參。
她對侯子參沒有探知清楚院子的實際情況而生氣,但是,她那裏知道,事情總是在變化中。
侯子參探知時,光頭佬和那麽多人确實都在院子裏,而且還有很多沒見過的生面孔,包括幾名官吏。但此時看不到人,也不能怪是他沒有弄清楚。
“他們都是活着的,有腿能走路的,你總不能讓我把他們都固定在這裏,等你們來看吧!”
侯子參壓着嗓子,低低的埋怨着。
“好了,你們别吵了,别引起喬天鷹的現。”
謝佳麗一直盯着喬天鷹。
這時候,隻看到他趴在窗戶上,從木條的縫隙中向裏張望着。
“看來那裏肯定是關着林緻君的,要不他在張望什麽。”
謝佳麗回頭望了一眼撅着嘴,怒容盡顯的楚天梅。
“誰知道裏面是不是林緻君,反正這次的探知,我看是作用不大,還不如不探知,直接滅了再說。”
楚天梅靜靜地盯着腳前的草地,手撫着胸前的長,卻是一副厭惡的神态。
“我是親眼所見,是林緻君沒錯。”
侯子參停止了摳動鼻孔的手,指了指喬天鷹站着的地方。
“要不他在看什麽。”
喬天鷹趴在窗戶上,一動不動地向裏張望着。
“有可能在故意迷惑着咱們。”
楚天梅瞪了一眼喬天鷹的方向,繼續撫着三縷長,移目看到了别處。
身影一閃。
駱驚風輕輕地從屋檐上飄落着地,站到了喬天鷹的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