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哪裏知道，她這樣斜眸一下，落在厲擎訣眼中，與抛媚眼無異。

他心神都是一陣激蕩，差點沒忍住。

“咳。”

喉頭翻滾了一下，溢出一聲略顯沙啞的低笑，厲擎訣雙手抄着袋，站姿筆直的去低頭看沈歡顔，相當的配合：“我錯了，别生氣，恩？”

“那你還嫌我話多麽？”

“不。”

“那你希望我說話麽？”

“恩。”厲擎訣點點頭，複而又補充了句：“想。”

“怎麽，你這是在哄我嗎？還特意說個想字？”

沈歡顔嬌笑着，辦是奚落辦是嗔怨：“隻可惜已經晚喽，我拒絕跟嫌我話多的人交流！”

語畢，沈歡顔便再度低了下去，去嗅了下那花朵兒。

當然不是像她嘴上說的那樣生氣了，相反，整張臉都是歡喜的表現，神采奕奕的。

看的厲擎訣的眼中是當真比花還要嬌妍的……

心下再是一陣蕩漾，掀起眸子，掃了一眼天邊的夕陽，再去垂眸鎖住沈歡顔，深邃眸色在她臉上逡巡不斷，厲擎訣心想——這才是最美好的花，被最好的陽光滋潤着。

當然，不可以曬傷了她。

于是，腳步再向着她貼近一些，去爲她更好的遮住光，厲擎訣沒再說話，眉眼看似清冷，身形也看似稍顯冷峻。

然而，他卻是在無形之中透露出了呵護意味，那一份用心，那隐隐若現的小心翼翼，直叫路過的人都會心一笑……

是情侶吧，在熱戀麽？

高高大大的男人看着冷漠，實際上好像很疼女孩子的樣子呢……

确實是疼她的。

即便厲擎訣沒有刻意去做出什麽，更沒有像其他男人一樣，故意去讨好之類的。

然而，厲擎訣就是在疼沈歡顔，發自内心的。

很多時候，就連他自己，都是不自知的。

-

清冽的眉眼蘊含着不自知的深情，凝望着沈歡顔，厲擎訣在心裏默聲念了一句她的名——沈歡顔。

歡顔，你可知，你名字的真正含義？

不知道吧，你都已經把以前的事情全部忘記了！

到底什麽時候，你才會全部想起來？

想起我所珍視的一切，想起……我？

-

“厲擎訣，你真的想知道鬼街的來源嗎？”

沈歡顔在沉默了一分鍾不到之後還是沒忍住，擡頭去問厲擎訣。

看着他的時候，眉眼之間俱是靈動。

深邃的眸光收起，變回正常的平淡，盡量克制住澎湃的心緒，厲擎訣眉色稍微變柔，點點頭，他一張臉都寫滿“是啊是啊，我想知道啊，我超級想知道啊，沈歡顔女神，您就發發慈悲，快點告訴我吧”，直勾勾的瞅着她，薄唇輕啓，很認真的回答道：“是的。”

“既然如此，那我就大發慈悲告訴你吧！”

沈歡顔如是說。

低低一笑，厲擎訣再度鄭重點頭。

兩人之間這一來一往，說實在的，在旁人看來格外的……幼稚。

一個擺明是在開玩笑，一個卻應得那樣認真。

孩童對話一般，你一句我一句，傻兮兮的，看着違和，卻倒也是頗有那麽幾分融洽的。

-

其實沈歡顔自己都覺得好幼稚，可她就是好開心。

好久都沒有這樣開心過了。

忍不住的笑了又笑，好一會兒才控制住，然後用手指向花圃：“就是因爲這些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