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家位于學校北大門外的一家五金店。
北大門,從宿舍去到外面最近的一個門,每天都是人流湧動,而那家五金店就在大門對面的那條街道上。
推開門進去,裏面空蕩蕩的沒有人,牆上挂着各色的五金制作而成成品,錘子、斧頭、刀具等等,而櫃台中陳列則是一些五金材料和一些五金制作而成的小飾品。
整個店,充斥着一股金屬氣息和暗色系列的格調。
這就是他們倆推門進去第一眼對這個店的感覺。
“請問有人在嘛?”柳小傑客氣的詢問道。
一聲過後,整個店鋪再次變得安靜,隻能感受到寒風吹過玻璃發出的悶響。
過了大約有一分鍾的時間,一個胖胖的大胡須的中年大叔不知道從什麽地方走了出來。
“兩位想買些什麽?”胖大叔從頭到尾将他們倆掃了一遍後,才是開口。
“我們想問,你這裏訂做鐮刀嘛?”
“真是怪了…怎麽最近來的都是訂做鐮刀的……”胖子大叔低聲念叨,整個圓圓的臉因皺眉都擠在了一起,眼睛都快淹沒在這一團肉中。
雖然聲音比較小,不過因爲店内過于安靜,他們倆還是聽見了。
“怎麽?還有誰來訂做了嘛?”柳小傑立即問道。
這話一出口,胖大叔的目光立即就有些狐疑。
機敏的柳小傑腦子飛快一轉,連忙客客氣氣的說道:“是這樣的,我們學校社團要搞一個活動,原本準備了好幾個假的鐮刀,可是同學們都覺得假的太不真實了,就胖我一朋友出來訂做真的,可是也不知道那天話沒說好還是聽錯了,又有另一個同學也找了店訂做,所以我們現在就想問問,我們那個同學來訂做的有沒有做好,噢……我的那個同學叫鄭辰。”
看到對方半信半疑的目光,柳小傑便是知道不把名字說出來對方是不可能完全相信的。
果然在聽到鄭辰的名字後,胖老闆這才是松口了,“的确是有一個叫鄭辰的學生來訂做鐮刀,不過我記得他很早之前就拿走了,怎麽?你們不知道嘛?”說到最後,老闆的目光有些不解的看向小傑他們倆。
“取走了,我們還真不知道,他也沒和我們說,因爲前幾天他請假回家了,好像家裏出了什麽事,有可能沒來得及跟我們說吧,要不是着急要用了,我們也不會來打擾,既然這樣,那我們就先走了,畢竟還要去另一個同學定做的那一家,幸虧那家還沒做好,我們就過去推了,不要了……”
柳小傑動之以情曉知以理,顯示故意說鄭辰家裏出事,以此來蠱惑人心,讓對方認爲也許真的是出什麽事了才來問的吧。後面又故意擡低另一家,說另一家做的慢要退貨之類的話,讓對方認爲自己家做的才是最好的。
就這樣三言兩語,柳小傑成功的消除了對方對自己的戒心。
臨走之時,柳小傑又故意擡低了一下鄭辰,“老闆,差點忘了問,我朋友讓您做的是銀白色的鋁合金的鐮刀嘛?我們怕他跟您說的時候說錯材料和顔色。”
聽到柳小傑這麽說,卞雨晨也是感覺奇怪,不過并沒有說話,隻是略低的頭擡起了一些,掃了一眼對方,黑眸中好奇的是,爲什麽問這些問題。
“是的,我這裏都是最好的材料。”聽到對方這樣說,胖老闆頓時喜笑顔開,肉都擠成了一團,顯然對于對方的話很滿意。
出了門,寒風瑟瑟,柳小傑低聲說了句。
“我那麽問完全隻是因爲周加鑫發信息給我讓我問的。”
卞雨晨沒有說話,不過心中的好奇卻是更深了,周加鑫到底因爲什麽才如此問呢。
而柳小傑回憶起先前就在他們要離開的時候,他拿在手中的手機突然亮了,看到那條信息時他自己也想不通,不過還是問了一下。
雖然不知道是不是周加鑫要的結果,那他就不用想那麽多了,反正他跟自己說的也就是問一下而已。
“你爲什麽發這條短信?”張志宇看着周加鑫手機上顯然已發送的短信,有些不解。
問一下那個老闆,鐮刀的材料和顔色。
“還記得那天晚上柳小傑被綁,我獨自面對王老師的事嘛?”
“恩,當然記得,怎麽?”
“事情是這樣的……”周加鑫便是将那天晚上他獨自面對王老師,空手一指便是粉碎了對方鐮刀的這件事從頭說了一遍。
“這麽神奇,你到底是怎麽做到的?”張志宇被對方說的神乎其神的一指粉碎鐮刀給迷住了。
“其實很簡單,還記得化學課上老師說的關于快速溶解鋁合金的方法嘛?”
“氫氧化鈉。”
“對的,我在之前就猜到王老師的鐮刀是鋁合金材料制作的,後來我就在學校化學實驗室裏拿了一點,因爲氫氧化鈉屬于強堿,具有強烈的腐蝕性,常溫下30%的燒堿爲液體。與酸接觸能發生劇烈反應,放出大量的熱,能腐蝕金屬,浸蝕某些塑料、橡膠、和塗料……”
“可我記得那天你也沒帶專業的手套啊?你的手……”
“的确那天我是沒的任何護具,可是我的手也沒事,那是因爲我在塗上氫氧化鈉之前浸泡了肥皂水,而肥皂水可以抵制氫氧化鈉的腐蝕,然而王老師不知道,還以爲我有着什麽絕世武功……”
“原來如此……”張志宇沒想到周加鑫居然這麽聰明機智,隐隐的,他感覺如果對方對付自己,恐怕自己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吧。
很快計程車就到了校門口,兩人下了車,張志宇突然便是快速的跑開了,隻留下一句飄蕩在寒風中的話。
“你先回去,我去查證一些東西。”
站在原地的周加鑫,沒有說話,隻是看着張志宇消失的方向,黑眸中表露出一絲名爲厭惡的情緒。
卻也隻是一閃而過,仿佛從未出現。
卻又不知在厭惡什麽……
而張志宇爲什麽跑出去呢?
原因是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少伯康。
跟着對方,少伯康來到了學校一個比較偏僻的角落裏。
那天在宿舍他就覺得對方有問題,沒想到這麽巧就被自己碰見了。
這裏是學校俗稱情人坡的地方,其實就是一處長滿各類品種植物的小山坡,因爲離學校中心人流地帶比較偏僻,所以這裏是情侶經常來的地方,因此得名情人坡。
上了坡,他看到對方嘴裏似乎在嘀咕什麽,手指也是不斷的在空中點來點去,似乎是回憶着某一處地點,因爲習慣用手指去找那個地點。
少伯康在原地回憶了半天,終于才是朝着自己右前方小跑而去。
看來他要找的什麽東西就在那邊了。
山坡上的小路蜿蜒曲折,幸虧對方因爲身材肥胖的原因跑的不快,否則很有可能就跟丢了。
大約跑了兩分鍾後,前年人的身影漸漸變慢了,想來是快要接近目的地了。
果不其然,就在張志宇這樣想着,前面的就已經是鑽進了一片竹林裏。
張志宇緊随其後,但又生怕被發現,隻是靠在竹林外圍注視着前面的人。
雖然背對着,看不清對方手上到底在幹嘛,但是張志宇還是看到對方從一處很隐蔽的雜草裏拿出了一個黑色袋子,袋子裏黑黑一片,因爲距離太遠看不清袋子裏具體是什麽。
不過接下來的一樣的東西,即便距離很遠,張志宇卻是相信,這便是他們一直都在找的東西,那是一柄鐮刀,純黑色的鐮刀。
那一刻,張志宇的腦海裏第一反映是,這是鄭辰的。
話說張志宇發現少伯康所找的東西後便是離去了,因爲他想起來還有比這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而在那傻傻發愣的少伯康,卻是陷入了回憶中。
少伯康,胖子界的一員,爲人逗比搞笑,同時一張嘴卻又無比能說,和鄭辰的關系一直以來都很好。
他還記得當初鄭辰突然一臉驚慌的來找自己時說的話。
“少伯康,在情人坡東西南北的西南方中間一段路的竹林裏,有着我的一件東西,我希望你幫保管一下,記住,你一定要幫我看好了……”
那個時候他什麽都不知道,根本就不懂鄭辰爲什麽突然跟自己說這麽一大段話,而且他不理解爲何鄭辰看上去是那麽的六神無主,驚慌失措。
後來他想找個機會問一下對方,可是礙于那一段時間太忙,忙的忘掉了,之後想起來的時候,鄭辰卻已經死了。
不過之後他慶幸一早就在鄭辰的宿舍裏裝了一個攝像頭,并且拍下了一些令人難以置信的東西,也就是他那天在電腦上看的東西。
那個時候,他似乎隐約知道了,爲什麽鄭辰當初會一臉恐懼驚慌的來找自己說那一番,尤其是在張志宇他們查到了神秘的黑衣社團每個成員的鐮刀和黑衣後,他更堅信,鄭辰的死,和那個黑衣社團一定脫不了關系。
可是他卻不敢将自己知道的說出來,他怕自己也會和鄭辰一樣慘死,可是最近,他太過害怕,老是睡不着,即便睡着了半夜還是會被驚醒。
那一刻,他覺得不能再逃避下去了。
看到手中的鐮刀,少伯康堅定的眸光又是深了一分,随即拿着這些東西離開了。
先一步離開的張志宇直接是趕到了少伯康的宿舍,因爲他想起來,那天對方看到了什麽後神色變得害怕恐懼,他想知道,對方到底看到了什麽?
難不成真的和自己的潛意識裏想的一樣,少伯康看到的東西和鄭辰有關?
張志宇這麽想着,一隻手卻是已經推開了宿舍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