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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不,我先來?”江曉婉毛遂自薦道。
“你?快拉倒吧,你偷瞄沈公子一眼都臉紅了,哪還敢看人家?”
“讨厭,哪有!”江曉婉一聽,臉紅得似蘋果一般。
“你看,還說沒有?”一群姐妹開始取笑。
“人家那是酒喝多了,不算數。”
“要不,蔣姑娘試試,蔣姑娘是我紫月派的冰美人,對普通男子可不敢興趣,正好沈公子号稱多情公子,兩位能否成就一段佳緣呢?”所謂拿人手短,吃人嘴軟,這些紫月派的弟子也不例外,她們個個冰雪聰明,自然能讀懂沈英瞳這桌酒席的内涵。
沈英瞳見蔣夢涵無動于衷,于是笑問道:“蔣姑娘,可敢一試?”
蔣夢涵亦笑了笑,“我明知你這是激将,不過,看在你如此費心的份上,那就試試呗。”
“甚好!”沈英瞳以爲蔣夢涵會象征性地拒絕一番,沒想到她竟答應得如此爽快,這讓他倒有些意外,他舉起一杯酒,向蔣夢涵敬道:“我且敬姑娘一杯。”
“可以。”蔣夢涵淡淡一笑,舉起酒杯,一仰素頸,痛快喝下。
“蔣姑娘,果然快人快語。”沈英瞳說完,便似笑非笑地盯着蔣夢涵。蔣夢涵也不介意,亦默默注視着沈英瞳。沈英瞳這一招可謂是用盡了心機,先不說這酒名香腮,亦即此酒喝完後勁十足,臉色酡紅,若美人香腮。單是他這一雙深邃的眼眸,實則含了無上不妙法。
沈英瞳年輕時遇一奇人,此人雖然好色之極,沾惹花叢無數,但奇怪的是所有與該男子有關的女人對其一見傾心,并且皆愛其愛得死心踏地。原來此人會魅惑之術,那魅惑之術實則上一項無上之内功心法。沈英瞳習得這魅惑之術後屢試不爽,但凡隻要他所看中的女人,隻需一個眼神,足以讓人心神蕩漾,就連夜國的夜含韻也被其迷惑。
他與蔣夢涵對視之後,将此内功發揮到極緻,眼神似笑非笑,如癡如醉,極盡古怪。蔣夢涵倒也大方,淡淡地注視着沈英瞳,神情自若,一派安定。
“哼,雕蟲小技,也敢妄想對我圖謀不軌。”蔣夢涵得師父之恩寵,久習清心素悲經,對世間男女之事看得淡若止水。紫月派一門有着獨道的修行方法,講究清心寡欲,内力愈高,定力愈強。蔣夢涵小小年紀,便達到了凝波術第六階龍潭,修爲遠在沈英瞳之上,這等内力,自然不能動其分毫。
沈英瞳起初自使用此招以來從未失手,今日居然遇了此等女子。兩人相視約有一柱香的功夫,蔣夢涵始終神情自若,那白雪似的臉頰自始至終未曾有半點變色,沈英瞳心下大駭,額上冷汗直冒,若此時再不住手,隻怕要被這個女子勾去心神。
聽聞啪地一聲,他手聽酒杯被其捏個粉碎,衆人這才驚醒過來。
“沈公子,你輸了。”蔣夢涵淡淡說道。
“沈某甘拜下風。”沈英瞳慚愧一笑,另舉一杯,一飲而盡。他知這位蔣姑娘十分厲害,倒也有幾分自知之明,遂說道:“沈某是生意人,在此地和幾位大商們交易,來往得多了,也有幾分薄面,蔣姑娘們若有什麽需要沈某能幫得上忙的,隻管吩咐便是,沈某定當全力施爲。”
“好說,有沈公子在,難道我們還會怕某些放蕩之待欺負嗎?”那位胖胖的弟子說道,“沈公子,你說呢?”
“這個,自然。那幾位姑娘請慢用,隔壁桌還有幾位朋友等着我,失陪了。”沈英瞳同幾個姑娘道别後,便灰溜溜地回到了原告的包間。
“哈哈哈。”沈英瞳剛出門,幾個姑娘就大笑起來,胖妹子說道:“小師妹,你這清心素悲經可又進一步啦。這沈英瞳碰上了我家小師妹,以爲憑那點小伎倆也想把蔣姑娘給拿下,真是太可笑了。”
“那也隻能說他看錯了人,誰叫我們是紫月派了。”蔣夢涵淡淡一笑,“不過,我看江師姐,對這位沈公子好像有幾分着迷了。”
“我要是不這麽配合,能顯示出小師妹的手段之高明嗎?”江曉婉這才從那副花癡般的模樣恢複正常。
“江師妹的這演技真到位,我都以爲你是真的喜歡上這位沈公子了。”
“哈哈哈,像他這種風流之人,又怎值得托付終身?”江曉婉淡淡一笑。
“言之有理,哈哈哈。”
“師姐,那我們今晚上哪住去?”
“反正上哪都不花錢,爲何不住最好的地方?沈下來的錢,給妹妹們買一些胭脂水粉,回頭找一個靠譜的男人。”
“我爲師姐的這主意點個贊,咯咯咯。”幾位姐妹同時笑了起來。
“差點着了她的道。”直到沈英瞳回到包間,這才安定下來,他喝下一杯酒,算是壓壓驚。衆人見他表情有些古怪,便問道:“沈公子,可有不适?”
“還好,隻是這酒後經勁太大了,我有些頭暈而已。”沈英瞳搖了搖頭,示意無礙。
“既然這位,大家吃得也差不多了,還是早點休息吧。明天再給秦公子去選一柄上好的兵刃也不遲。”龍新榮吩咐店小二開始準備幾間上好的住房,沈英瞳更是豪爽,叫人直接将整個酒樓給包下。至于紫月派這一門弟子,也在此客棧住了下來。
秦峰一想到夜含香明天就要離開心裏便有些不大痛快,雖然幾人短短幾天的相處,但他已經把夜含香當成了媳婦的首要人選,雖然這夜姑娘有些小暴力,但也更加顯示出其可愛。他一直琢磨着該以何種方式将夜含香給留下來,白天她說的那句話到底是在故意暗示自己呢還是在暗示自己呢?他的内心十分糾結。
不管怎樣,他還是決定試一試。
于是夜半十分,他鬥膽敲了敲夜含香的門。敲了好幾聲,還是無人應答,他将門一推,居然開了,但是房間内空空如也,她到底是哪裏了呢?難道等不及自己的挽留便已離開了嗎?他推開窗,客棧後院是一個很大的花叢,月光柔和,似水傾瀉,好一個美麗的夜晚了。
那個夜晚,那個女人,如同午夜的百合一般,也綻放于這個窗外吧。于是,他躍出了窗外。輕行幾步,果然見到了那個熟悉地着一身黑紗的女子,一股驚喜蓦地湧起。
“你還不睡,在這幹嘛?”秦峰問道。
“睡不着。”
“怎麽,舍不得我,還是等着我來主動向你表白?”也不知是酒後撞膽,還是發自内心的真心喜歡,秦峰感覺這幾個字居然自動就從嘴邊蹦了出來。
“你真喜歡我?”夜含香回過頭來,注視着秦峰。
“這——”秦峰從來沒有見過夜含香如此冷峻的表情,有些嗫嚅地說道:“可能是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别跟我整什麽可能!”夜含香突然有些生氣了。
“那好吧,是!”秦峰堅定地說道。
“然後呢?”
“然後?”秦峰愣了一下,“然後幹什麽?”
“你說呢?”
“我還沒有想好該怎麽挽留你。”秦峰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那你就慢慢想吧。”夜含香歎了口氣,“就算喜歡,那又如何呢?就算相互喜歡,那又如何?”
“喜歡就可以在一起啊?”
“你錯了。”夜含香搖了搖頭。
“我錯了?”秦峰更加不解了。
“有時候勇氣的背後所付出的代價是你無法估量的,千萬不要以爲這個世界上除了愛情,其他的什麽都不值一提。愛情沒那麽偉大,跟誰還不是一起過了。倘若能活着都不能,愛情又有什麽用?”
“瞧你這話說得,雖然聽起來有那麽幾分道理,但畢竟多少有些言不由衷吧?你可别告訴我,你家爲了攀附夜國的某個權貴早已将你許嫁給了他人,或者有某些威脅存在,你若不從,你的家人會因此遭殃。”
“都不是。”夜含香搖了搖頭。
“那是什麽?”
“我不能愛任何人。”
“爲什麽?”
“如果我愛你,你就得死!”
“别開玩笑了。”秦峰一聽,頓時笑了起來。
“我沒開玩笑。”夜含香認真地說道。
“我不明白。”
“曾經我也喜歡過一個男人,喜歡他死了。”
“這又能說明什麽?天下每天該死多少人。”
“是沒什麽。但是,如果我受了夜禁的詛咒,你覺得這還是巧合嗎?”
“夜禁的詛咒,夜禁是誰?”
“夜國的大巫師,擁有着超神的力量。”
“如果你想拒絕我,随便打點别的理由或許我會相信。”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也沒打算讓你相信。因爲你不是夜國人,你不知道夜國的巫師是什麽樣的存在——”
“好吧,我相信了。”秦峰打斷了夜含香的話,“那你姐姐也受了同你一樣的詛咒嗎?”
“是的,不過她在三個月之前解除了詛咒,所以沈英瞳到現在還活得好好的。”
“既然這詛咒可以解除,那還有什麽好怕的?你去把它解除了不就得了。”
“但是你知道要解除這個詛咒要付出什麽樣的代價嗎?”
“你說。”
“你要想得到一個愛你的人,你就必須失去一個最親愛的人。”
“那你姐姐失去的是?”
“我的母親,她親手殺死了我的母親。”
“荒唐,你們都瘋了。就爲了一個沈英瞳,她居然親手殺了自己的母親?”秦峰聽夜含香這麽一說,就算她說的是真的,這件事做得也太荒唐了。
“你也覺得荒唐吧?連我都覺得不敢相信。但是這樣的事,她真的就做了。隻可惜她愛了一個不該愛的人,她的心中滿是傷痕。你說,這樣的愛情,擱你身上你敢要嗎?”
“一定會有别的辦法。”
“我可以等你,在夜國,殺了大巫師,就是最好的辦法。殺了他,詛咒對我也就無效了。”
“好,那我明天就同你一起去。”
“你現在還不是大巫師的對手,去了也沒用。”夜含香搖了搖頭,“我得帶我姐姐回去,她現在對沈英瞳已經入魔了,隻怕下一個遭殃的會是父親或者我。所了爲了家人的安全,她必須要找一個不愛她的人在一起,一輩子不得愛。你是不是覺得我有點自私?”
“不有,隻是這個詛咒太他媽刻毒了。”秦峰憤憤不平地罵道,“倘若有一天我碰着這個巫師,我一定要讓他嘗嘗比這更加痛苦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