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謝容城一直叽叽喳喳的,雖然像個痞子,但跟謝容城一模一樣的性格還是讓我在這個陌生的地方感覺到了一絲暖意。
當我們一路小跑走到一個拐角處的時候,我忍不住伸手拉住了跑在我前面的少年謝容城,下意識的就喊道“謝容城,大師兄他讨厭我嗎?”
少年謝容城沒有直接回答我,而是摸着下巴點了點頭,好像做了一個特别重要的決定一樣。
“鑒于你這次起的這個名字還挺有水準,那以後我就改名謝容城了!”
“可你的名字不是你媽……你娘起的嗎?”我也下意識的就給他拐了進去,也忘記了自己要問啥。
“我娘不管,她也覺得我這個名字不怎麽好,隻是自己拉不下臉來說罷了。”謝容城說完就轉身朝前面走去,我也跟着他走。
隻不過走到一半的時候他突然轉了身,我一時沒刹住腳步,直接就撲倒了他的懷裏,我倒是沒什麽,隻不過謝容城已經紅了臉。
但是在我推開他的那一瞬,他也趕緊收拾了情緒,看向我“你剛剛不是問我大師兄讨不讨厭你嗎?”
“嗯。”我點了點頭,關于安風陌對妙兒的情意一直都是我瞎猜的,等到自己真的成了妙兒之後,我反而有點忐忑了,萬一我猜錯了怎麽辦,安風陌要是根本就不喜歡妙兒呢?
我越想越覺得心口堵得慌,卻聽謝容城開口說道“大師兄他不讨厭你!”
他話音剛落,我心中就猛的一片明朗,卻聽他繼續說道”但是大師兄他也不喜歡你。”
這句話簡直像晴天霹靂一下我,我差點就要問出他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
就見一個穿着青衫的中年男人朝我們揮了揮手“小蟲,你怎麽和妙兒才來,趕緊的,你大師兄已經到山下了。”
“快走吧。”謝容城聞言點了點頭就要來拉我。
安風陌是大師兄,謝容城是二師兄的話,估計妙兒她爹,收的弟子年齡都比他小,所以沖我們招手的那個中年男人毫無意外就是妙兒她爹了。
等我們走到前的時候,才看清了那個中年人的真實面容。
大概古人都活的自在輕松,沒有那麽多壓力吧,所以面前的中年人雖然留着胡須,但眉目間依舊是英氣逼人,如果刮掉胡子的話,應該會更年輕的,看得出他年輕的時候一定是很俊美的。
我走近了之後叫了一聲爹,雖然嘴上叫着,但心裏還是有點排斥的,畢竟我的爸爸隻有那麽一個就夠了,更何況這幾個小時我也大概想清楚了。
我之所以會成爲妙兒,大概就是因爲我太羨慕她了,所以老天才賜給了我這個成爲她的機會,說到底我還不是真的妙兒,如果是的話爲什麽記不起以前發生的所有事情,而且自己也沒有經曆過呀。
不過我的一聲不走心的稱呼,卻讓那中年男人一臉的詫異,就連一旁的謝容城也瞪大了眼睛,就在我以爲自己認錯人的時候。
卻被那個中年男人一把摟入了我的懷中,一下下的撫摸我披散在背上的頭發“我的妙兒呀,你終于肯開口叫我爹了,我以爲這輩子你都不會再叫我爹了呢。”
“爲……怎麽會呢?”我反手摟上了中年人的腰,挂在嘴邊的疑問也趕緊收了回來,我不能問太多,不是那個人都像謝容城那樣神經大條,會以爲我是在演戲。
不過,不知道爲什麽,在中年男人見我摟入懷中的那一刻,我腦海中突然快速的閃現過一幕,全是觸目的血色,不過隻是一瞬而已,我來不及看清就沒有了。
“師傅,大師兄來了。”唇紅齒白的十師兄沒有眼色的打斷了這段溫情戲。
抱着我的中年人,也一下子推開了我,廣袖一揮,中氣十足的說道“快快快,讓廚房把膳食準備好,你大師兄這麽早就上山,一定還沒吃過早飯呢。”
他話音剛落,就有一個背着劍的身影走了進來。
因爲他背負着陽光,一時晃了我的眼,等我看清他的樣貌時,他已經到我們跟前了。
“陌兒,你回來了。辛苦你了。是爲師沒用啊。”中年人拽着袖子抹着淚。
但安風陌卻并沒有理會他,而是把目光放在了傻傻看着他的我身上。
一步一步走來,朝我伸出了手,我臉色有點微紅,心情也無比的激動,放下記憶裏安風陌對我的無情不說,現在我隻想在另一個世界,和他重新認識,重新開始,不給任何人介入我們的機會。也不會讓任何人破壞我們。
想着,我猶豫着伸出了手,可安風陌的手卻伸過我的肩膀,一把揪出了我身後的一個人。
“哎呦呦,疼!疼啊,大師兄快放手。”被撤出來的謝容城捂着被揪着的耳朵,叫聲慘烈。我才有些讪讪的收回了手,原來人家從始至終看得都不是我,伸手也不是用來牽我的。
而揪着他耳朵的安風陌卻是黑着一張臉,惜字如金的說道“不學無術,去後山,面壁思過!”
“我不去,我要和小師妹在一起!”謝容城突然挺直了腰杆說道。
安風陌這才把眼光放到了我身上,上下打量一番後竟然說出了一句讓我吐血的話“那你們一起去好了!”
“安風陌!”我雙手叉腰,幾乎咬牙切齒的說道,老娘都原諒了他打算和他重新開始了,可他竟然再一次把我推給了别人,而且還是同一個人。
但是不等我發飙,我白來的爹就突然用他沾着眼淚,有點濕潮的袖子一下子捂住了我的嘴,一邊眼睛眨巴個不停,一邊還讨好的朝安風陌點頭哈腰“陌兒做得對,這兩個家夥該罰,該罰!”
就這樣,我在見到安風陌還沒過一炷香,就和謝容城捆綁在一起扔到了後山一個石洞裏。
不過說也奇怪,這個石洞竟然跟蕭流的那個有點相像。隻不過沒有那個精美豪華。
但是現在我上心的不是這個,而是安風陌這個家夥似乎更冷了。竟然跟我一句話都沒說就将我扔到了這鳥不拉屎的石洞裏。還和叽叽喳喳的謝容城在一起。
“妙兒,你沒事吧,對不起,是我害了你。”謝容城一臉無辜的看着我道歉。
可眼睛裏除了壓抑不住的欣喜,哪裏還有半分道歉的樣子。
我氣不過,直接上了石床,背對着他而睡,不想去看他,卻沒想到我竟然真的睡着了而且還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在夢裏,我好像比現在還要小的樣子,小小的我爬在安風陌的背上打着瞌睡,而安風陌就背着我一下一下的走。
也不知道走了有多遠的地方,我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到了道觀門口,他也将我放了下來,親昵的刮着我的鼻尖,用前所未有的溫柔聲音說道“妙兒乖,以後不許亂跑了,不然就被山裏的野獸吃掉了。”
“可是我怕找不到大師兄!”小小的我抽着鼻子捏着衣角,豆大的淚水說淌就淌。
我第一次見安風陌手足無措的樣子,他蹲下身,将我摟入懷中,一下下的拍着我的背,小聲說道“妙兒不怕,下次大師兄外出的時候帶上你好不好?”
“好。”小小的我破涕爲笑,用肥嘟嘟的手一下下繞着他被風吹在胸前的長發。
我仿佛就像一個局外人一樣,看着這麽溫馨甜蜜的一幕,原來,安風陌笑起來的樣子才是真的迷人。
但我卻深刻的意識到,夢中小小的人就是我,我就是那個小小的人。
隻不過,溫馨的時間向來不會太久,我還沒有好好記住安風陌的笑臉,道觀裏就傳出了一聲慘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