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和李可欣奔到懸崖附近的時候,天都已經快要亮了,萌萌身爲靈體,是不能在白天出現的,所以,後面發生的事情它一無所知,我被陳青蒽救回去之後,一連昏迷了五天五夜,醒來之後又在那宅子裏呆了三天,那三天的時間,我一直都在忙着恢複身體,并沒有叫萌萌出來。
再者,畢竟是在陌生人的家中,萌萌身爲一個小鬼,在人家家裏出現也不太好,所以我也沒打算讓萌萌出來。
在陰器之中憋了那麽多天,也該讓這小丫頭出來透口氣了。
隻是一上來,萌萌問的這個問題,讓我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心中更是纏綿悱恻,我将萌萌叫了過來,穩定了一下語氣,說道:“小九哥哥将那大姐姐弄丢了,咱們一起去找她好不好?”
萌萌有些驚訝,瞪着一雙大眼睛看着我,問道:“小九哥哥,你把漂亮姐姐丢哪了?萌萌好喜歡她的……”
“應該就在這片林子裏,咱們一起去找找,你仔細感應一下,這片林子裏哪個地方的死氣和陰氣最重,那漂亮姐姐就有可能會出現在那裏。”萌萌還小,我盡量不讓它接觸這麽殘酷的現實。
其實很多小鬼都是被殘忍殺害,然後煉制而成的,心中的怨念很大,殺戮之心也比較重,很多修行者都将小鬼煉化的很兇,成爲自己的幫手,萌萌的死的也很慘,按說心中也是有怨念的,之前還被袁朝晨剝奪了意識,煉化的十分兇惡,彼岸花精讓它恢複成現在這個樣子。
萌萌的本性原本就是善良的,我從來沒有打算讓它幫我殺人,将它超度它又不肯離開,隻能在身邊養着,是像女兒一樣養着,教它良善,勿作惡,等到它想要離開這裏,打算輪回的時候,我肯定會送它走的。
養小鬼,一聽起來似乎很可怕,但是這靈體也要看是在什麽人手中養着,心懷叵測之輩,養出來的鬼必然兇惡,心懷良善者,養的鬼不可能兇到哪裏去。
這會兒我讓萌萌感受一下那懸崖的方位,萌萌便應了下來,閉着眼睛仔細感受了一下,片刻之後,萌萌睜開了一雙大眼睛,看着我道:“小九哥哥……在那邊,離咱們這裏不是很遠了……”
我心中歡喜,誇獎了她一番,然後叮囑它隐藏好身形,帶着我去找那個地方。
我來這裏,必然知道此處的兇險,說不定會有人在這裏埋伏我,就憑我當時一怒一怒之下,殺了二百多人,他們也能知道李可欣究竟對我多麽重要,不過我也不是沒有任何依仗,首先,我改變了妝容,帶上了一張人皮面具,衣服也換了下來,即便是我跟宋喆碰了對面,他也不可能認出我來。
再者,我身邊帶着的萌萌已經是個小有道行的鬼物,就那些普通的黑衣人,十個八個,對于小萌萌來說也不在話下,大不了我将二師兄放出來,即便是面對宋喆這樣的高手,也無所畏懼。
還有就是,前不久我爺爺帶領了特調組的一批精英過來掃蕩了一遍魯中分舵的人馬,那些人死的死,抓的抓,剩餘的那些人早就不知道逃到哪裏去了,估計也不敢在此處久留。
盡管如此,我還是讓萌萌隐藏好了身形,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在萌萌的帶領之下,我們在林子裏走了一個多小時的路程,就看到了那個斷崖,一路之上,萌萌很聽話的攙扶着我,行不多時,我們來到了斷崖旁邊,雖然這會兒屍體都已經被清理過了,但是滿地的血迹猶在,空氣之中飄蕩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宣示着那天的一場血腥的屠戮。
此刻故地重遊,恍如隔世,就在八九天之前,我在這裏一口氣殺了二百多人,白眉、東海水蛇、還有那惡婆娘,全都被我斬殺,還有那二百多黑衣人……血雨腥風,曆曆在目,站在懸崖邊上,我還在想着那天的情形,李可欣就站在懸崖邊上,回眸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一眼永别,咫尺天涯。
她跳崖之前的那句話,久久在我耳邊回蕩着,痛徹心扉。
無論殺了多少人,李可欣終究是回不來了,我們說好的,等我們能夠活下來,我娶她,她嫁給我,可是……
站在懸崖邊上,我矗立良久,冷風吹來,夜色深寒。
是在緬懷嗎?
雖然隻過去了短短不到十天的光景,我就感覺我老了許多,是心已然老去。
那天的大戰,真的是一場噩夢。
不管是對敵人還是對我。
不過在那天激發了丹田氣海的兩股強大氣量之後,讓我真正體會了一種作爲強者的感覺,也領悟了許多關于強者的真谛。
無形之中,我的修爲又得到了一種無形的升華。
隻有真正成爲一種強者的時候,那種在腥風血雨,生死拼殺的瞬間領悟出來的手段,才是讓自己強大起來的資本。
而這一切,我體會過了,但是還不夠,終究是自己的修爲底子太薄,要想給李可欣真正的報仇,我還需要更加的強大。
在懸崖邊轉悠了一圈,我開始尋找如何往懸崖下面走的路,萌萌卻主動請纓,說讓我在這裏歇着,它自己過去找找,因爲他是一個靈體,可以飄蕩在懸崖的周圍,視野也比較開闊。
這不失爲是一個好主意,我坐在懸崖邊上歇息,走了這一段路,也确實挺累的,叮囑了小萌萌一定要隐藏好身形之後,萌萌便飄飛而起,很快消失在了我的面前。
閑來無事,我就在回想那天在即将入魔之前所使用的諸多手段來,爲什麽在那個時候,平時可以完全碾壓我的白眉和惡婆娘,在極短的時間内被我斬殺?
除了快之外,還有着強大的力量作爲輔助,但是更多的還是技巧,在那一刻,我手中的銅錢劍像是活過來了一般,每每總會以一種刁鑽的角度探向他們的要害,隻有在生死邊緣體會到的東西,才能真正爲我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