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容城沒有再理會我,看着他虛弱的樣子我也沒有細問。
醫生對他身上的傷口很好奇,但出于職業操守,他們也沒有過多的八卦,包紮了之後就讓謝容城先住院觀察幾天,可謝容城偏偏不住院,對我和醫生的勸誡也充耳不聞,固執的弄了好多藥之後就拉着我不由分說的上了車。
“你今天到底鬧什麽呀?”我不解的看着謝容城的側臉。
可平常看起來逗逼話多的他,偏今天裝的非常高冷,等他再說話的時候已經到了他家門口。
“下車吧。”謝容城先下了車,開了車門在外面看着我。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跟着他下了車,本來我是打算直接帶着安風陌去古宅的,但是看了看手心裏的琥珀項鏈,和謝容城蒼白的臉,我還是決定留了下來。
可剛進門的謝容城不由分說的就扯下了我脖子上的乾坤袋,我還沒來的及伸手去搶,他就已經将袋子裝進了木盒子裏,迅速用兩張符給封住抱在懷中。
“你幹什麽?”我上前想要搶過他手裏的盒子,可他一把推開我之後就将盒子放在了牆裏面的一個保險櫃裏,我再想搶奪已經沒有任何辦法。
隻能怒氣沖沖的瞪着他“你把安風陌怎麽樣了?”
“在擔心你的鬼老公之前你還是先擔心擔心自己吧!”謝容城說着彎腰從我的口袋裏掏出了我下車時裝進去的琥珀項鏈,舉在了我面前搖晃道“比起你那鬼老公,你身上的蠱蟲要是再不引出來的話,過不了明天,你就成爲一具空殼你知道嗎?”
“那又怎樣!”我一把奪過謝容城手中的琥珀項鏈,惡狠狠的說道“現在比起死亡,我更怕的是他受到傷害。”
“好,很好!”謝容城被我的話氣的連連稱好,好半天才深呼吸了一下開口說道“你不是已經答應給我三天了嗎?三天,我的傷也應該好了,你不介意照顧我三天吧?”
謝容城的話讓一點都拒絕不了,因爲他身上的傷也是因爲我才會來的。我不可能放任他不管,可安風陌……
想着,我又眼巴巴的看着那個保險櫃,卻聽謝容城說道“别擔心了,我把他關在哪裏不但一點事都沒有,相反,那兩道靈符可以減少他身上的陰氣,讓你可以活的久一點。”
“可是陰氣少了他會死的吧?”我還是不太相信。因爲在我的潛意識裏,鬼身上的陰氣跟人身上的陽氣應該是一個原理,人沒有陽氣會死,鬼沒了陰氣,肯定也不是什麽好事。
但是謝容城卻一點都不妥協,反而是裝了好幾個小時的高冷,終于回歸了本性,二話不說的就搭上了我的肩膀,邊推我上樓邊說道“我的好徒兒,你就把心放到肚子裏吧,要是你那個鬼老公真的愛你的話,我不會動他一絲一毫的。眼下,我們先給你取蠱好不好?嗯?”
“可是……”
“快走吧,這蠱得三天才能取幹淨呢,今天的先取一次,等會你給爲師做頓飯,這半晚上折騰的,可餓死本道爺了。”謝容城打斷了我的話,一會爲師一會道爺的,沒個正形不說,還徑直将我推到了上次睡過的那間有大床的房間裏,自己就走了出去。
不一會,他就抱着一個罐子,拿着一把小刀走進來了。
“要割破傷口才能将這些蠱蟲引出來,我要割了哦!”謝容城抓起了我的右手臂,拿着刀在上面比劃半天也不見割下去。
本來輕輕的一刀,不就一個傷口而已嘛,但是謝容城這一副小心翼翼又猶豫,有緊張的樣子。
讓我的心跳也有點快,隻好催促道“你割呀,比劃什麽呢?”
“那個,蠱蟲出來的時候可能比你發作的時候還要疼,要不,我還是打暈你吧,總比你等會疼暈過去的好。”
謝容城說話的神色有點奇怪,也不知道是我的心裏作用還是怎麽的,總感覺她不安好意,所以想也沒想就開口拒絕道“放心割吧,我早就痛麻木了。”
“你确定不用我打暈你?”謝容城又似笑非笑的問了一遍。繼續勾着唇說道“可能你過會暈過去的原因還有其他,你真的确定嗎?”
“确定确定,你今天怎麽這麽啰嗦呀。”看他這幅樣子,我更加确定的點了點頭。想着除了疼痛還能有什麽原因呢。接着隻覺手臂上一涼,就是一陣火辣辣的疼。
我看着手臂上被謝容城劃開的長長的口子,雖然有點疼,但總比蠱蟲在我身上遊行時的疼痛輕多了。
接着就見謝容城将琥珀項鏈砸了開,用鑷子夾出了那隻活蹦亂跳的母蠱。那玩意看起來跟蛆長得差不多,一樣惡心,隻是蛆是白的,它是黑的,還有就是它的後背上有兩隻薄薄的翅膀,剛才在琥珀裏的時候像是死了一樣,但取出來就像一下子複活了過來。
随着它的掙紮扭動,和翅膀扇動的頻率,就好像有一股莫名的力量一樣,我能感到我身體裏面的蠱蟲也開始迅速的在身上爬行,全身上下的皮膚都被它們頂了起來。
也不知道是迫不及待的見母親的緣故還是怎麽的,那些蠱蟲除了爬行時給我帶來的刺痛,根本連之前發作的萬分之一都沒有。
就在我懷疑謝容城危言聳聽,故意烘托氣氛來吓唬我的時候,我終于知道了謝容城說的其他原因是什麽,也明白了他爲什麽說我會暈過去。
那麽多黑壓壓的一片争先恐後的從我胳膊上劃開的口子裏往外爬,而且謝容城還拿着那個罐子再接。
看着罐子裏越來越多蠕動的黑色東西,我終于不堪重負的暈了過去。暈之前我還聽到了謝容城得意的笑聲。
再醒來時,我是被凍醒的。按理說,這大夏天的也不可能這麽冷呀,我眯了好一會,才回憶起自己是被吓暈過去的,那麽現在除非是謝容城趁我暈過去的時候将我扔在了大馬路上。不然怎麽會像現在這麽冷。
可是當我睜眼看到一臉冰霜的安風陌撐着下巴,側卧在床上看着我的時候,我才明白了爲什麽會這麽冷。
但是安風陌的體溫好像不冷呀,應該是微涼的吧。想着,我揉了揉迷糊的眼睛,伸手摸了摸的的身體。
卻被隔着衣服還那麽冷的身體給驚得坐了起來“你怎麽了,怎麽身體這麽冷?”
突然,我想起來安風陌好像是給謝容城關起來的呀,可是我還沒來的及問他是怎麽跑出來的。人就被他一把撈到了懷裏。
“文若,你信我嗎?”安風陌下巴抵着我的頭頂,突然問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雖然不知道他怎麽了,但我還是誠懇的點了點頭“信!”
“那比起我和那個道士,你更信那一個?”安風陌突然又問道。
本來我是脫口就要說兩個都信的時候,卻想到看安風陌今天的反常,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了安風陌。
“我信你。”
“我對不起你。”安風陌又無厘頭的跟我道了一句歉,接着就一把推開了我,消失在我的視線裏。
緊跟着我猛地坐起身來,才發現原來是做了個夢,隻不過這個夢也太真實了,跟真的一樣。
不過夢終究是夢,安風陌現在還被謝容城鎖在保險箱裏呢,怎麽可能出來。
想到安風陌還在保險箱裏,而且外面的天色看起來也好像才早上七八點的樣子,估計謝容城應該還沒有睡醒。我突然計上心頭。
輕手輕腳的下到了樓下,卻見謝容城盯着打開的保險箱發呆。
本來還打算趁謝容城睡懶覺的機會把安風陌給放出來呢,沒想到謝容城竟然起的這麽早,無奈之下,我隻好趁謝容城還沒看見我,蹑手蹑腳向樓上走去。卻聽到身後響起了失望的聲音。
“文若,是你把他偷偷的放走了嗎?”
“什麽?”我停住了腳步,轉身不解的盯着謝容城“你說我把誰放走了?”
“看來不是你放走的了。哼,我還真是低估了他的實力呢。”謝容城突然冷笑了一聲,從保險箱裏拿出昨天那個裝着安風陌的盒子攤開在我面前。
隻見,裏面除了黑乎乎的盒底,不僅是安風陌沒了,我的乾坤袋也沒了。
突然,我想起剛剛做的那個夢,安風陌在夢裏說的對不起。難道那是真的?可是安風陌爲什麽要跟我說對不起?他并沒有對不起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