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目都是探究,還有懷疑,蔣先鋒緊緊盯着沈歡顔,一言也不發,這倒是跟這一幕劇他需要演繹的重合。
左膝蓋跪地,右膝蓋曲着,沈歡顔右肘放在右膝蓋上,左手撐在地面上,做出西方勇士的跪姿,直面向蔣先鋒,也就是奧尼國王。
奧尼國王深深看了她一眼,發現她竟是來真的,皺起眉頭,他冷冷道:“奧菲娜,你想幹什麽?!”
沈歡顔雖是跪着,頭顱卻高高仰着,依舊高貴儀态,清潤的視線,勇敢無畏的與奧尼國王對視着,嘴裏铿锵有力的吐出一句話:“請國王收回成命!”
蔣先鋒眯了眯眼,與跪地的沈歡顔銳利的目光,隔着空氣在厮殺。
兩人其實心裏都明白是怎麽一回事。
國王知道他的妻子,這個國家的王後跪在這裏的目的,王後也明白國王心裏的想法,可是誰都沒有退步。
四周穩穩被兩人壓制着。
兩人之間也似乎隔着一個尚且還算安全的距離,正在相互試探。
現場極其安靜,不管是抱着看戲态度,還是幸災樂禍的,在這一刻都偃旗息鼓,什麽心思都沒有了,有的,隻是驚歎。
所有人眼睛都睜得大大的,直勾勾的瞅着中心的沈歡顔和蔣先鋒,眨都不敢眨一下,生怕會錯過什麽。
甚至就連呼吸都是秉着的,就怕驚擾了已然入戲的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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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實入戲了,不管是蔣先鋒還是沈歡顔,在這一刻都投入到了角色當中,這一刻,他們就是國王和王後。
沉默,無止盡的沉默在蔓延。
時鍾流逝,不知道到底過了多久,在這一場針鋒相對的眼神厮殺之下,最終還是蔣先鋒的目光先挪開。
可那目光裏卻帶着一絲不忍,還似乎壓抑着其他情感。
他邁步,走向沈歡顔。
在她面前站定,伸出手,就要去将她扶起,卻被她躲開。
看也沒看他,她站了起來,擡步走向一旁,拉開與國王的距離。
視線看向遠方,仿佛在看着城堡外的無盡國土。
那是她的國家,生養她,給予她一切的國家!
她的眼神在這一刻是無限柔和的,臉部也溫柔似水,仿佛在告訴世人,她愛這個國家臣民她愛這片土地和這無盡的藍天。
奧尼國王的眼底閃過一絲不忍,以及……愛戀。
最終卻都歸于平靜,然後他毫無情緒的開口:“奧菲娜,你走吧,趁着還來得及,趕緊離開這裏,繼續活下去!”
沈歡顔一手擡起抓在虛空,仿佛那裏有一扇窗戶。
先前還柔和了一些的目光瞬間又冷了下來,抓着窗沿的五指甚至都泛着青白,似乎在極力忍耐,她頭也不回,隻是特别冰冷的說:“走?我是這個王國的王後,哪怕身死,也不可離開!我的生命,我的靈魂,都勢将與我的祖國同在!這是我的信仰,更是我終生不可違背的承諾,你卻讓我走,你是想讓我做背信棄義之人,還是你想讓我背棄我的國家,背叛我的臣民?難道你以爲,人人都像你一樣,貪生怕死!?”
這話戳到了奧尼國王的痛處,他面孔猝然猙獰,眼珠子都要瞪出血來了,暴聲怒喝:“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