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靈舔了一下葉楓的手掌，然後順從地趴在了他的旁邊。它很安靜，一點也沒将葉楓當作異類。

葉楓很快就明白了過來，他笑着說道：“你是我師父養的狼，我師父走了，你把我當成是他了嗎？”

“嗚嗚。”白靈的喉嚨裏傳出了低鳴的聲音，似乎是在回答葉楓的問題。

葉楓雖然聽不懂狼的語言，但他卻明白就是這麽一個意思，白靈現在已經将他當作是它的新主人了。

葉楓捧着白靈的毛茸茸的臉，喜悅地道：“好吧，我師父走了，你以後就跟着我吧，我來照顧你。”

“嗚。”一聲低鳴，白靈似乎是聽懂了葉楓的話，而它也答應了。

華國的富豪養藏獒，中東的富豪養獅子老虎，葉楓現在養狼，而且是天賦異禀的狼，這一點比華國的那些養藏獒的富豪厲害，也不輸中東那些富豪的氣勢。不過他願意照顧白靈卻不是将它當做可以炫耀的寵物來養，而是因爲它是師父歸元子的寵物的原因。恩師所留，他當然要盡到照顧的責任。

葉楓穿上了衣服，下床之後活動了一下胳膊腿，感覺周身舒服通泰，沒有半點不适的感覺。而就在昨晚，他還因爲不死族鬼香的原因，渾身酸軟無力，以至于非常被動。現在看來，鬼香的藥力已經消失了，沒有留下任何副作用。

葉楓離開了房間，白靈也跟着他離開了房間。屋外寒風凜冽，屋頂和岩石上覆蓋着一層積雪，放眼望去一片皚皚雪白，整個世界都顯得非常幹淨。

昨晚居然下了一場雪，葉楓卻半點都沒有察覺到。

辛西娅從走廊盡頭的拐角處走了出來，手裏還抱着一捆柴禾，她看到了葉楓，笑着打了一個招呼：“早，楓。”

“早……”葉楓有些奇怪地道，“辛西娅，你抱着一捆柴禾幹什麽呢？”

“給你做早飯啊，”辛西娅很幹脆地道，“我想給你做意大利面，可惜這裏沒面條，隻有大米和紅薯，我決定給你煮紅薯稀粥。”

葉楓：“……”

洛斯哲塔斯組織的教母親自下廚煮稀粥，這粥的味道暫且不談，就這份心意也足以讓任何男人感動了。

“算了，時候不早了，我得去煮粥了，不然石玥大姐會說我的。”辛西娅抱着柴禾進了一間屋子，想必那是這座道觀的廚房。

葉楓想去幫辛西娅的忙，不過想了一下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他帶着白靈往道觀的後院走去。

萬年古刹不是寺，這道觀的名字真的非常特别，恐怕也隻有歸元子那樣的特立獨行的人物才會取得出來吧。不管怎麽樣，這是師父的道觀，葉楓很想四處看看。這裏的一磚一瓦都能讓他想起歸元子的音容笑貌，這種感覺對他來說非常珍貴。

一溜石牆瓦房後面是一片菜地，種着耐寒的植物，有白菜和青筍。菜園的後面是一面峭壁，高度超過了五十米。葉楓仰望的時候便看見了站在峭壁邊沿的一道身影，雪白無塵，宛如從九天瑤池裏飛下來的仙子。

“老公，上來瞧瞧吧，這裏的景色非常漂亮。”石玥也看見了葉楓，很親切地跟他打招呼。

這一聲老公，叫得葉楓是一個頭兩個大。不過比起昨晚她叫的那好幾十聲老公，他此刻的感覺還算好一些。

直到現在，葉楓還是想不明白，石玥所表現出來的親熱感究竟是真的呢，還是裝出來的。相信吧，她是一個幾百歲的女人，她會像一個普通女人那樣去愛一個男人嗎？不相信吧，她所表現出來的溫柔和情意卻又讓他很受用，覺得是真的。總之，這兩天他的心亂透了，不知道該怎麽來面對她了。

“上來呀。”石玥笑着向葉楓招了招手。

葉楓又看了一眼面前的峭壁，這是一面近乎垂直的峭壁，沒有路，也沒有梯子，要上去就隻有攀岩上去。

石玥又向葉楓招了招手：“你師父以前就常在這上面練功，你不想上來看看嗎？”

葉楓本來不想上去，聽她說是師父歸元子練功的地方，他便有興趣上去看看了。他走到峭壁下，縱身躍起，扣住頭頂上方的一個岩石的菱角，身體也懸空在了兩米的高度上。這之後，他手腳并用，不到五分鍾的時間便從峭壁下爬到了峭壁頂上。

峭壁的頂部是一個天然的岩石斷面，面積大約三十平米，是一個圓的形狀。更奇特的是，岩石的斷面上有一條彎曲的裂縫，恰好将這個斷面分成了不對等的兩部分。這兩部分裏一邊有一塊黑色的印痕，一邊有一塊白色的印痕，看上去便是一個天然的太極圖案。

看來歸元子喜歡在這個地方是有原因的，這個天然的陰陽太極圖案真的很神奇。

峭壁上的景色也确實不錯，放眼望去喜馬拉雅山脈連綿起伏，高處的山峰一片雪白，低處的山峰卻是生機盎然的綠色。人在這樣的環境中會顯得很渺小，但胸懷卻會更開闊。

“這裏還不錯吧？”石玥笑着說道，“以前我也喜歡在這裏看看風景，想想事情。這個地方會讓人感到甯靜。”

“這裏還不錯，”葉楓說道，“我喜歡這個天然的太極圖案，我想我師父喜歡這裏也是因爲這個原因。”

“你喜歡的，我都喜歡。”石玥靠了過來，依偎到了葉楓的肩頭上。

葉楓頓時僵了一下，石玥的這個親昵的動作讓他有些不适應，他輕輕推開了她，凝視着她的眼睛：“你不用再騙我，我不相信你對我的感情是真的。我們從來不曾見過面，沒有任何感情。以你的年齡和經曆，你會喜歡我嗎？”

石玥用幽怨的眼神看着葉楓，鮮豔而嬌嫩的嘴唇輕微地顫動了一下，想說什麽卻沒有說出來的樣子。

葉楓搖了搖頭：“沒用的，不用這樣，你沒有必要裝作很愛我的樣子。”

石玥忽然笑了起來，那笑聲銀鈴一般清脆悅耳。她笑了足足一分鍾的時間才止住笑聲，她也直直地看着葉楓的眼睛：“那你告訴我，什麽才是愛情呢？一個女人，要怎麽才能算是愛上一個男人了呢？”

“一個女人……”葉楓接話頭倒是很快，可接過之後卻又塞住了，說不下去了。

愛情是人類最複雜的情感，沒有之一。人類幾千年曆史，不少文學巨匠用各種形式闡述愛情，剖析愛情，卻沒有一個标準答案。這個世界上的每一天，每一分鍾都有人相愛，同時也有人因愛生恨，因愛受傷。這麽複雜的東西，要想一下子解釋清楚，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你說不出來嗎？”石玥還是笑盈盈的樣子，很随和，很親切，一點都沒有海盜女王的架子和氣勢。

葉楓苦笑了一下：“我确實解釋不出來，但是你和我絕對沒有愛情，你不愛我，我也不愛你。”

石玥說道：“讓我來告訴你吧。”

葉楓用不相信的眼神看着她，一邊說道：“不要用那些文學作品上的描述告訴我什麽是愛情，我看過的書也不少，引經據典的話我也能說很多。”

“不，我很少看那些無聊的書，”石玥說道，“愛情，是人類最偉大的情感，也是繁衍的最核心的能量。它是存在的，但人類目前還無法解讀它，更無法利用這種能量。人類天生具備這種能量，就像鳥類天生會飛一樣。我相信，随着人類的進化，這種能量最終會被解讀，人類也會掌握利用它的技能。那個時候，人類才算是找回了造物主賜予的天賦能力，進入更高級的世界層面。”

把愛情形容成一種能量，這樣的解釋葉楓還是第一次聽到，他看石玥的眼神也有些不一樣了。

呼呼的雪風吹刮着，累積在岩石上的雪花飛揚起來，撲打在人的身上，臉上，帶來一陣陣涼氣。葉楓卻似乎沒有感覺到這突然增強的風息，他的心思莫名其妙地被石玥抓住，難以離開了。

“我知道這種能量的存在，我也有我自己的理解，”石玥接着說了下去，“在我還小的時候，我就知道我這輩子要嫁給火種所選擇的人。這是上天的安排，我的宿命。我這一生都想解除不死族的不能生育的詛咒，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爲你的出現做準備。我們是命中注定的一對眷侶，我們的身上都有着最偉大的愛的能量，我們将組成能改變整個不死族曆史的家庭，我爲此感到驕傲和自豪，感到幸福，你說，我愛你嗎？”

你說，我愛你嗎？

這聲音在葉楓的耳蝸裏回蕩，敲擊着他的心靈。是啊，她在幾百年前就開始爲今天的見面和相聚做準備，她對愛情的理解又如此特異，與這世上的任何女人都不同，這麽一種情況，他能說她不愛他嗎？

可是，這樣的愛情，這樣的夫妻關系卻始終讓他無法适應。

讓他不适應的原因有很多。

她是一個六百多歲的女人，雖然她的身體和容貌那麽年輕，身體機能甚至比十七八歲的少女還要好，還要健康，可作爲一個正常的男人，一想起自己的妻子比自己大幾百歲，那種感覺卻不是一天兩天就能适應過來的。

還有就是她和他是兩個世界的人，他是正常的人類，而她是不死族。他的人生閱曆不過二十來年，而她的人生閱曆卻已經達到了六百多年，經曆了許多朝代，經曆了難以曆數的事件，她的思想觀念能和他一樣嗎？他和她在一起，能有共同語言嗎？

所以，在一起談情說愛是一回事，在一起生活又是一回事。前者，他倒不是很介意，因爲他可以當作是一次具有奇幻色彩的豔遇。後者，他就不得不慎重考慮了，因爲這關系着一輩子。而在他的心裏，他始終覺得，柯書冉才是要和他結婚過一輩子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