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九璃感受着人們各種各樣的目光，有不可思議的，有尊敬的，也有贊賞的，但就是沒有了當初那些人看自己時嘲諷的目光。

她下意識看向鳳鴻，發現他也在看着自己，父女二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太皇太後看起來比以前蒼老了許多，雖然隻是短短一年多的時間，她卻像是老了十歲一樣。

對此，鳳九璃心疼不已。

待文武百官都開始吃喝玩樂的時候，鳳九璃這才和君墨染以及太皇太後聊了起來。

“姑婆，原諒璃兒到現在才回來看你。”看着太皇太後慈祥的面孔，鳳九璃隻覺得心中一股暖流從心底流過。

太皇太後點了點頭，嘴角帶着微笑，卻沒有說話。

鳳九璃皺了皺眉，對太皇太後的反應感到有些疑惑。

君墨染看出了鳳九璃的想法，也不等她開口去問，便徑直道：“皇奶奶她生病了，已經很嚴重了，現在連說話都……”

君墨染欲言又止，鳳九璃卻知道他要說什麽，頓時臉色一變，腦海之中如同驚雷炸起。

“怎麽會這樣？”

她就說怎麽一進來就感覺姑婆有些不對勁，但是至于哪裏不對勁她也說不上來，現在仔細一看才看出破綻來。

盡管姑婆年齡已經大了，但是她的皮膚卻還是很光滑的，不難看出她年輕的時候也是一個難得一見的美人。

但是此時這光滑的臉上卻施了一層厚厚的脂粉，似乎是在掩飾什麽一般。

姑婆一般是不會施這麽厚的粉黛的，而她之所以這樣，隻能說明是爲了掩飾什麽。

比如說病容。

君墨染歎了口氣，轉過頭看了看太皇太後，取了一塊兒剝好的橘子遞到她唇邊。

太皇太後搖了搖頭，并沒有吃。

“這也算是老毛病了，你走之後就有了，但是一直都沒有好，太醫說……撐不過兩個月了。”

“什麽？”

鳳九璃再次心中一驚，手中的酒杯猛地一晃，裏面的酒水便灑了出來。

君墨染自顧自喝了杯酒，道：“的确是這樣的，皇奶奶一直都是躺着的，很少起來走動，太醫說要好好休息。這次因爲你回來，所以她才撐着一定要來參加你的接風宴，爲了不讓你擔心，故意讓人給自己施了很多的胭脂粉黛，将自己蒼白的臉色抹得紅潤了一些。”

在君墨染說這些的時候，太皇太後目光微微帶着些責怪地看着他，卻什麽也說不出來，什麽動作也做不了。

她本來是不想讓璃兒知道，因爲自己擔心，結果還是被君墨染說了出來。

太醫也說不出來她得了什麽病，隻知道這種病十分罕見，會讓人漸漸癱瘓，喪失五官的感知能力，等五官的感知能力都消失了，便是她生命的盡頭。

而現在她已經不能走路，不能說話，不能聞見味道了，就連看東西都是十分地艱難，眼睛已經越來越模糊了，若不是鳳九璃穿着一貫的大紅衣袍，恐怕她就要找不到她了。

現在唯一還算靈敏的，也隻有她的聽覺了。