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敢問兄台,到底是何門何派呢?”阿傑想打聽這位古怪少年的底細,于是試探着問道。
“如果要算門派的話,應該算是永明寺,但師父隻教授了我一些吐呐之道,我也隻是誤打誤撞,胡亂修行罷了。”說到這裏,秦峰感到有些尴尬。同那些出身名門的人相比,他也渴望能有一個好的“名分”,但他實在是不願意做和尚,期間也信口胡謅過稱自己爲無名劍派,但畢竟是捏造的,當不得真,是故每當别人問他是何門派時,他都覺得很難回答這個問題。
“喔?自學的?難怪。”
“難怪什麽?”秦峰好奇地問道。
“難怪我看不出你究竟使的是何家道法。”
“原來是這樣了,我也不知道使的是何家道法,隻是看着某位高人用着某一招厲害,于是就學着他的模樣練将起來,有沒有學到家我不知道,便每次基本奏效。”
“這可有些難辦了。”阿傑一時有些發愁,如果是單純的修行某個門派的話,一定有克制之道,他還沒聽說過江湖上有哪位奇人異士能身兼各門派的招式,所謂貪多不化,學得多了很容易走火入魔,這是武學上的大忌,而聽這少年的說話,也不似撒謊,不管怎樣,他還是想一試究竟。他于是假裝生氣地說道:“你胡說,我還沒有聽說過有哪個人能身兼數家所長,你說你小小年紀,居然各家絕學都會一點,使出來瞧瞧。”說罷,他抽出一柄寶劍,挽出一個劍花,朝秦峰猛地刺去。
“我靠,說得好好的怎麽就動起手來了?”秦峰見這一招動作十分迅捷,也不敢掉以輕心,于是将血飲神劍攔腰一橫,将這一劍給抵擋住。阿傑見對手動作亦十分迅速,于是使出一招連環三刺,均對對手給攔截,暗贊此人身手了得。
“既然這樣,咱們波術上見分曉。”阿傑退開三步,将劍豎起,然後将劍尖指向秦峰,“千圈伏咒!”他一聲大喝,隻見以劍尖爲中心,一圈圈劍波似的能量湧向秦峰。
秦峰知道這一招十分厲害,他亦後躍三步,将劍平舉,猛地向下一沉,一道火紅色的屏障頓時形成。這一招原本學自于蔣夢涵的冰棱鏡,那一晚她用此招攔下了夜含香的天香·煙絡橫林,十分有效,自己也嘗試着練習過,适才用體内的波術來催生此招,将那一圈圈波術給抵擋。
但阿傑的此招竟有些古怪,自他的口中不斷念出一些奇怪的字符,如同道士伏妖一般的符咒居然沿着那些波圈粘附在了秦峰的火雲盾上,不一會兒,那些有形字符居然同如牆紙一般将火雲盾給貼滿。
與此同時,秦峰感覺體内的波術要似禁锢一般,十分難受。“這小子,一定使用了什麽古怪的妖法。”秦峰暗叫一聲不妙,感覺體内的波術正一點點被禁锢,再這般下去,這千圈之波一定會打破火雲盾。他把心一橫,使出三會之術,将體内的三大波門瞬間貫通,與此同時,以劍柄爲中心,劍身爲圓心,不斷快速地轉動着血飲神劍,一道無比強烈的光芒自火雲盾上發出。隻聞砰地一聲,如同猛油點火一般,粘附在火雲盾上的千萬符咒瞬間燃起,燒出一團烈火,秦峰借勢而攻,催生出一道強勁的真氣,向前猛地一推,自火雲盾上發出一面強勁的能量朝阿傑推去。
“不好!”阿傑明顯地感覺到這面能量之牆的厲害,說時遲那時快,魔宗老祖萬惡盈見愛徒危險,飛身而上,用手平平推出一團黑色的光流,将那團能量之牆給擋住,拎住阿傑的衣領扔向人群之中。
火紅的能量之牆與魔宗老祖的純黑之氣相撞,如同驚濤拍岸一般蕩起一層巨浪,震耳發聩。魔宗老祖這一擊使了七層功力,而秦峰剛達到凝波境,顯然不是魔宗老祖的對手,若不是有火雲盾作擋,那一團黑流,隻怕要将他拍得個粉身碎骨。
“魔教中好像有人鬥起來了!”那一聲巨響将龍國的江湖人士所驚動,沈英瞳猜測一定是秦峰在山頭與魔教中人鬥了起來。這小子不聽安排,一定是闖了什麽亂子,日後一定要好好管教一番。關于這訓人之道,我還得像曾浩好好學習,什麽時候能将下屬調教得個個像曾俞慶,那時号令一揮,定所向無匹。他大喊一聲,說道:“爲我中原武林之舉起,殺得他魔教片甲不流!沖啊!”這一聲高喊,一呼百應,衆正道之士,紛紛馳劍而起,朝山頭沖去,唯一人遲遲不肯動身。
“龍老爺子,我知道要你與魔教爲敵,日後見到聖女有些不便交待,你就在此地好生等候吧。”
“唉,慚愧!”聽沈英瞳這麽一說,龍新榮隻感五味陳雜,“若是之前,這一戰,我定然第一個沖鋒,但是現在——唉!”龍新榮連連搖頭。
“好了,别想太多,爲了日後的路好走,你做自己該做的就行了。”沈英瞳拍了拍他的肩膀,簡單說了幾句,揮出山河扇,躍立其上,亦朝山頂馳去。
萬惡盈并沒有繼續使出第二招,他隻是感覺到奇怪,就算是達到了凝波境,也不可能使出如此強勁的招式。而據剛才觀察,此人使用的分明是三會之術,要知道這會合通之術,世上幾乎無人會使,這少年,到底是什麽人了?當着這多人的面,他無法保證自己能百分之百拿得下此人,若是敗于此人,就算是戰了個平手,讓他日後如何立足?倒不如給彼此一個台階,握手言各,将此人納入麾下,日後定成爲一員猛将。于是他笑了笑,說道:“自古少年出英雄,想不到少俠小小年紀,居然會如此波術,老夫亦十分欽佩。不知少俠到了凝波術第幾階?”
“我又不傻,這可不能告訴你,要是洩露了底細,還不被你攥于手心使命玩弄。看你這老頭剛才這一招十分厲害,比之前的兩個人都要強,要不我跟你鬥鬥?”秦峰雖然說得十分輕松,剛才那一招差點讓他喪命,說這話,也無非是強增底氣,若真是同此人動起手來,隻怕不堪一擊。
“好狂妄的口氣!”魔宗老祖拈須而笑,“我欣賞你是個人才,本不想同你動手過招,真心想結識你這個小兄弟,你剛才這話,似乎有些不識擡舉。老夫若再不出手,日後傳将出去,說我怕了你不敢跟你動手,豈不讓人笑話。”魔宗老祖袖袍一揮,一團純黑真氣頓時籠起。
“喂,等等,我從不跟無名無姓的人過招,在過招之前,你告訴我叫什麽名字!”
“魔宗老祖——萬惡盈!”萬惡盈冷冷說道。
秦峰剛才還感覺此人面色慈祥,但此番看來,竟有些兇神惡煞模樣,他心下一怯,說道:“都說了是過招,咱們點到而止,你這個朋友,我也想結識一番!”秦峰說這話,無非是想自保。
“好,那老夫就出招了!”萬惡盈兩袖大開,使出一杆骨杖似的兵刃,他右手将骨杖高高舉起,一團黑雲随即籠罩在了骨杖之上,輕輕旋轉骨杖,黑雲之中漸漸形成一眼漩渦,如同要将整個天際給攪動。而且更可怕是的,那些黑雲之中,似乎有無數怨靈發出凄厲的狂嘯之聲。場面如此詭異,令所有人都感覺到毛骨悚然。
“好強大的氣場!”秦峰倒吸一口涼氣,真後悔剛才爲何如此狂妄,他不由得向後一步,緊緊握住血飲神劍。
“怒魂夜嘯!”魔宗老祖将骨杖怒指秦峰,攜帶着無數怨靈的漩渦之雲狂卷向秦峰。秦峰大吼一聲:“峰岚如聚,波濤如怒,山河表裏潼關路!”他居然并不凝波術,而是采用禦氣境的一招。
“這小子,到底搞什麽鬼了!”魔宗老祖見此人招出的一招雖然真氣奔騰,但畢竟隻是禦氣境,要知道不同境界的招式對壘,低境界的招式根本無濟于事。但他再仔細看去時,不禁啞然失笑,原來此人使用此招居然是借着強大真氣與怒雲的沖撞生産強大的反推之力,使怒雲不得近其身,借此來躲避怒雲的摧殘!
“好小子,戰鬥開始就想着逃了,誰叫你剛才口氣那麽硬!”魔宗老祖笑了笑,“既然這樣的話,若不好好給你一個教訓,隻怕你記不住我魔宗老祖的大名!”他猛地揮動骨杖,将怒雲的旋轉速度加速了幾分,那不停旋轉的怒雲發出無比凄厲的鬼嚎之聲,聽得人背脊生涼!
狂吼的怒雲居然将秦峰發出的真氣給帶動,他的真氣如同抽絲一般被卷入了璇雲之中。
“好家夥,你這是打算将我的真氣給抽盡,讓我身無所藏了!”秦峰聽着這些千萬怨靈的鬼叫,内心一陣發毛,眼看血飲神劍的真氣消失怠盡,而那股野鬼怒雲攜着無比強勁的力量摧殘而來,無從躲避之下,一個身影突然沖到了他的跟前。
“林宗玄?”秦峰大爲意外。
“回想那日将神獸骨架複活血肉的一幕,跟我一起來!”林宗玄大聲吩咐着,同時揮劍将自己的指尖劃破,滴出一線鮮血塗在了秦峰所持的血飲神劍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